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承担事务,也其实就是分得权力。
他的确打算做昔年薛衣人要做的事。
薛笑人、中原一点红、秋满天是关注的焦点,薛红红时不时将话题引到秋满天身上,问秋满天时不时真击败过白小楼,问一问柳生但马守的武功到底如何?何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一顿饭便在这古怪的气氛中结束的。
这顿饭,也注定使得薛家庄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薛衣人在吃饭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说话,这次也没有说多少话,可秋满天看得出薛衣人对薛笑人很满意,但秋满天却有一些忧心。
他没有忘记不久之前薛衣人说过想要在有生之年解决和掷杯山庄之间的恩怨情仇,不要再将这恩怨牵扯到了下一代,只不过有许多事情牵扯,难以进行。
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便有对薛家庄未来的安排。
如今薛笑人愿意站出来,那么薛衣人是不是已能放心,是不是要快点与掷杯山庄了却恩怨呢?
很快,秋满天便证实自己的猜测绝非是杞人忧天,而是事实.
第二百七十三章、薛衣人的剑
一年前,秋满天离开孔雀山庄之后,薛衣人便回到了薛家庄。
他回到薛家庄的第一件事便藏起了他的剑,自此以后便极少用剑。
今日得知秋满天来,薛衣人取来一把剑.
可这把剑已非那口随着薛衣人纵横天下的天清流星剑。
天清流星剑,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以前也不是什么名剑,但随着薛衣人名满天下,世上也没有什么剑比天清流星剑更有名了。
或许天清流星剑并非世上最有名的剑,但天清流星剑绝对算得上世上杀气最重的剑。
不可数计的鲜血与魂魄在,使得本来不过凡铁的天清流星剑似有了灵性,特别这口剑在薛衣人手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与杀伤力。
若非薛衣人控制力绝佳,一旦拔剑,那么天清流星剑就必定饮血杀人——即便如今,薛衣人拔出那口剑,他的杀性也会暴涨,虽然可以控制剑不杀人,但必定伤人。
但是他已藏起了他的佩剑,今日即便知道秋满天到来,也没有拿出天清流星剑。
不过夜深人静之时,薛衣人带秋满天来到了一个隐秘的石室,再一次拿出了天清流星剑。
时隔一年,剑与剑主终于已再见。
薛衣人远远看着放在剑。
不止一口剑,而是许多口剑。
除开天清流星剑以外,其他的剑无不是神兵利器。
薛衣人喜欢剑,也收藏神兵利器。
这石室之中藏有五口神兵利器,而天清流星剑不是。
他不是铸造大师的杰作,但却是名剑。
薛衣人虽然远远看着剑,可天清流星剑似乎已感觉到了剑主到来,居然发出一阵争鸣,仿佛是希望主人带他走,带他作战。
秋满天不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事情,人与剑之间并不存在内力的牵动,而是一种莫名的联系。
他虽然不止第一次瞧见,但还是说不出的动容。
乌鲨皮剑鞘,紫铜吞红,天清流星剑便藏在剑中。
没有人知道这口剑是什么模样,也没有人知道这口剑锋锐与否,可一旦这口剑在薛衣人手里,那么必定是世上最可怕的剑。
薛衣人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终于,薛衣人大步流星走来,抓起了石盒中的天清流星剑。
抓住这口剑的一刹那,薛衣人就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薛衣人的神情稍显冷冽,可风雅从容的气质,看上去是厌倦红尘的智者,而非剑客,但天清流星剑入手,他又变成了昔日叱咤风云,快意恩仇的名侠。
任何人都很难想象一口剑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可事实上不是剑使得一个人发生了如此变化,而是这口剑使得薛衣人展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并非是厌倦红尘的智者,而是快意恩仇的名侠。
当他抓住剑的时候,往日的记忆,昔年的快意恩仇、叱咤风云的记忆便已回到了脑海中,他又已变得说不出的豪情,说不出的肃杀。
这一刻,他已变成一个任何人都休想击倒的人。
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衣人才慢慢将天清流星剑悬挂在腰间,他的气质又已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个寻常老者,不过他的兴致似也随着剑的归来已消失不见。
他带着秋满天离开了石室,来到了居所。
本来言谈不少的他,忽然变得言辞极少,大部分时候甚至都沉默不语。
秋满天不惊讶,不奇怪,甚至认为很正常。
他习惯了这样的薛衣人,昔年薛衣人传授他武功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这样的薛衣人才是秋满天熟悉的薛衣人。
薛衣人没有说话,秋满天也没有故意找薛衣人说话。
他们师徒两人都是一样的人,绝不喜欢说废话,能不开口的时候,尽量不会开口。
秋满天虽然不开口,但心情是沉重的。
无论谁都不得不承认秋满天是个很聪明的人。
两世为人的智慧,令他远远比同龄人想得多,想得清楚。
他才不过刚满十六岁,寻常的人在这个时候思维都没有建立养成,但他却已经非常老道了。
他能想得到的事情比许多七八十岁的老人都还要更多,而他的判断也比许多老江湖也都要清楚正确。
正因为想得多,因此他才心情沉重。
秋满天很早便知道,一个人不要多想,多想就是烦恼,他行走江湖时,大部分时候不必多想,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多想。
他想到了掷杯山庄,也想到了先前薛衣人的话。
如今的薛笑人已有本事支撑薛家庄了,那么薛家庄和掷杯山庄算不清的仇恨,薛衣人是不是打算算账了呢?此际,薛衣人拿出天清流星剑,是不是打算和左轻侯一较高下呢?
想到这里,秋满天的心情就不得不沉重了。
屋中。
秋满天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
薛衣人进屋之后就没有动作,笔直立在窗前。
有风吹过,屋中的烛火也被吹动的晃动,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可薛衣人似乎看不见,似乎根本没有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又有风吹来。
这阵风更为猛烈,本来剧烈晃动的烛光瞬间被吹灭,屋中猝然一片漆黑。
秋满天没有动,还是如枪杆子立在原地。
他不但没有动,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人骤然从光明坠入黑暗,无论谁都有些不适应。
秋满天也一样不太适应,但他只是眼睛不太适应黑暗,可心早已适应。
这都是刻苦训练的结果。
屋中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他没有感受到危险,因此他不动。
即便危险有,他也会等危险来了再动。
他不怕,因为他对自己自信。
忽然,一声呛的声音响起。
那是拔剑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刹那,秋满天就判断出了。
可秋满天还是没有动。
那一剑虽然可怕,虽然足矣将任何一个活人变成死人,但还不值得他动,因为这一剑即便要赐予人死亡,也不是他。
长剑划过。
风声呼啸如厉鬼嘶吼,可剑划破长空的时候,这如厉鬼咆哮的风声也被压了下来。
这一剑没有带来死亡,而是带来了光芒。
烛火又已燃了,屋中打量。
薛衣人没有动,可手里已多了一口剑一把剑鞘。
剑鞘在左手,剑再右手。
剑已出鞘。
薛衣人在窗前看剑,看这口陪伴他将近四十年的佩剑。
薛衣人看得入神,也看得入迷。
许久,薛衣人长长吐了口气,道:“是时候了。”
秋满天不说话,但心已沉了下去。
薛衣人转过身,剑虽然回鞘了,但目光却就是锋锐的剑。
薛衣人对秋满天道:“明天你去做一件事。”
秋满天道:‘什么事?’
“下战书。”
“向谁下战书?”
薛衣人道:“左轻侯,百多年的恩怨也该找个时候了结了。”
秋满天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而成了事实——薛衣人果然打算和左轻候了断恩怨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我将女儿嫁给你如何
薛衣人、左轻候无仇。
但薛家和左家有仇,世仇。
他们之间的仇恨是什么,薛衣人、左轻侯也不知道。
可这些年,两家为了这不知道的仇恨也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这笔仇恨已延续了百多年,很可能会继续延续下去.
无论薛衣人、左轻侯都不愿意这笔仇恨延续下去。
这是两人的共识。
左轻侯很欣赏薛衣人,他平生以来最得意的三件事其中之一,正是以有薛衣人这样的对手为荣。
薛衣人也欣赏左轻侯的为人,他私下中曾评价:江湖上可以没有薛衣人这种人,但不能没有左轻侯这样的人。
这已是极高的评价,薛衣人极少夸赞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