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天道:“一个人若想活下去,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什么都知道一些,否则这个人只有死。”
方夜羽道:“你什么都知道?”
“至少我什么都知道一些。”秋满天悠悠然道:“昔年魔师横扫了黑道武林,被誉为是黑道武林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江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黑道中人的地位如此之高,他的确是古往今来罕见的奇人,我也一直很想见他一面,却得知多年之前他往慈航静斋一行,便闭关江湖足有二十年,一直未有缘一见,如今遇上他的弟子,也是缘分。”
方夜羽忍不住道:“你为什么想见他老人家?”
秋满天微微一笑:‘人不轻狂枉少年,庞斑被誉为黑道至高无上的存在,我自然也想看一看他到底有多么强。’
方夜羽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阁下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只可惜阁下今生大概没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了。”
“哦?”
“因为你遇上了我。”方夜羽身上那股斯文的气质忽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霸气。
庞斑本来就是个很霸道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压得七国黑道尽皆俯首。方夜羽或多或少继承了庞斑的特点。
不过和庞斑一心追求至高无上的天道不同,方夜羽显而易见有江湖气息得多。
两道紫光疾闪,身后的三八戟如两道厉电飞起。
方夜羽手持三八戟,看上去更显霸气了。
秋满天望着方夜羽,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动似乎已加快了。
他知道,他开始兴奋起来了。
秋满天负手而立,站在码头上,微笑望着跋锋寒、鹰飞、方夜羽突厥三杰,悠悠然道:“你们出手吧。”
他只是一个人,可这一刻却仿佛是一座高山,一座面度三个渺小之人挑战的高山。
此际即便再冷静的三人也变了颜色。
秋满天武功是不是可以胜得过他们,他们是不知道的,可秋满天那种睥睨群雄,问遍天下谁敌手的气势却已碾压了他们。
这世上又有什么人能以一己之力抵得住他们三人呢?秋满天能吗?.
第四百八十九章、傲
出手的,只有一个。
鹰飞出手.
鹰飞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是他的邪气,而是他那种为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个性。
为了达到目的,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以三敌一这种事情他未必做不出。
可此时他却不会去做。
因为他是个骄傲的人。
一个骄傲的人,是绝不会做本不必去做的事情。
你若问鹰飞是否有把握击杀秋满天?他的回答必然是肯定。
他有把握。
他是不是真有把握,没有人知道。可是他自信自己有把握击杀秋满天。
正因如此,他又怎么会和其他人联手呢?这岂非是自灭威风?
他杀秋满天,只因为秋满天太有名,风头太盛了。
杀了秋满天,他就能抢走秋满天的风头,因此他又怎么可能让其他人分走自己的风头呢?即便是被他认为唯一朋友的方夜羽也不行。
跋锋寒、方夜羽却不是那种喜欢以多欺少的人。
正因如此,鹰飞一个人出手了。
他一个人站了出来,对上了秋满天。
没有二话,两道青光疾闪,魂断双钩已入手。
霎时间,漫天寒芒闪过,鹰飞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那漫天的寒芒之中。
这一刹那,没有人知道鹰飞到底出了多少招,仿佛这天地间无处不在都是鹰飞,以及鹰飞杀招。
鹰飞一出手,秋满天就不得不承认其的确有过人之能,仅这一手笔,江湖上能招架得了的人实在不多。
不过若仅仅如此,要杀秋满天却简直是痴心妄想。
秋满天的剑已出鞘。
剑出鞘,就如同惊虹掣电闪光,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就如同流星划破天际一般的自然。
漫天的钩影顿时消失不见。
无数的实招纷纷被迫成了虚招。
双手一左一右,往上架了过去。
铛铛两声。
兵刃交击,星火四溅。
这座码头是用巨大的花岗岩组成的。
可这一击碰撞以后,花岗岩四分五裂,这其中或许是因为石头被浸泡的太久,已不复最初的坚硬。或因为秋满天的力道实在太大太可怕,以至于只好折戟沉沙。
水花飞溅,巨浪滔天,足升起三丈多高。
将码头上的两人全然也淹没了去。
兵刃交锋,鹰飞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碾压了下去。
半个身躯都沉入湖水之中。
不过鹰飞却也非常人,他整个人如弹簧,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一跃而起,不但瞬间脱离了水面,而且飞起足有四丈来高。
他飞起的时候,是头朝上,脚朝下。
但他落下的时候,却是头朝下,脚朝上。
他直挺挺的往下坠落,手中双钩挥动,仿佛掣住两个太阳,望秋满天狠狠砸了下来。
这并非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招式,而是类似七禽掌一样的武功,凌空击下,以强凌弱。
这的确是极佳的反击。
但鹰飞算错了一件事:秋满天比他更强。
秋满天立在一块青石上,手掣宝剑,仰头望去。
他的面色静若止水,手中的利剑如一泓秋水。
他平静得出去,可这种平静却给人呢一种山洪暴发般的预兆。
一旦山洪爆发,这世上又有什么人能抵挡得了呢?
等待,是为了爆发出最绚烂的光彩。
倘若一个人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么他的等待也只是虚度光阴而已。
秋满天当然明白。
他在等待爆发的一瞬间。
这一瞬间的到来,他必然能把握得住。
现在这一瞬间到来了,因此他的剑以一种很凶狠无敌的气势,刺了出去。
没有什么招式的变化。
只有极精准极快的一剑。
快,加快,更快。
不停的加速,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这一剑到底有多么快。
不但对方不知晓,甚至秋满天也不知晓。
秋满天只知晓一件事——目标。
他的目标是鹰飞凌空击下的破绽处。
他抓住这个破绽,一击必中。
这一击必中,也必然是一击必杀的。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很快,快到不可思议,快到难以形容。
但鹰飞却也不是弱者。
他天生就有野兽一般的嗅觉。
他感受到了死亡,因此他做出一件事。
他不假思索的放弃了手中的双钩。
魂断双钩也不知道随他杀了多少高手,这双钩本是他最珍爱的武器,可如今他却放弃了。
他不假思索的放弃了,以双钩为武器,狠狠投掷了出去。
双钩疾闪,划破长空,朝秋满天狠狠打了过去。
而他的人却已向着湖中斜斜掠了去。
他本来是攻,可现在却是退,亦或者说是逃。
他不得不退,不得不逃。
否则就是死。
他不想死,因此也只好逃走了。
只听见铛铛两声。
双钩化作两道青光一左一右,咚咚两声,掉进了湖泊中,
秋满天的人已落在湖泊旁的矮树上。
一触即发,他整个人如利剑一般的射了出去。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朝湖泊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入湖,而是入湖杀人。
鹰飞坠入湖中,他才露出脑袋,就瞧见剑已杀来。
鹰飞不假思索,只好急中生变,钻入湖中。
他整个人都消失在湖中。
秋满天也人剑合一,消失在湖水中。
湖面本来很平静,可两人入湖以后,却仿佛有一条蛟龙正在翻江倒海,掀起了无穷无尽的波涛。
浪花飞起,波涛汹涌,层层叠叠,也不知道升起了多少丈,也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层。
跋锋寒、方夜羽没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