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马来到已从棺材中站起身来的水天姬。
此时已只有水天姬一人.
夕阳如血,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大地,也映照在水天姬的脸上,此际的水天姬真如仙子下凡尘一样,足矣令任何人心动。
只可惜秋满天是无情之人。
他冷冷道:“跟我来。”
水天姬嫣然一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秋满天一句话令水天姬变了颜色,道:“因为我要带你见一个人。”
水天姬失声道:“是不是她?”
她本来打算说出那个名字,但还是用理智克制住了。
秋满天冷冷道:“你来了,岂非就知道了。”
水天姬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她从棺材中走了出来,对着马鞍上的秋满天,道:“只有一匹马?”
秋满天冷冷道:“一个人、一匹马。”
“因此是你骑?”
“我的马。”
水天姬道:“我呢?”
秋满天冷冷道:“你有没有脚。”
“我有。”
秋满天道:‘既然有,又何必废话?’
水天姬冷笑一声道:“你有没有脚?”
秋满天一句话便堵死了水天姬:“因为我有马。”
秋满天不再多话,也不再看水天姬。
他纵马前行,虽然走的不快,但也不慢。
水天姬需要施展轻功才追得上。
不过水天姬很快已不必去追了,因为她忽然一个纵身上了马。
不是秋满天的马,而是一个陌生人的马。
她一上马,那人就摔倒在地上。
那人刚要破空大骂,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夺的一声扎进他的脚下,同时传来了水天姬的声音。
“这是买马的钱。”
地上正是一片金叶子。
这片金叶子,当然足矣买马。
面前一张大方桌。
桌上是瓜果点心。
可金灵芝没有吃。
金灵芝一向喜欢吃吃喝喝,她最喜欢吃西瓜,但现在她无心吃东西。
此刻她也没有坐着。
在大门口来回踱步,一双眼睛盯着前方的街道。
有时候他会飞身掠起,上了屋顶,瞧着远方。
她看的只是城南的方向。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每个人都知道她在等秋满天。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每个人都看得出她似已爱上了秋满天。
路小佳坐在屋顶。
他的伤势已好转。
正在喝酒。
伤势没有好的时候,他也在喝酒。
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
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也时不时望向城南方向。
这里最高,足矣俯瞰四周。
他的身边有人。
冷酷阴沉的中原一点红。
路小佳将酒递给他,道:“你喝不喝酒?”
他没有真打算请中原一点红喝酒,因为他知道中原一点红从不喝酒。
但这次中原一点红居然喝了酒。
一大口。
路小佳有些惊讶,笑道:“你也喝酒?”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一个人想吃狗屎的时候都可以吃狗屎,更何况喝酒。’
路小佳哈哈大笑,点头:“有道理。”
他剥开花生,高高抛弃,嘴精准接下,然后又喝一口酒。
中原一点红笔直而立,望向城南。
不言不语。
他不需要言语,因为他的动作已表明了的态度。
府邸有一阵琴音。
有人在抚琴。
慕容秋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的琴音一绝。
这琴音很好听,但却有些乱。
技法纯熟,但心已乱。
心若乱,琴音也必乱。
真如同剑客一样,心若乱了,那么剑法必乱。
慕容秋荻的心已乱,即便慕容秋荻也没有察觉自己的心已乱,但其他人看得出。
燕南飞、茅一灵。
他们是病号。
他们也是唯二的听琴观众。
他们听琴,但也在看人。
他们知道慕容秋荻心已乱。
她的心,是不是为秋满天而乱呢?
他们肯定。
两人也望向城南方向。
他们也希望秋满天能活着回来。
可秋满天是否能活下来呢?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龙布诗在一处隔音房间。
他在盘膝打坐,逼出身体中的毒素。
毒已破出了大半,七绝龙神功,绝非浪得虚名。
他打算一鼓作气将剧毒全部逼出。
但他的心也已乱了。
他也想到了秋满天。
他也担心秋满天。
龙布诗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却不想连累其他人。
棺材是关着的。
但棺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貌若天人的女子。
女子如雕塑而立,不懂不闻不见。
她也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
终于,女子收回了视线,慢慢低下了头。
她看上去绝对无情,甚至根本无心,可事实上呢?
她脑子中却已不止一次闪过秋满天那一日和龙布诗以及她之间的对话。
她的心似已乱了。
今天已不是第一次从棺材里出来。
如今已是第四次了。
平日她可以在棺材里躺上两三天不出来,可如今,她似乎越来越没有定力了。
有风吹过。
那已不是白日炎热的风,而是带着淡淡凉意的风。
风吹过,马蹄声响起,一道身影出现了。
金灵芝高兴大叫了一声,跨过屋檐,如飞燕一般朝那马上的人飞扑了过去。
人在屋顶,纵身跃下。
秋满天纵马而奔,似乎根本没有瞧见飞扑过来的金灵芝。
可一抄手,便将金灵芝搂入怀中。
未等金灵芝说完,秋满天便已堵住金灵芝的嘴,对懵住的金灵芝,道:“小妞,你这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