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从不紧张的他,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从不兴奋的他,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兴奋。
可这一切的原因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唐:因为他会涌现这些情绪,只不过因为屋中的疯子——薛笑人。
一个疯子为什么会令一个从不紧张从不兴奋的年轻人如此紧张如此兴奋呢?
没有人知道!
薛斌已经退下了。
他已经来过七次了,但又都离开了。
他不想离开,他也想和秋满天聊一聊,甚至想见识一下秋满天的本事。
可很快他就发现:无论秋满天眼中还是薛衣人眼中,已完全没有他这个人了,他也不自讨没趣,干脆利落离开。
薛衣人、秋满天的确没有看他,或许秋满天对他眼神示意,薛衣人却已完全没有理会儿子薛斌。
其实如果薛斌不是薛衣人的儿子,薛衣人甚至会很不耐烦挥手示意薛斌早点滚。
一年多没有再见的师徒两,有许多话要说。
孔雀山庄时两人一年时间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
两人无所不谈。
薛衣人最关心秋满天的武功剑法,最先谈论的这也这一方面。
秋满天提起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练成了摄魂大九式的时候,薛衣人立刻要求秋满天演练一遍。
这所为的演练,自然不是秋满天按照招式来练,而是对练。
还是一样的过程,薛衣人一出手当然不留情,秋满天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薛衣人沉吟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些心得以及改进的方向,随后秋满天又演练的龙布诗传授的天龙十七式等各种武学,不可避免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疤。
这种事情不仅秋满天早已经习以为常,薛衣人也习以为常了,昔日孔雀山庄对练之时,秋满天几乎没有那一天不受伤,若没有,代表师徒两根本没有交过手。
薛衣人知道秋满天的恢复力简直堪称变态,而且越来越变态,出手更加不留情,而目的就是让秋满天记住教训。
师徒两人谈论了很多事情,也谈论了四百多年前汉初以前的那个所为破碎虚空的时代,其中薛衣人还推断昔年的西楚霸王或许未必真的死了,而是破碎虚空而去。
两人还探讨了不少江湖上的神奇武学,如长生诀、忘情天书、明玉功、无相神功等等。
特别是秋满天讲述和仇恕见面的经历以后,自然不可避免将话题引到了仇独身上。
昔年仇独也算得上纵横于江湖的武林怪杰,而最后被薛衣人所杀。
薛衣人听完这件事,也有些感叹。
他认为仇独其实并不算坏,只是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枉杀了不少人!除此之外薛衣人还说出了一个大秘密:仇独居然没有死?
秋满天实在诧异极了,当即问了仇独去哪里了?薛衣人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不过薛衣人着重谈论了万流归宗这门武功。
薛衣人告诉秋满天:万流归宗这门武功是穷极‘人中之龙’海天孤燕所创立的绝世奇功,绝不逊色《无相神功》、《长生诀》、《道心种魔大法》、《先天罡气》《忘情天书》等当世最顶尖的武学,有些方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昔年纵横江湖的仇独也只不过初窥门径而已,这门武功越修炼下去,威力越大,其中玄妙需要好生体悟。
秋满天虽然有些诧异万流归宗的厉害,但也不算太奇怪,这段日子他已体悟了万流归宗的可怕,而且也明显感觉到这门武功还有极大的精进空间。
前一段时日,秋满天甚至曾用万流归宗移开了两位强盗狠狠砍在身上的刀,使得两人的刀互相砍断了对方的脑袋,他感觉这门武功已有乾坤大挪移的功用,许多细微精妙之处,还需要慢慢体悟。
师徒两人在武功上讨论了很久,足有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其中讨论万流归宗这门武学尤其之多。
交谈之中,秋满天明显感觉得出薛衣人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不过秋满天也不在意,他相信薛衣人不会害他。
他们随后又谈论了许多方面的事情,最终谈论了一个人——中原一点红。
薛衣人听完秋满天讲述事情来龙去脉,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又收下了一位弟子?”
秋满天笑着摇头:“老实说我没有想过。”
薛衣人奇道:‘为什么?’
秋满天笑道:“师尊既然已将我当作衣钵传人,又怎么会又闲情雅致传授他人武功?难不成中原一点红比我更厉害。”
薛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年多不见,你小子嘴皮子更利索了。”笑容收敛,道:“中原一点红的确不是我的弟子,不过他却和你是同门关系。”
“同门。”
薛衣人慢慢站起身来,望向屋外,道:“我还有一个弟弟薛笑人。”
秋满天不再说话。
薛衣人却还说了一句话:“跟我来。”
薛衣人走出了大堂,秋满天也自然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黑衣劲装的冷面青年已推开了门,走进了阴暗的屋子。
他才一进屋,便鲜血飞溅。
因为他已遇上了一口剑,夺命的剑.
第二百六十五章、薛笑人的剑
门开。
屋外破破烂烂,十分荒凉。
屋内并不破烂,可十分潮湿且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东西,桌椅书籍古董字画茶壶等等一切都非常凌乱洒落在地上。
四周有窗户,但窗户是关着的.
阳光透过窗户薄纸射入,似乎也带上了说不出的阴冷之意,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显得更加阴寒。
屋中一切都非常狼藉,仿佛经过大扫荡过,只有一张椅子是正立着的。
这张椅子和其他椅子一样,破破烂烂,但摆在屋内正中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这人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披头散发,完全瞧不出这人的面目神情。
冷峻青年推开门便一眼瞧见了这人,瞳孔不禁收缩。
青年没有打量这人,而是盯上了这人手里的剑。
披头散发的人双手捧剑,一口藏在已生锈了的剑。
青年瞧见这口剑,神情便凝重起来,而且也激动起来,神色之中居然流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好似看见的不是剑,而是死神。
就在这个时候。
披头散发的人忽然消失不见,在青年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等青年发现那人时那人已出现在青年面前。
那口藏在生锈剑鞘中的剑也已出鞘,直戳青年的咽喉。
快如闪电的身法,快如闪电的剑法。
一剑出手,非生即死。
铛的一声!
剑如毒蛇般刺出,招架了那人所发出的剑。
可他只挡下第一剑。
一剑之后又是一剑。
那人没有只出一剑,可出剑的速度太快,身法的变化太快,因此仿佛一刹那间发出了数十乃至上百剑。
青年在江湖上已算得上极厉害的高手,更是第一流的杀手,可在那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仅十三剑。
鲜血染红了地面。
青年已伤势了战斗力。
五道剑痕,两个剑洞,血水汩汩流出,青年已倒下了。
路小佳不在这里,若路小佳在这里,必定大为惊讶。
他认得这冷面青年,冷面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江南武林最出色的杀手——中原一点红。
他一定很奇怪中原一点红和薛家庄怎么扯上了关系?
那个披头散发疯子般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击败中原一点红呢?为什么只即便中原一点红而不杀中原一点红呢?
寒光一闪,剑已回鞘,可中原一点红感受到了更冷冽的寒意。
这寒意不是剑光,而是目光。
中原一点红感觉目光透过披散的头发,正冷冷望着自己。
这一刹那,中原一点红感觉自己是死人。
中原一点红十分冷静镇定,可他呼吸急促起来,甚至已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冷哼,衣袖挥动,啪的一声,隔空便是一巴掌打在中原一点红脸上,中原一点红飞滚两圈,砰的一声砸在木门,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太弱了,这样的你又如何能战胜秋满天?”
无情的声音在中原一点红耳畔响起,不但令中原一点红感觉冷漠刺骨,更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却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斗志。
面对那人的质问,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
他一向不喜欢说话,他的回答一向用剑来表达。
屋内的气氛十分阴暗,充斥着死亡。
外面则不一样。
冬日,阳光洒在秋满天、薛衣人身上,两人大步流星往前走着。
他们还在薛家庄。
可很快仆人就慢慢便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越来越幽静,没过多久一阵臭味便已传来。
薛衣人皱了皱眉,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秋满天却连眉头也眉头皱一下,跟在薛衣人身后。
自从走出大堂,薛衣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薛衣人走得极快,可心情却很沉重,脸色也很不好。
这种情绪其他人看不吹,可自小便跟随薛衣人习武的秋满天却看得出。
恶臭更浓烈的。
他们已来到了杂草丛生的院子外,盯着那看上去仿佛荒废多时的院子。
薛衣人停下脚步,指着院子,道:“你知不知道屋内住着什么人?”
秋满天道:“师叔?”
“不错!”薛衣人道:“我一直很想带你见他,他也一直很想见你。”
走过杂草丛生的院子,在院中还遇上了一条忽然跳起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