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飞星逐月
薛笑人已拔剑。
秋满天从未见过薛笑人出手,但从中原一点红哪里见过薛笑人的剑法。
薛笑人剑法的每一个细节与变化,他都了若指掌。
但是这并不足以影响他们这一战的胜负。
因为这套剑法在薛笑人手里使出来,无论气势、力量、速度,都一定会完全不同。
中原一点红固然惊才绝艳,天赋过人.
可是以中原一点红那时候的本事,却难以发挥出薛笑人剑法的威力,只有薛笑人自己才能发挥得出其中的威力。
薛笑人的性情暴戾、偏激。
他从薛家剑法改良而来的剑法,也非常符合他的性情,说不出的暴戾凶残。
他的每一剑都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刺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方位,每一剑都天马行空,难以揣度,更是凶猛毒辣,鲜少有人能及得上。
秋满天见识过许多凶狠残暴的剑法,可从未见过哪一种剑法能如薛笑人剑法那般凶猛毒辣。
这套剑法在中原一点红手里施展出来,便已如此可怕,更何况是薛笑人呢?
这实在是要命的一战,要命的生死搏杀。
这一战似乎胜负生死都已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在薛笑人出剑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可能转圜了。
有一件事最为奇怪。
漆黑的院中站着一个人。
因为窗户是开着的,屋中有灯笼以及月光。
那人虽然身在漆黑中,却已将屋中的一切看得清楚透彻。
他们的交谈,他也听得非常清楚。
可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本来可以阻止这一战的,却没有阻止。
这人若是其他人,那也就罢了!
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秋满天的师尊,薛笑人的哥哥,名满天下的天下第一游侠薛衣人。
为什么薛衣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却不阻止呢?
难道在他眼中,无论秋满天也好、薛笑人也罢,他们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在意?还是说,他认为两人迟早都要有一战,故而想要两人早点解决这一战?亦或者说他知道什么其中内情呢?
薛衣人静静站着。
此刻他已不像是一口剑,而仿佛就是偌大的黑夜。
他已与黑夜融为一体,从窗前冷冷盯着屋中的两人,盯着这场展开的决斗。
剑已刺出。
薛笑人的剑。
秋满天看见剑,心里有些吃惊。
他已将薛笑人的每一招每一式了然于胸,他也在思忖薛笑人准备用什么要的招式对付他。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薛笑人居然没有用他所知道的任何一招一式。
这一点就已和不可思议了,更不可思议的还是薛笑人此时所发出的剑,一点也不凶猛毒辣,一点也不阴邪诡谲,此时他所发出的一剑,却是堂堂正正,而且居然是一记非常普通的招式——飞星逐月。
飞星逐月,这招式虽然很好听,却也只不过是流传在世的千百种基础剑法中的一种而已。
人随剑动,化作流星一闪,攻向对手。
这正是最基础的剑招。
可薛笑人居然用上了这样的剑招。
这如何不令秋满天惊讶呢?
不过秋满天心里也只是惊讶而已。
他当然没有认为薛笑人放水。
薛笑人这一剑虽然堂堂正正,不太符合他一贯的剑法风格。
可这极简单的一招,却是神充气足,威不可挡。
这一招虽然虽然堂堂正正,极简单,普天之下也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可唯有薛笑人的飞星逐月才算是真正的飞星逐月,只有他似乎已能真正得到这一招的精髓。
这非常普通的一招,已的确可以被称作是薛笑人的绝招。
这的确是薛笑人的绝招,薛笑人最可怕的绝招。
当年薛笑人虽然认为永远比不上薛衣人,故而自暴自弃,可薛衣人却始终是薛笑人最尊敬的人。
薛衣人的每一句话,薛笑人都记得。
他曾记得薛衣人说过,这世上所谓的绝招,其实并非是什么奇招,而是将一种招式练到其他人练不成的地步,这样的招式便可以称之为绝招。
这句话薛笑人一直记得,他也一直想要练成属于自己的绝招。
可是他苦思冥想许久,也思忖不出什么样的绝招,才算是自己的绝招,后来还是薛衣人给了他启发。
薛衣人曾对薛笑人谈论起‘横扫千军’诸葛刚的事迹。
诸葛刚是兵器谱上排行第八的超级高手。
当年诸葛刚最有名的招式,便是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这一招,普天之下,不知道多少人用过,每个人都会用,可只有诸葛刚的横扫千军,才算是横扫千军。
其他人的横扫千军,只能扫尘埃而已。
既然诸葛刚可以将简简单单的横扫千军练成自己的绝招,那么我为什么不可能将一简单寻常的招式练成属于自己的绝招呢?
薛笑人这般想,而且立刻做。
他选择修炼飞星逐月。
这也是很简单的招式。
实在再简单不过了,但薛笑人却要将这一招练到其他人达不到的境界。
一个人若能能人所不能,那么可以称得上奇人。
一种招式若能达到他人说不能及,那自然也能称得上绝招。
千锤百炼,专心苦练,薛笑人终于练成了飞星逐月,形成了属于他的绝招。
他极少用这一招杀人,因为已不必。
可如今,面对秋满天,面对这位同门与大敌,薛笑人用上了绝招。
人与剑同飞,真如一道流星般飞了出去。
秋满天就如同明月,这道流星便要摧毁明月。
“好剑法!”
秋满天忍不住赞叹。
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而且对薛笑人的印象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秋满天以前认为薛笑人这种人实在没有资格谈剑,因为他放弃成为天下最好的剑客。
可如今已不一样了。
他看见这招飞星逐月的时候,就已明白:薛笑人虽然口头上放弃了,但心里没有放弃,否则又怎么能练成如此神充气足,无与伦比,威不可挡的绝招呢?
这种绝招任何人都会,却只有薛笑人手中才能称作绝招,这是千锤百来而成的招式,绝对没有任何捷近可走,即便再天才的人也不能达成薛笑人这一招的威力。
正因如此,秋满天也下意识称赞这的确是绝佳的剑法,也对薛笑人的影响改变了。
话音响起,他已亮剑,也已刺出了剑。
话音落下,这一战就已结束.
第四百六十四章、权力之毒
秋满天已亮剑。
秋满天一亮剑,战斗便结束了。
薛笑人的剑飞去,咽喉处已多了一口剑。
正是秋满天的剑。
胜负生死,本来就不是绝对的。
可胜负生死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正如同此时此刻薛笑人的败,秋满天的胜一样。
如果两人重新交手,没有人知道下一刻谁胜谁败,可至少这一刻胜负已分,薛笑人咽喉处的剑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际,薛笑人正盯着咽喉处的剑。
薛笑人是个很重视胜负的人。
如今他败了,可是他的面色很平静,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仍旧如鹰隼般锐利。
薛笑人盯着咽喉处的剑看了很久很久,又低头瞧望着那口插在地上的剑,也看了很久很久,这才慢慢抬起头望向一脸平静的秋满天道:“我败了。”
“是的,你败了。”
秋满天平静回应。
呛的一声,剑已回鞘。
薛笑人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道:“你应当看得出那一剑的意思。”
那一剑有什么意思呢?
秋满天道:“我看得出。”
薛笑人表示怀疑,声音多了几分锐利,道:‘你真看得出?’
秋满天道:‘刚才你赌的不只是胜负,而且也是生死,你想杀我。’
“你的确真的明白。”薛笑人道:“我的确想杀你,我有理由杀你。”
“你的确有理由杀我。”
秋满天也无法否认,而且也根本不想否认——薛笑人想杀他,不止一个理由,至少可以列出七八个理由,不杀他的理由却只有一个,因为他是薛衣人的弟子。
薛笑人道:“我知道你的规矩,无论什么人要杀你,在你眼中都已不是人,对于不是人的人,你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是的。”
薛笑人道:“刚才那一剑,你应该刺入我的咽喉。”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