曹少钦喝问:“哪条街?”
“通……通佛街!”
“尔等胆敢骗我,犹如此刀。”
曹少钦说罢,身形纵跃,上了墙头,去到街上问明通佛街所在,一路赶至。
傅红翎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
来到通佛街,那白貂也似有所感,吱吱叫了几声。
“好貂儿,你主人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
曹少钦说着,把白貂放在地上。
白貂人立起来,又叫了几声,扭头往一个方向赶去,曹少钦大喜过望,连忙追上。
这白貂跑起来速度极快,风驰电掣,曹少钦跟着它,很快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大宅院前。
见白貂身形一跃,就要往宅院大门口去,曹少钦伸手急抓,将它提住。
他先观察着这处宅院。
但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紧闭,门前列坐着几个华冠丽服之人。
中门上有一块大匾,匾上书“秦府”两个大字。
曹少钦眉头紧皱,心中大奇……看这门面规格,竟像是公侯之府,即便如今礼崩乐坏,寻常人家也绝不敢如此僭越礼制。
忽听傅红翎在背后淡淡的说道:“这里是洛阳金锏秦家。”
洛阳金锏秦家……曹少钦登时回想起来!
五十年前,世祖皇帝奉天靖难,有元魁高手参战,于军阵中拼杀,一役斩八百名士卒,斩将夺旗,受封靖武侯。
这名元魁高手,就是洛阳武林世家,金锏秦家之人。
后来秦家就分成了两脉,一脉是洛阳武林秦家,一脉是京中勋贵靖武侯秦家。
“这秦家也是武林正道,百年世家,怎么会投了孽镜台?”
傅红翎淡淡说道:“别说武林世家,你以为朝廷里、厂卫里、宫中,就没有孽镜台的人吗?”
曹少钦凝眉不语,默默思考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曹少钦笑道:“傅姑娘忘了我是什么身份?这天底下向来只有权贵怕咱们锦衣卫的,锦衣卫何时怕过权贵?”
若金锏秦家真与孽镜台勾结,势必会牵扯到靖武侯秦家,那这又是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何营救公主,可能会遇到那些状况,该如何应对处理,都要提前考虑好,免得临场乱了方寸。
金锏秦家胆大包天,敢勾连孽镜台,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叫谋定后动,未雨绸缪。
不时,曹少钦身形一闪,往秦府后院绕去,一道红色身影缀在他身后。
来到后院,翻过院墙来到府中,但见下方是奴仆居住之所,前边可见一个偌大的花园。
曹少钦施展身法,没有惊动一个家丁仆人。来到一处墙角,他放下白貂。
“仔细闻闻,你主人在哪。”
那白貂嗅了嗅,径直往一个方向窜去,曹少钦跟了几步,忽听见脚步声,连忙抓起白貂隐匿好身形。
这白貂也很有灵性,一声也不叫,没有暴露所在。
待到去到安全地方,又放下白貂,让其带路。
曹少钦身法轻巧迅捷,光天化日之下,一路上还遇见了数波奴仆护院,竟都没发觉他的踪迹。
傅红翎也是身法奇巧,跟在曹少钦之后,亦步亦趋。
两人一貂就般谨慎潜行,深入了秦家大宅,来到花园之中。
曹少钦见那白貂落地,直往园中那栋高楼窜去,心中明悟。
清河公主就在楼中!
? 第七十七章 我避他锋芒?
秦府花园占地广阔,假山嶙峋,草木葳蕤,楼阁轩峻。
园子深处,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足有五丈高。
飞檐斗拱,朱栏雕窗,层层叠叠皆是描金彩绘。
门前悬着一块大匾额,上书“枕霞楼”。
曹少钦与傅红翎藏身于假山林中,远远地看见那楼下有人把守,各持刀剑,一看都是武林好手。
正常园子的楼阁,哪还需要有人把守?如此守备森严,事出反常,更说明心中有鬼。
曹少钦观察了两眼守卫的方位,这大白天的,想不惊动守卫潜行入楼,绝无可能,除非会隐身……
如今关键是找到清河公主,护其安全,若对方挟持公主负隅顽抗,事情便棘手了。
那只能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清河公主,让对方来不及反应。
曹少钦回头看了傅红翎一眼,两人眼神对上,也没言语,后者立即会意。
她面色淡漠,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无声地往西边掠去。
曹少钦也施展身法,绕到了枕霞楼东面,两人几乎是同时落位。
但见西面一道红影闪出,瞬间袭杀两名守卫,现场登时惊叫连连,楼下一众守卫都围杀上去。
曹少钦看准机会,动如脱兔,急掠向枕霞楼,两道劈空掌立毙两名守卫,再无阻碍。
他猛地蹬地,身形拔地而起,直飞上三丈高,足尖在飞檐上一点,檐下风铃都未鸣响一声,他身形再度加快,从窗户钻入三楼。
上得阁楼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前晃过,正是血罗刹。
曹少钦闪身追入房间,只听一声惊呼,正是清河公主,但见血罗刹携了清河公主,直往露台上奔去!
他心头一惊,还以为血罗刹要以赵媺娖性命要挟……却见血罗刹红袖一拂,直将赵媺娖抛下楼去,她也身形一晃,向另一个方向纵掠而出。
曹少钦满脸骇然,电光石火间猜出了血罗刹此举用意……要么救赵媺娖,要么去追击她,只能二选一!
他心中暗骂,脚步不停,身形陡然提速,从露台飞窜而出,如鹰隼扑击一般怀抱住赵媺娖,接着势头平飞出去,在楼前苍松枝上一点卸去力道,平缓直坠下去。
曹少钦回头望去,但见一道红影掠空,消失在层层宅院之中。
这血罗刹,真不知是生性稳健,还是胆小如鼠……
以她的武功,如果全力以赴,也能抵挡曹少钦一段时间。
但这人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跑路,仿佛什么组织的任务,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当真用行动印证了她自个说的那句话……一个月几十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曹千户……”
忽听怀中玉人温声唤道。
曹少钦低头一看,但见怀中的赵媺娖泪眼朦胧,娇艳的脸蛋上又惊又喜。
只不过现在并非诉衷情的时候,两人甫一落地,就有数名护卫围上,刀剑齐斩而来。
噌!
寒芒吞吐,电闪星飞,青冥宝剑出鞘,曹少钦旋身一斩,刀剑齐断,数名护卫当即殒命。
“何方宵小,敢来金锏秦家撒野!”
忽地前院里传来一道暴喝,喝声刚发时还立得较远,话音甫落一道苍老的身影已出现在视野之中,朝着枕霞楼疾掠而来。
“是秦家元魁——秦昇,咱们先撤出去。”傅红翎闪到曹少钦身畔,冷声说道。
曹少钦笑了。
“我避他锋芒?”
他手中用了巧力,把赵媺娖推向傅红翎,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元魁算什么东西?
这几日来,他斩杀的五毒血手仇仞、霸王枪魏东流,打败的书生剑叶临风,哪一个没有元魁战力?
便是那黑白无常鬼,也只是比元魁略逊一筹。
众人但见剑光暴涨!
一抹青虹破空,如紫电裂穹,似惊鸿照影。
只闻一道清吟,剑光已落。
叮的一声巨响,秦昇手中金锏砸落,他整个人急坠下去,一头栽进池塘中,哗啦一声掀起巨大的水花。
天外飞仙的精髓在于把全身力量汇于一点,虽杀伐强悍,但内力消耗也很大,他之前是能不用就不用。
自从多了神照经内功,内力大增,才敢任性。
曹少钦在空中一个折身,落在一座假山顶上,脸色略有惊奇……
池塘里的水红了一片,那秦昇爬了起来,跳上岸去,但见其满身狼狈,肩上一个血洞,鲜血不住流下,没走几步,轰然倒了下去。
这秦家元魁也是武功超群,方才金锏打出,使他这一招天外飞仙刺偏了,保住了自己的老命……
这时已有数道身影从前院里赶来,护在秦昇身畔,有持金锏的秦家后人、弟子,也有秦家招揽的护院门客。
身后呼的一道风声,傅红翎携着赵媺娖赶来,冷声说道:“还不走?难不成你要一个人灭了金锏秦家?”
“有何不可?”曹少钦淡淡说道,“傅姑娘该不会是怕了吧?”
傅红翎一阵愕然,这话是她刚才对曹少钦说的,她冷眸瞥了一眼……这男人还真记仇。
只见对面走出个中年男子,沉声说道:“阁下何人?擅闯敝府,行凶作乱,是何道理?”
曹少钦笑了,见自家元魁落败,知道武力拼不过,就开始讲道理了?
“这人是秦川,秦家当代家主。”傅红翎在身后低声道。
曹少钦朗声道:“金锏秦家,好一个金锏秦家!勾结孽镜台,挟持当朝公主,大逆不道,意欲谋反!”
“荒谬,荒谬至极!什么孽镜台、公主,与我秦家何干?尔等何人,在此妖言惑众,诬陷金锏秦家?”
曹少钦见那秦川满脸惊奇,义正言辞,不似作伪……
“你知我身边这人,是何来历?”他伸手示意赵媺娖道。
秦川皱眉不语,他也是有几分眼力的……赵媺娖虽换上了一身荆钗布裙,但通身的贵气,一看就来历不凡。
“好教尔等知晓,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独女,清河公主殿下!”
人群一阵哗然,不论真假,打出公主的旗号就够令人震惊的了……
“孽镜台图谋不轨,掳走清河公主,藏匿于你们秦家,方才我杀入枕霞楼,营救出公主殿下,此事证据确凿,容不得秦家抵赖!”
曹少钦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