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恕在化骨神拳上的造诣连小成也没有,可即便如此,威力也堪称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反败为胜的奇招。
只可惜仇恕的对手是秋满天,也因为秋满天早有防备,因此也只是挣脱而已。
但是,这也足矣值得称道了——在秋满天有防备的情况下还能脱身,足矣证明这化骨神拳之神奇。
其实秋满天心里也暗暗为化骨神拳的神奇而惊叹。
本来秋满天认为仇恕必然不可能挣脱得,但料想不掉仇恕旋转同时,一股阴柔气劲传入身体,那是忽然而来的恐怖力量,始料不及之下,虽然有万流归宗卸掉转移了力量,但剑还是脱离了掌控。
现在秋满天越来越好奇海天孤燕到底是何等非凡的奇人了。
仇恕挣脱而出,但也只是暂时挣脱而已。
秋满天攻势连环,如疾风骤雨,根本不给仇恕任何喘息的机会。
仇恕没有法子反击,只能步步后撤,紧密防守,虽然仇恕没有出错,但没有法子帮助自己取胜。
随着秋满天招式越来越凌厉,以气驭剑的功夫越来越熟练,更使得仇恕的处境越来越凶险,渐渐难以招架。
只瞧见一道惊虹的剑光来回穿插闪过,仇恕的身上便平添了不少伤痕,霎时间便已鲜血淋漓,若非仇恕闪躲得快,身上就会多几个血洞。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是仇恕此时的心态。
面对秋满天紧扣连环,千变万化,层出不穷的攻势,仇恕不是没有法子。
仇恕至少有两种法子可以化解这威力。
一种就是化骨神拳。
化骨神拳是一门非常神奇的武功,即便只要有小成便有不可思议的威力。可这门拳法实在太过于艰难,即便仇恕很小的时候便勤修苦练,但也没有达到小成。
如果达到了小成,那么仇恕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时,根本不必挣脱后撤,这个时候他的骨节之间自然会生出一股极恐怖的力量涌入秋满天的身体,这便是仇恕转守为攻的机会。
倘若秋满天反应不过来亦或者没有卸去这力道,甚至将成为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很可惜,仇恕并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第二种,万流归宗。
万流归宗是一门很神奇的武功,这门武功虽然是海天孤燕所创立的,可即便是海天孤燕也不知道这门武功到底有多么可怕。
要知道创造这门武功的时候,和海天孤燕相差无几的不少高手也曾积极出谋划策,这其中便有圣手书生淳于独秀、昔年的少林放上,大空上人、武当派的一代剑豪白老祖宗等人。
仇恕得到父亲仇独指点以后,对于这门武功已算得上极为了解。
只要万流归宗达到一定的境界,不仅可以卸力,而且也可以转移力道。
但很可惜,仇恕并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因此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局面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仇恕身上平添十多道伤口,鲜血都已将衣衫染红,可还在奋力挣扎,他如同网中的鱼儿,想要挣脱出牢笼,然后进行一次强力的反杀。
但很可惜他始终没有法子挣脱出天罗地网。
仇恕很绝望。
如果仇恕知晓秋满天的想法,那么就更绝望。
秋满天虽然施展出了失传已久的以气驭剑,但从未打算一开始就一举击败仇恕,而是拿仇恕练剑。
要知道秋满天馋这门武功已经很久了,但因为功力方面一直没有达标,故而虽然动用,但也只能称得上勉强而已。
现在以气驭剑功夫已成,又寻到一个极佳的试炼对象,秋满天又如何会让这一战快速结束呢?
一番交手试炼下来,秋满天发现‘以气驭剑’固然神奇,但对于他来说并不太实用,其中最明显一点就是太消耗功力了,而且对于剑的控制也没有法子做到如手一般随心所欲,反应也比用手慢了一些。
这门武功暂时只能当作杀手锏来用,而且还需要加以改良。
一旦这门武功改良成功,那么将会成为极可怕极要命的杀招。
又试验一番,仇恕身上又添了不少伤痕,鲜血已染红了他的衣裳,秋满天也认为这一战失去了意义,当下便结束了这一战。
玄功运转,长剑回到手中。
只见华光一闪,仇恕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剑就刺进仇恕的小腹。
长剑拔出,带起了一串血花飞洒。
“你败了。”
秋满天没有多看仇恕一眼,提着剑,转身离开。
鲜血顺着剑锋洒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弯弯曲曲的长线。
仇恕看着秋满天的身影,根本没有理会正在流血的伤口,望着秋满天越走越远。
仇恕眼中充斥着痛苦之色,却只有痛苦,没有绝望。
他的战意不灭,今日虽然败了,但来日他还敢和秋满天一战。
秋满天、仇恕一战出乎意料,但也意料之中。
没有人想得到秋满天居然会失传已久的‘以气驭剑’,但仇恕如此没有任何反抗力的败给了秋满天却在意料之中。毕竟实力比仇恕要高上至少一筹的谢晓峰也一样败给了秋满天。
仇独一言不发。
他走到仇恕面前,丢下了疗伤用的上好金疮药,而后转身离开。
慕容秋荻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两人,若非她从秋满天哪里知道这两人是父子关系,还真看不出。
此际,慕容秋荻颇为兴奋,也颇为好奇。
他兴奋秋满天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她好奇秋满天到底通晓多少武功,以及那个出现在秋满天身边雍容华贵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不过慕容秋荻也有一些担心。
秋满天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这些秘密无不令人好奇。
可一个女人若对一个男人太好奇了,便是沦陷的前兆,那她呢?她是不是沦陷呢?
慕容秋荻向来是个自信的人。
若是换着其他人,慕容秋荻绝对非常肯定自己不会沦陷。
可这个人是秋满天,慕容秋荻没有把握了。
慕容秋荻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再靠近秋满天一些,再了解秋满天一点。
危险!
慕容秋荻发现自己现在很危险,可偏偏没有什么法子抗拒这份危险。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谁的毒酒
仇恕坐在椅上,神游天外。
伤口包扎好了,但一阵阵刺痛传入脑海,可仇恕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满脑子都是前不久在断崖上与秋满天的决战。
天上电闪雷鸣,眼前是大雨滂沱,风吹过就如同刀看在身上一样,刺骨刺痛.
可仇恕没有任何反应。
他拥有极高的记忆力,近乎于过目不忘之能,那一战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每一次闪过之时,仇恕都会用超凡的推断力,加以验证。使得那一战的过程完美呈现在脑海。
没过多久,仇恕额头上已冒出冷汗。
决战虽然已经过去,可回想起来还是令仇恕冷汗直流,越想脸色就越白越青。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狂风大雨卷入屋中,他的衣裳也湿透了。
本来屋子没有其他人,但仇恕回过神时,屋中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的和尚,正是仇独!
仇独什么时候进屋的,仇恕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仇独刚才若要杀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仇独正在倒茶。
他对于遍体鳞伤的儿子,并没有多少心疼,至少脸上看不出。
事实也的确如此——仇恕受伤越重,仇独也越是高手。这并非是仇独厌恶或者痛恨儿子,只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行走江湖之前得到的教训越多,行走江湖只是就愈加安全。
如果可以,仇独希望儿子能在秋满天手里多败几次,多吸取一些教训。
仇独喝了口茶,对仇恕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败?”
仇恕身躯一震,沉默了半晌道:“我本来有机会能胜。”
仇独道:“为什么?”
仇恕深吸了口气,道:“我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秋满天的陷阱之中。”
“什么陷阱?”
仇恕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叹息道:“他从一开始就给我设下了两个陷阱,其中一个陷阱便是让我自认为和他的差距极大,根本没有胜他的可能。”
仇独道:“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仇恕道:“他的本事固然高明至极,但我若是扬长避短以长击短未必没有击败他的机会!可我对他太极忌惮了,对自己太小觑了,因此才选择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法子对付他,以求取胜势。”
仇独淡淡道:“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快,你没有他快。”
仇恕承认:“我的确没有他快,但我却认为比他更聪明。”
“因为你认为比他更聪明,因此你自认能料敌先机,预判他的预判,从容取胜?”
“不错!”
“但你错了?”
“不错,我错了。”仇恕沉默道:“其实我本来没有错。”
“为什么你本来没错?”
仇恕道:“我会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秋满天给我设下了第二个陷阱。”
“什么陷阱?”
仇恕沉声道:“高手相争,天时地利人和等等一切因素,都是他们相争的东西,可秋满天看上去似乎并不讲究这些。”
这是事实,到了决战时,秋满天才来到决战之地,而且到来便交手,完全不看地利。
仇恕道:“这岂非是你面对他的优势?”
仇恕沉声道:“这本来的确是我面对他的优势,可在我自认为优势的时候,却被他无形的喂下了一壶毒酒。”
“毒酒?”
“这壶毒酒叫骄傲。”
“骄傲?”仇独似乎有些惊讶。
仇恕沉声道:“我认为秋满天变了,变得已不再是昔年那个无论对待任何对手,都绝不留情绝不敢大意的剑客,这便是他给我喝下的毒酒。”
仇独道:“难道不是?”
仇恕沉声道:“自然不是,他的那副样子只不过是故意让我看到的,事实上从他出剑之时,我就能感受得到他从未轻视过自己的任何对手,而是对四周的地势了若指掌,因此我在面对他非但没有我想象中的优势,反而完全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