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少年人血气方刚,年少气盛,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谁怕谁呀。
没有人立刻找上秋满天,只是每个人都在等待一个倒霉蛋先试水,试探一下秋满天的本事。
没过多久。
一个人直挺挺朝秋满天走来。
这人从龙城壁、卫空空两人身侧走了出来。
他的个子比寻常人要高上一个脑袋,赤着上身,肌肤成古铜色,全身上下给人感觉仿佛钢精铁骨打造而成,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秋满天感觉仿佛瞧见的不是人,也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这人走过的时候,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说不出的压迫感。
秋满天知道这人。
这人叫孙剑,孙玉伯的儿子。
孙玉伯是在金钱帮覆灭之后,快速在江南崛起的人物,如今孙玉伯已是江南武林十个极重要的人物之一,江南武林不知道孙玉伯的人并不太多。
孙剑虽然是孙玉伯的儿子,但知道孙剑的人却并不算太多,只能算得上江南武林年轻一代之中有些名气的人物。
孙剑最先挑战秋满天,没有多少人奇怪,因为孙剑看上去就是那种舍我其谁,十分霸道的人。
孙剑停在秋满天面前,看着他道:“我叫孙剑。”
秋满天道:“我知道,你是不是要和我交手?”
“不错!”孙剑道:“你大概算得上我们这一干人之中最有名气的,也极有可能算得上我们这些人之中最能打的人,我如果想要和柳生但马守一战,就一定要先击败你。”
孙剑的眼睛在发光,那是充斥战意的光。
很显然,他绝不惧怕任何对手,只害怕对手不够强。
秋满天笑了笑,孙剑的话虽然很冲,但他并不反感。
秋满天笑道:“这倒是实话,可既然如此,你何不先易后难,让其他人先瞧一瞧我的本事,你再选择和我交手呢?”
孙剑冷笑道:“那是别人的做法,不是我的做法,我一向先难后易,先挫败你,然后再击败其他高手,那时候或许有些人根本就不敢和我交手。”
这一席话实在很狂,任何人听了都不会高兴。
可孙剑虽然说出了这番令人不高兴的话,却没有什么人会因为一时生气和孙剑交手,因为每个人都感觉孙剑就是这种性格,就应该说出这种话,否则孙剑就不是孙剑了。
不仅其他人是这种想法,秋满天自己也是这种想法。
孙剑紧接着说道:“我最先挑战你,还有一个原因。”
“你说。”
孙剑看着他:“你是个很有名气的人,我若击败了你,便取代了你在江湖上的名气,既然如此,我又干什么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呢?”
秋满天又笑了,摸了摸鼻子,道:“你好似能击败我一样。”
孙剑沉声道:“至少我相信,一旦我要击败一个人,那人就非败不可。”
秋满天拍手鼓掌,道:“好自信,但我有些抱歉。”
孙剑愕然。
“抱歉什么?”
秋满天朝演武场走去,声音传了过来。
“自然是抱歉打击了你的自信。”
秋满天从始至终都语气平和,甚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风轻云淡,可这种语气下的每一句话却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压力,令人感觉他的每一句话仿佛就是事实一样。
孙剑微微一怔,随即仰面大笑。
他大笑的时候,全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每一根肌肉骨骼都在作响,如同放鞭炮一样。
每个人一眼瞧见孙剑的时候,便知道孙剑外家横练功夫。
世上的外家横练功夫极多,最常见的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武功,高深一点的有铁骨功、金刚体等功夫,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极厉害的横练功夫,如金刚不坏神功之类的。
据传昔年达摩祖师便修炼成了金刚不坏神功,在创帮立派的时候,任由当时最顶尖的高手击打,而根本不做反抗,持续三天三夜,仍旧毫发无损。
正因如此,才令各大门派势力叹服,故而才有了少林在天下各地开枝散叶。
不但大明有少林、在大隋、大宋等地也有少林传承。
孙剑的外家横练功夫固然比不上达摩祖师,不过很显然孙剑的横练功夫也已达成了非常高深的地步。
横练功夫修炼起来最需要吃苦,而且起初威力并不大,这被许多人称为笨功夫。
可世上越可怕的功夫偏偏就是笨功夫,如童子功等功夫一样。
只要将笨功夫练到了极致,便是世上最可怕的功夫。
孙剑的外门横练功夫显而易见到了很高深的地步,或许已达到了外门横练功夫的顶点。
只要孙剑能将外家横练功夫转外而入内,升级成内家横练功夫,那么极有机会能瞧见昔年达摩祖师的境界。
此际,本来便没有小瞧孙剑的众人,更对这一场决战颇为期待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赌徒风采
本没有出风头想法的秋满天,不得不因为近一年来挣得的名头成为众矢之的,也不得不出风头了。
秋满天静立于演武场之上,他的身后是一排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常见的十八般武器都有,不常见的弧形剑、乾坤棍、鸳鸯子母刀等兵器也有.
秋满天只瞥了后方兵器架一眼,就收回目光望向如一阵狂风,停在面前的孙剑。
秋满天眼睛扫过孙剑一圈,笑道:“你的兵器呢?”
他看了一圈,也没有瞧见孙剑的兵器。
孙剑高举拳头,冷冷道:“这就是我的兵器。”
世上有些人的兵器就是自己的身体,孙剑显然也将身体打造成了最可怕的兵器了。
秋满天不意外孙剑的回答,看着他道:“很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兵器吧。”
他已不再说话,动作姿态也没有任何变化的静立于广场之上。
孙剑目光如刀,全身又发出噼里啪啦如爆竹般的响声。
孙剑没有故意炫耀自身外家横练功夫的意思,这样做只是骤然遇上强敌,将自身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的表现而已。
从始至终,孙剑也瞧不见秋满天身上的可怕,可能先后击败杨无忌、海灵子、白小楼、连城璧、楚留香等诸多高手的秋满天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了。
孙剑最佩服的人,就是孙玉伯。
孙玉伯的每一句话,孙剑都记在心里。
孙玉伯说过:“世上最可怕的人,往往就是那些看上去令你不感觉可怕的人。”
秋满天看上去不可怕,那么是不是真的不可怕呢?
孙剑忽然瞳孔微缩。
他发现了一件极可怕的事——秋满天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站在哪里,看上去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打算,可一时之间他居然瞧不见任何破绽,不知道改往何处下手。
孙剑心情更沉重了。
没有仔细看之前,他发现秋满天周身都是破绽,一旦凝神瞧去,发现破绽已消失不见。
他在想:刚才若是出手了,那么结果又将如何呢?
孙剑禁止自己去想。
他知道自己遇上难得的高手了。
因此孙剑更兴奋了。
就在孙剑如一阵旋风登上演武场的时候,有两个大汉闯了进来。
一个穿着极为考究的名贵黑袍,脚上却踩着麻鞋,一颗大脑上却盯着一顶不足脑袋三分之一的小帽子,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可气派却十足。
另一个大汉年纪也在四十上下,穿着宽大的衣袍,可风一吹,却更显得他消瘦了。
他的手脚脸庞,所展现出来的部位,看上去简直没有一丁点肉,仿佛已饿了七八天。
可偏偏这个看上去饿了七八天的人,还在不停的将食物塞进嘴里,各种各样的食物从宽大的袖中拿了出来,他一直在吃,任何东西丢进嘴里,仿佛没有经过咀嚼便已咽下。
在场没有那个人瞧见过比他吃的更快。
事实上他的确是吃东西最快的人之一。
这两人不是空手而来的,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视线轻功而来,而且还抬着一张方桌。
他们走的很快,可方桌非常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仿佛已有了三四十年的默契一般。
最妙的还是,一群护院正朝他们飞奔而来,个个脸色铁青,杀气腾腾。
慕容青城的脸色很不好了,他一闪身便从慕容正身后窜了出来,一只手已按住了剑。
这两人显然是不速之客,擅闯这里,自然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慕容正却摇了摇头,也没有见其又什么动作,忽然逾越三丈,挡在慕容青城面前。
慕容正望着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怒哀乐,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道:“你们的消息的确很灵通。”
黑袍大汉将方桌放在树荫下,摊开手指着身后的汉子,苦笑道:“其实我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搅的,可关二却想和我赌一把,我也没有法子,只好赢他一大笔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两人随抬的那张方桌居然不是一张普通的方桌,桌上铺着一张宣纸,宣纸上画了一个圈,分成了十四份。
这十四份,有大有小。
每一份上面都写有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赫然对应慕容正邀请而来的十四个人。
除开名字以外,还有一些数字。
只要在赌坊赌过的人,都知道这些是赔率。
十四人之中赔率最高的是舟在天、梅子仪等人,而培育最低的却是南宫灵、无花、秋满天等人。
众人生气之余,更是有些目瞪口呆。
难不成这两人是来下注的吗?
很快他们没有怀疑了,因为那个被称为关二的高瘦汉子已望向演武场中对峙的秋满天、孙剑,问道:“慕容老哥,他们是谁?”
慕容正瞥了汉子一眼,道:“你还要和他赌?”
关二道:“天下输家一般黑,又有那个不想翻本呢?老哥告诉我,他们是谁?”
黑袍汉子哈哈一笑道:“左边的是秋满天,右边那个是孙玉伯的儿子孙剑,他们两人交手的赔率是一比二!”
关二点了点头,没有也不眨抛出一张纸条丢在孙剑的扇形图上:“先玩一把,我赌孙剑胜。”
这的确只是一张纸条。
但纸条上写着两千两三个大字。
这种赌看上去仿佛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可实际不然,他们是真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