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的不是剑法,而是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对于剑的领悟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境界不代表实力,但境界代表无限可能。
秋满天勤学苦练。
他本就是个很有天赋的剑客,否则薛衣人也不会收他为弟子,再加上勤学苦练,以至于他的剑术修为一日千里,不但可以傲视同侪,老一辈的剑法名家也没有多少能比得上他。
可即便如此,秋满天一直以来也没有达成薛衣人所说的‘剑法自然’的境界。
剑法自然不是对剑随心所欲的操纵,而是剑客对剑的态度。
秋满天习剑专心刻苦,几乎已做到心无旁骛,这已是世上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地步,而且又持之以恒,正因如此他才有如今的剑术修为。
可这距离剑法自然却还欠缺一点距离。
这一点或许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谓的剑法自然,就如同一个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当一个人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便根本不必去想什么时候练剑,因为对于他来说,练剑本来就是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这才是所谓的剑法自然,也是道法自然,更是所谓的大器免成。
一个人想要达成这一点,和这人的天赋、勤奋、专注没有一丁点关系,只与这人对剑的态度有关。
秋满天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达不成这种境界,这当然和他对剑的态度有关。
昔年薛衣人问秋满天为什么学剑?
才不过五六岁的秋满天将理由讲得很清楚:他想要从未天下第一剑客,使得剑成为孔雀山庄另一个招牌,护佑自己的家人。
这是初心。
正因为这是初心,因此秋满天才勤学苦练,在专心专注,才有如今的修为。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因为秋满天的目的是如此,故而剑只不过是其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而已。
不过明志轩一战之后,秋满天对于剑的态度变了。
明志轩一战,秋满天做了其他任何人难以想象的尝试。
他居然用才刚刚入门的摄魂大九式,对抗沈胜衣、楚留香、墨七星等各路超级高手,居然借由这些人的本事,来提升‘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
这实在是很疯狂,很不要命的事。
其中任何一丁点失误,一丁点破绽,秋满天就只能饮恨收场。
但也在这一战之后,剑在秋满天心中的地位已不一样。
以前剑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
可现在秋满天却可以为了练成一门顶尖剑法,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剑在这个时候已不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剑在这个时候,已成了秋满天生命之中一个极重要的组成部分。
这个时候,秋满天依旧想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剑客,可这已不是目的了,只是求剑道路上的一种收获而已。
以前的秋满天就如同为了赚钱而作画的画家,为了赚钱而写字的书法家一样!而如今的秋满天却就如同为了画画而画画,顺便赚钱的画家;为了写字而写字,顺便赚钱的书法家。
这中间已有了极大的区别。
为了赚钱而画画,为了赚钱而写字,必定赚不了大钱,必定也达不到画画或者书法的最高水准。
可为了画画而画画,为了写字而写字,极有可能赚到大钱,更可能就此达到书法绘画的最高水准。
这中间的区别,在于侧重点不同。
前者赚钱是侧重点,而后者是提升技艺是侧重点。
以前的秋满天是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为侧重点,而现在的秋满天却是提升剑法为侧重点。
侧重点不同,潜力就截然不同。
现如今,秋满天可以算得上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虽然实力没有什么变化,但潜力截然不同,而且对于剑的领悟也和以前有极大的不同。
以前瞧不见的,现在他能瞧见。
如果说以前秋满天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难于登天,那么现在秋满天则很有机会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因为他已是为了剑而求剑,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只不过是求剑路上的一个见证而已,不再是目的。
此时的秋满天,可以说已经与诚于剑的西门吹雪、叶孤城在同一个层面上了,未来的道路将无限广阔。
胜负已分,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已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了,他们的想法很多,有些人想和秋满天交手,但有些人想寻找其他对手。
正在这时,龙城壁站了出来。
他扫过其他人,拱手为礼,道:“请指教。”
这一番话自然也堵死了其他人继续向秋满天挑战,也提出想要挑战在场这些人。
他的话音未落,舟在天已站了出来。
他迎战。
舟在天是天山派弟子,一身武学修为不俗。
见识了秋满天的本事,舟在天自认没有把握胜过秋满天,也不愿意和南宫灵、无花等人交手,而如今龙城壁跳了出来,那么舟在天自然毫不客气要表现一番。
龙城壁籍籍无名,而他却颇为有名,他自然敢和龙城壁一战。
两人朝演武场走去。
秋满天没有看朝演武场走来的舟在天、龙城壁,也没有看手下败将孙剑,他快步朝卜鹰、关玉门的方向走来。
秋满天的一双眼睛盯着卜鹰、关玉门面前的方桌,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秋满天来到卜鹰、关玉门面前,盯着方桌上的十四个名字以及赔率,也瞧见了关玉门压孙剑,写着两千两的纸条,脸上露出了笑容。
下一秒他从胸前逃出差不多两千两丢在方桌上。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他打算下注。
卜鹰笑了。
他是赌徒,赌徒看得最顺眼的人,永远是赌徒。
因此卜鹰看秋满天有些顺眼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七千三百两
两千两银票放在桌上。
秋满天道:‘谁是庄家?’
卜鹰立刻道:“我是。”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笑道:“你想下注?”
秋满天道:“你赌不赌?”.
卜鹰道:“开赌局的人,怎么会不赌?你几时见过不接客的婊子?”
秋满天哈哈一笑,摇头道:“我常去这种地方,的确没有见过。”
卜鹰也笑了笑,道:“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目光忽然比鹰还锐利,盯着那两千两银票仿佛盯着自己囊中之物一样,道:“你想怎么赌,赌什么?”
秋满天看着他:“无论怎么赌都行?”
“都行。”卜鹰拍了拍胸脯:“开赌局的人,若对客人的下注这也限制,那也限制,还开什么赌局,不如回家带孩子去。”
“有道理。”秋满天道:“我赌他们。”
秋满天指向演武场中的两人——龙城壁、舟在天。
卜鹰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道:“赌他们的胜负?”
“不错!”秋满天指着龙城壁道:“我赌龙城壁胜,赔率多少?”
“舟在天是天山派这一代颇为杰出弟子,拜师学艺已有十个年头,本事不差,在江湖上的名气也响亮!而龙城壁在江湖上虽然做成过几件事,刀法也不凡,但名头不如何响亮,他们的赔率是一赔一。”
“很公平。”
卜鹰道:“你赌了?”
“不错,我赌了。”秋满天道:“我赌龙城壁会胜,你接不接?”
“我接!”卜鹰微笑着,忽然道:“关二,你赌不赌?”
输了两千两的关二,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至少食欲还很不错。
此时,他还在吃东西。
身上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但在慕容正的示意下,仆人又准备了一大桌食物,而且厨子还在不停的上菜,很显然慕容正了解关二大胃口,一点也不担心关二吃撑着。
关二回答卜鹰时,已吞下了一根鸡腿,不过口齿一点也不含糊,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
他道:“五千两。”
话音落,一片宣纸已如利剑般,夺的一声插进方桌上,而且正好插在写有舟在天名字的纸上。
这片纸上正好写着五千两三个字。
显而易见,这是关二的赌局。
众人无不惊叹关玉门的一身武功之高,但大部分人对这张纸却也有轻视,相对于秋满天拿出来的两千两银票,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儿戏。
不过大部分人也知道,这绝不是儿戏。
江湖上真正称得上大赌徒的人,并不多,可无论如何算‘生裂虎豹’关玉门都算其中之一。
关玉门一向喜赌,而且豪赌,信用也极好,从未发生过赖账的事情。
这一张纸,就是五千两。
卜鹰只瞥了一眼,好奇道:“你相信舟在天会胜?”
关玉门毫不迟疑道:“不信。”
卜鹰笑道:“可你却赌他胜?”
关玉门淡淡道:“我赌的不是舟在天胜。”
众人暗忖:难道关玉门是赌龙城壁胜?
卜鹰代替他们问出了疑惑:“你赌龙城壁胜?”
关玉门冷笑道:“你是瞎子?”
卜鹰当然不是瞎子。
卜鹰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关玉门冷冷道:‘刚才我输了两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