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屋中的其他人却不一样。
除开她以外,屋中还有两个人。
一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件乌云般的长袍下。
你非但看不出她的面目长相,甚至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她那双如鬼爪般合十的双手。
屋中有各种各样的椅子,可是她没有坐下.
她跪在一个非常陈旧的蒲团上,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她似乎在祈求上苍赐福保佑,可若你瞧见她的神情以及口中的低语,就会发现她其实并非是在祈求上苍,而是诅咒上苍,诅咒这世上的万事万物。
阳光明媚,明媚的阳光透着窗户照入,落子的身上,仿佛呈现出了一种不祥的死灰色。
她似乎就是一个生来就带着不祥的人。
她的身后也有一个蒲团。
蒲团前也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英俊而冷漠的少年。
这个少年仿佛从盘古开天时就已陪她跪在哪里,似乎可以跪倒世界毁灭为止。
少年笔直跪在蒲团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跪着。
他的右手下垂,放在膝盖上。左手却没有。
他的左手紧握着一口刀。
一口漆黑如墨的刀。
阳光照在这口刀上,一股不祥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也不知道是人的不祥,使得刀也便得不祥;还是刀的不祥,使得阳光也变得不祥。
无论什么人瞧见这一幕,都会感觉很奇怪的,屋中的气氛也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很奇怪很荒谬的感觉。
这中间有伙计来送过菜肴。
伙计对待客人,脸上总是会带着热情的笑容,那个送菜的伙计更是极其懂得如何讨客人欢心。
可送菜的伙计进入房间,却没有半点想讨欢心的意思,他只想赶紧离开。——他有一种感觉,如若不离开,或许就会有不幸与死亡降临。
水天姬坐在满是菜肴的桌前,视线望着窗外。
这两个人是随着她一起到来的,她是唯一一个对两人不感觉奇怪的人。
两人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感觉奇怪。
她虽然和这两人呆在一起,可她的心里却已只有一道身影——秋满天。
秋满天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到呢?
水天姬居然没有想过秋满天不回来,她相信秋满天一定会来的。
你若问她为什么?
水天姬也无法给出回答,但她坚信秋满天会来的。
喃喃低语的黑袍女子忽然止住了低语,第一次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黑袍女子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水天姬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他愿意帮你的忙,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极少有他做不到的。”
黑袍女人道:“你有把握?”
水天姬道:“对于这种事情我自然有把握,可关键在于你:你是否有把握能说服得了他呢?”
黑袍女人没有回答,她又开始喃喃低语,似乎又在开始诅咒这个世间的一切。
那个青年刀客还是跪在她的身后。他仿佛自身行尸走肉,只不过是躯壳,而灵魂造诣神游天外去了。
食为天很是热闹,可他们的房间却格外的安静。
这种安静的气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了巨大的动静声。
秋满天终于赶来了。
秋满天推门而入。
他见到水天姬的时候,黑袍女子已站起身来吗,那个黑衣刀客也起了身。
他们两人虽然在房间,可给人感觉仿佛隐藏在阴影中一样,若非秋满天敏锐,一般人恐怕很难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秋满天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对这两个人也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也不知道水天姬为什么要带这两人来,但却也知道水天姬绝不会随随便便带这两人来的。
这其中原因是什么呢?秋满天却没有去想。
秋满天一双眼睛,将雅室四周都扫过了一遍,最后才望向水天姬。
水天姬笑道:“你在找什么?”
秋满天道:“我想到了一件事,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可随身带上了一口棺材,这次似乎没有准备棺材来。”
水天姬道:“你希望我为你准备一口棺材?”
秋满天摇头道:“自然不希望。”
“我也不希望这么早就为你准备棺材。”水天姬轻笑道:“不过这一趟我也不是空手而来的,我的确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些东西你大概已见过了。”
“我见过了?”秋满天的视线忍不住望向屋中的另外两人。
水天姬道:“不是他们,是另一个人。”
秋满天不明白,不过水天姬一开口,秋满天就明白了。
水天姬说了三个字——宫南燕。
秋满天露出了讶异之色,道:“她是你为我准备的见面礼?”他有些难以相信。
水天姬嫣然一笑道:‘确切来说,若非是我,你大概没有机会见到她,怎么,难道她这样的美人也不对你胃口吗?’
宫南燕也是极非凡的大美人,身上那种清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更足矣令世上大部分男人魂不守舍。
秋满天对这女人自然也很有兴趣。
可却也很不明白。
秋满天道:“据我所知,宫南燕这一趟是奉神水宫主的命令,请我去神水宫做客。”
这本应该是值得惊讶的事情,可水天姬一点惊讶的意思也没有:“我知道,看来水母阴姬果然对你很感兴趣。”
秋满天道:“你知道这件事?”
水天姬嫣然一笑,道:“确切来说,是我见过水母阴姬,和她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她才打算见你。”
“她为什么要见我?”
水天姬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道:“这件事的真相你见到水母阴姬,自然就能明白了。”她不打算和秋满天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她的尾指已只想那个黑袍女子,笑着道:“我知道这段日子你遇上了一些麻烦,昔年你曾帮过我,如今我自然也要帮你解决麻烦,因此我将他们带来了。”
秋满天笑道:“他们能帮我解决麻烦?”
水天姬道:“虽然未必能完全解决麻烦,至少有一部分麻烦是可以解决的。”
“为什么?”
水天姬不说话,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女子,却已开口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叫花白凤。”
秋满天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死死盯着花白凤身边那个从始至终握刀的青年,脑海浮现了一个名字——傅红雪.
第四百九十八章、百毒不侵
秋满天自那冷漠的少年身上收回了视线,望向花白凤,道:“据我所知昔年东方魔教老教主曾有一个女儿,叫花白凤,她和阁下有什么干系?”.
女人道:“我就是她,我就是花白凤。”
她的声音干硬,显然不想流露出情绪,可还是流露出了情绪。
秋满天道:“阁下就是昔年的魔教大公主花白凤?”
女人不想秋满天再提起这方面的事情,打断了秋满天,道:“我只是一个想报仇的人。”
“报仇?为你父亲报仇,据我所知他是寿终正寝的。”
“不是。”花白凤抬起了头。
花白凤的年纪应该还不足四十,可此时的花白凤看上去却已不是那种风韵犹存的年纪,她的脸上充满了皱纹,看上去仿佛就是一个人到暮年的老妪。
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当然是仇恨。
花白凤没有等秋满天问下去了,她先开口道:“你当然知道我的一些事情。”
秋满天不否认:“江湖传闻,你爱上了魔教的打仇人白天羽,故而离开了魔教。”
“这不是传闻,而是事实。”花白凤苍老的眼眸中忽然变得说不出的柔情,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可很快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可白天羽死了。”
秋满天当然知道这件事。
“白天羽死于一场离奇的刺杀,他以及他的兄弟白天勇都已死了。”
“是的。”花白凤道:“这是一笔血仇,这笔血仇我应不应该报?”
“应该。”秋满天道:“这样的仇恨,任何人都应该报!因此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报仇?”
“是的。”
秋满天笑了笑,道:‘为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的仇,却要我报?’
花白凤淡淡道:“本来我没有这种想法,可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我的仇人最近忽然准备加入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以至于我也不得不需要寻一些帮手牵制。”
秋满天道:“我就是你选中的帮手?”
“你是很不错的人选、”花白凤说得非常坦白:‘但你绝非唯一的人选。’
这一番话虽然有些伤人,可显然伤害不了秋满天。
秋满天继续道:“即便一个乞丐请我做事,也需要付出代价,任何人要我帮忙,都需要付出代价,除非是我主动帮忙。”
“我知道!”花白凤道:“我当然也已准备好了要付出的代价。”
秋满天相信,从交谈中可以看出花白凤不是愚笨的女人。
“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花白凤道:“你莫要忘记我的身份。”
秋满天道:“前任魔教教主之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