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上上下下,对于叶孤城、秋满天一战,开设了不少赌局,无论你去那一个赌局打听打听,他们认为叶孤城的胜率绝对不超过五成,盘口勉强一比一的也少之又少。
秋满天、叶孤城的决斗还没有开始,松江府上上下下就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景象,虽然许多人都在谈论叶孤城、秋满天,谈论的方面却截然不同,甚至南辕北辙。
不知道的人甚至绝对无法相信如今松江府炙手可热的两人,居然会进行一场决斗。
六月初七,秋满天返回薛家庄后,就没有再踏出薛家庄半步。
虽说这段日子,一向鲜少招待外客的薛家庄进进出出了不少客人,有老一辈的高手,也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各种各样的人,可关于秋满天的消息却寥寥无几。
外界的人只知道,秋满天历经大战以后,的确晕倒在了薛家庄,也的确受了伤。
但秋满天的伤势恢复的如何,现如今的状态,等等一切都犹未可知。
有件事令人十分诧异,但凡有机会进入薛家庄的人,一旦离开了薛家庄,对秋满天的事情就不肯多谈,有些人甚至讳莫如深。
一向健谈而且也开始赌局的卜鹰,居然也在离开薛家庄以后,对秋满天的事情闭口不谈,而他开设的赌局,叶孤城、秋满天的盘口居然是一比一。
卜鹰这一举动,令人下意识认为秋满天的伤体未愈,或许四天后的决斗也未必能康复。
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以至于秋满天、叶孤城两人的名头更加响亮了。
这这段日子几乎可以说是松江府近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秋满天现阶段到底如何呢?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也的确不少。
常来常往薛家庄的金灵芝、白小楼、左明珠、慕容秋荻、蓝一尘、白小楼、陆小凤、楚留香等人都是知道的。
六月初七一战以后,秋满天在六月初八这一天歇息了一天,这一天之内见了连城璧等不少人,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初九,秋满天也进入了日常的习惯,每天清晨必练剑至少半个时辰,而且每天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剑法的研究与修炼上。
亲眼目睹秋满天练剑的陆小凤、楚留香,有些动容。
陆小凤道:“专心与苦练,这的确是每个登峰造极天才必不可少的天赋。”
楚留香也同意:“这种事情说起来不难,似乎每个人都能做得到,可古往今来能坚持下来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陆小凤叹息道:“正因如此,所以天才才是天才。”
楚留香冲着陆小凤笑道:“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坚持下来?”
陆小凤摇头:“不会。”
“为什么?”
陆小凤道:“我太喜欢拈花惹草,多管闲事,对于武功上的兴趣却不会太大,对于剑上的兴趣更小!”
楚留香也点头:“我大概也很难坚持下去,因为剑并非我的一切。”
他们都是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与好奇的人,他们也都是聪明人,正因如此他们很难在一件事情上能完全的投入。
其实陆小凤、楚留香的天赋绝不逊色于秋满天、叶孤城这些人,或许可能还要更高一些,可他们的性情却也注定他们很难能超越秋满天、叶孤城这些人——在武功上。
楚留香、陆小凤当然也明白,可他们并不因此感觉痛苦,因为武道对于他们来说,绝非最重要的。
楚留香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叹息道:“叶孤城是你的朋友,可他却有秋满天这样的对手。”
陆小凤也有些苦涩了,叹息道:“我的确也感觉很头疼,也很想阻止这一战,但我也知道叶孤城绝不会因有秋满天这样的对手而头疼。”
“是的。”楚留香道:‘因为在他们心目中,生死根本不重要,此生能遇上真正值得出手的对手,他们便可死而无憾了。’
“不错,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的确很麻烦。”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你却有两个这样的朋友。”
“因此我不希望他们这些人见面,至少我不希望叶孤城西门吹雪见面。”
楚留香能理解。
秋满天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什么都不顾忌出剑的人,可叶孤城却是的。
陆小凤望着全神贯注于剑法上的秋满天,看了半晌,才离开,但眉宇间的忧愁更浓了。
他是见识过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的,可他真不知道叶孤城是否真有把握击败这新起一代公认的第一剑客。
此时,如果有人问秋满天你有没有把握胜过叶孤城?秋满天的回答一定是摇头。
“为什么?”
“因为叶孤城毕竟是叶孤城。”
叶孤城毕竟是叶孤城,叶孤城这三个字就已给予他极大的压力了。
秋满天也不知道是否能击败如今的叶孤城.
第五百五十三章、白云城主
六月十二。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这是很寻常的天气,但却是不同寻常的日子。
左轻侯有江南孟尝之称,他的府邸一向宾客如云看,可是掷杯山庄这些年来还从未有过这么多宾客。
他们当然不是宾客,他们只不过是来见秋满天、叶孤城决战的。
自从六月初七之后,叶孤城就突然消失不见,没有人能找得到他,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离开松江府了。
一些人甚至怀疑叶孤城今天是否会出现,不过即便怀疑的人也来到掷杯山庄后山的决战之地.
他们希望叶孤城出现,希望瞧见这场巅峰决斗。
自从六月初七之后,秋满天一直呆在薛家庄。
江湖人对于秋满天也非常关心,其中有一个最为关心的话题——六月十二这一天,秋满天是否能伤愈。
这件事听上去好像是好事者才会关心的问题,其实不然——许多人都已在秋满天、叶孤城这一战下了重注,若能知晓秋满天的状况,自然也就能有极大几率判断出秋满天的胜负。
可是关于这一方面的讯息却近乎于无。
去过薛家庄的人不少,可这些人对于秋满天的讯息却一个字也没有说,而秋满天这些日子则一直呆在薛家庄,关于秋满天的状态自然也没有人知道。
这种情况导致许多想要下重注的人,最终也只敢小赌一把。
叶孤城、秋满天的决战是江湖罕见的决斗,如此刺激的决斗若不赌一把,或多或少都是遗憾的事。
这一次赌的人实在不少。
似乎每一次江湖上发生大事以后,江湖中都有一群人默默开盘下注,似乎从未有过例外。
市面上开盘下注的人有很多。
总体而言,认为叶孤城胜的人,有四成九,认为秋满天胜的人,则是五成一。
其实不少人认为如果不是秋满天是否受伤的事情影响了秋满天的行情,赌秋满天胜的人,必然会更多。
下注的人差不多是一比一。
可赌叶孤城胜的赌注却差不多占据了五成七。
这世上并不缺乏喜欢冒险的人。
虽然大部分认为白云城主叶孤城不是秋满天的对手,可还是有人会压重注于叶孤城身上。
他们或相信叶孤城的本事,或认为秋满天必定伤势未愈,或干脆是想以小搏大,最终他们还是下注叶孤城了。
市面上,关于叶孤城、秋满天的赌局盘口也一直再变。
从最初的二比一,最终变成了最终的一点二比一。
虽说从始至终秋满天都占据优势,可众人相信秋满天获胜的机会却越来越小了。
六月十二这一天到来,许多人都已兴奋激动了。
他们其中不少人不止可以观战,而且下注了,亦或者说参与了这场决斗,因此他们如何不激动呢?
可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叶孤城会来吗?
清晨,旭日高照。
秋满天用过早点,自薛家庄出发,在辰时之前来到了掷杯山庄的后山草地上。
秋满天一出现,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秋满天身上,这一刻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秋满天仍旧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此际,唯一可能抢走秋满天光彩的人,只有一个——叶孤城。
可叶孤城还没有来。
人群主动为秋满天让开一条道路,秋满天就沿着人群让开的道路,走进了后山的草地上。
此次观战的有不少是秋满天认得的人,当然更多还是秋满天不认得的人。
不管认得还是不认得,对于秋满天来说都一样——他谁也没有看,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秋满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清澈平静,他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冷酷的人,可见到他这副模样的每个人,不知为何会升起一股冷冽的寒意。
不少人都感觉仿佛瞧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剑。
陆小凤、楚留香都是有这种感觉的。
他们想到了上一次秋满天和令狐冲交手的时候。
这次的秋满天似乎比上一次更加冷冽了。
一旁的令狐冲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道:“秋满天又有精进了。”
没有人会轻忽他的话。
虽然令狐冲败了,但毕竟令狐冲曾和秋满天交手,且一度占据上风。
自从秋满天出道以来,能挡下秋满天一招半式的人实在没有都少。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怎么看得出来?”
令狐冲道:“我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
“感觉?”
令狐冲忽然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一口气,道:“他的气质和五天前又有所不同了,我曾和他交过手,因此感觉得出。”
即便没有和秋满天交过手的人,也能感觉得出秋满天和平时的秋满天是有些不同的。
楚留香也若有所思,他不由想起三天前去掷杯山庄见秋满天时的样子,现在的秋满天和当日的秋满天实在有了诸多的变化。
以前的秋满天虽然高高在上,却给人感觉仿佛就是飞上高天的风筝,一直存在绳子的束缚。
如今的秋满天却给人感觉如大海之中的鱼儿,虽然不那么高高在上,却给人一种海阔凭鱼跃之感。
气质的变化必然是因为心境的变化带来的,可什么时候导致秋满天的心境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因为叶孤城?还是其他?
这个问题,白小楼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墨七星和白小楼在一起。
墨七星带着斗笠,垂下来的黑纱遮挡着面目,可一双眼睛却比刀锋还锐利的盯着走向草地上的秋满天,他冷冷道:“秋满天又精进了。”
白小楼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