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天淡淡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困难的,只要找到方法,即便难于登天的事,也能如履平地,轻松解决!如果找不到方法,即便再简单的事,也将难于登天。’
陆小凤仔细品味这句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开口道:“或许是即便再难于登天的事,遇上你以后,都将如履平地,迎刃而解,你才是关键。”
秋满天又笑了起来,道:“我虽然被人拍过不少马屁,但能被陆小凤拍一次马屁,却也是十分开心的事。”
陆小凤也笑了起来,可瞧见阶下囚的霍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霍休实在不应该招惹你,他若不招惹你,或许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秋满天又笑了,淡淡道:“其实他即便不招惹我,我也会招惹他。”
陆小凤有些诧异:“为什么?”
秋满天淡淡道:“我一向只杀想杀的人,而霍休这种人本就是我想杀之人。”
没有人反驳。
虽说霍休亲手所杀的人并不算太多,可霍休主持的青衣楼却是一个极邪恶极可怕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的存在的确使得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枉时。古往今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侠义之士想要铲除这个邪恶组织,抛头颅,洒热血,却饮恨收场。
这样一个组织自然不应该存在,执掌这个组织的霍休,自然年也就该死。
戚长征忽然跳了出来,瞪大眼睛盯着秋满天道:“我也是个该死的人。”
秋满天:“哦?”
戚长征道:‘你莫忘记我是怒蛟帮的人。’
秋满天道:“所以你认为你该死?”
戚长征道:“难道不该吗?”
怒蛟帮是黑道帮派,许多人认为怒蛟帮实在不应该存在,想要铲除怒蛟帮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秋满天淡淡道:“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秋满天道:“我认为你该死,所以我才杀你,我若认为你不该死,那么我便不会杀你。”
戚长征道:“难道在你心目中,我不该死?”
秋满天淡淡道:“至少现在还不该死。”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想死在我的手里,也很简单,只需要你动手杀我。”
随着秋满天名满天下,秋满天的规矩也已有许多人知道。
戚长征当然也知道:只要你杀我,在我眼中,你已不是人。杀不是人的人,我是从不皱眉的。
这也是秋满天的规矩。
江湖上因为这一点死在秋满天手中的人并不少。
秋满天望着咬着牙,握着长刀的戚长征,微笑着道:“其实你想我杀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你需要足够强,强到令我感受到威胁,否则我又怎么可能杀你呢?可现如今,你还不行。”
戚长征眼中冒着怒火。
他出道江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戚长征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虽然经过浪翻云的教训,脾气收敛了一些,可他本就是天生火爆的人,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刀光一闪,如一朵盛开艳丽的牡丹,如雷霆般击下。
当今世上任何一位刀法名家瞧见这一刀,也不得不承认戚长征的刀法的确有可取之处。秋满天也不得不承认戚长征假以时日,若能得到磨练,必然会成为了不起的刀法名家,只可惜这样的刀还不够杀秋满天。
寒星一闪。
也不知道秋满天如何拔剑,什么时候拔剑。
寒星一闪的瞬间。
秋满天的剑已刺穿了戚长征的左肩。
戚长征连人带刀,都被盯在巨大的圆柱上。
秋满天很快收起了剑。
他的动作快而优雅,若眨过眼的人,甚至根本看不到他曾拔剑。
“我还有一个习惯,我的剑出鞘就要见血。”
秋满天转身就走,没有多看戚长征一眼。
这对于戚长征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轻视的滋味。
仇恕对戚长征露出一抹怜悯之色,可心里却有一抹羡慕。他清楚秋满天这么做,绝不是要羞辱戚长征,而是对戚长征的认可。
如果戚长征是该杀该死的人,戚长征绝不会有第二次挑衅秋满天的机会。
山下。
薛笑人和秋满天见了面。
秋满天已准备离开了。
薛笑人盯着秋满天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就这样走了?’
秋满天道:“你认为我不应该走?”
薛笑人道:“我希望你走,只有你走了,我才能彻底执掌青衣楼。”
秋满天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薛笑人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将青衣楼完完全全交托给我?”
秋满天淡淡道:“因为你是薛笑人,也是薛衣人的弟弟。”
薛笑人沉默着,默默品味着这句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笑人忽然又道:“江南的秩序已经建立,中原呢?你难道不想在中原建立秩序?”
“想。”
薛笑人道:“中原局势之复杂,比起江南有过之无不及,你想要介入却也不是没有法子,最好的捷径正是金钱帮。”
秋满天淡淡道:‘我虽然想解决,可不是现在介入,现如今我只想四处走一走,看一看,这段日子我实在太累了,我其实本不该这么累的。’
薛笑人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秋满天离开。
望着秋满天的身影,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下一次见到秋满天应当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吧.
第六卷、黑榜
第六百一十章、洗净你的咽喉
彭十三豆、三十九,行走江湖三年,至今无名。
他用刀,自创的断弦三刀,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绝技。
他的刀比大部分的刀客要长,刀身奇特,样式与鬼头刀相似,一些有眼力的人,甚至可以看得出他的刀有几分东瀛武士刀的影子。
他的这口刀是他精心设计,然后请人精心打造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这个人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是这个独一无二的人,独一无二的刀,行走江湖三年,至今无名。
见识他武功的人都认为,只要他愿意,不出半年,就可名动江湖。可他行走江湖三年,却至今无名,江湖上知道他的人,简直没有几个。
难道他不想成名吗?
彭十三豆当然想成名,但他不想成小名。
他一旦成名,就要成大名。
成大名的机会本来就不会太多,更何况太对成大名的要求非常严苛。有些成大名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可他看都不看一眼,心也不动一下。
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至今还没有成名。
彭十三豆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他认为可以成名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这个机会是一个人:秋满天。
“十月十九,牧野镇,古道边,古树下,洗净你的咽喉,带着你的剑来。”
这是一份战书。
不是别人给他下的战书,而是他给别人下的战书。
他下战书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声名动天下的秋满天。
秋满天,提起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提起这个名字,没有人不佩服。提起这个名字,没有人不忌惮。
因此,击败了秋满天,那么势必名动天下。
彭十三豆已下定决心用秋满天的败,让自己名动天下。
这一战,他有信心,他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夕阳西下,彭十三豆笔直如标枪般立着。
他在牧野镇,古道边,古树下,等待对手的到来。
他等的时候,好似将自己完全变成了雕塑,全身上下一丁点生气也没有。
等,不是好受的事,可彭十三豆似没有感觉——一个人倘若变成了雕塑,又怎么可能有感觉呢?
酉时日落,落叶飘飘,
古道上大步走来一个人,雪白的衣裳,冷静的面容,一口剑斜插在腰间,一双眸子如出鞘的利剑,盯着古树下的彭十三豆,盯着他的刀。
他的脚步很快,眨眼便已走了过来。
彭十三豆本来是雕塑,可他一出现,彭十三豆就忽然活了过来,成了一个人。
他还是如标枪般立着,可一双眸子却是刀,无坚不摧的刀。
他盯着来人,盯着来人腰间的剑。
他没有等那人开口,已先开口:“你来了。”
那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秋满天,名满天下的秋满天。
秋满天已名满天下,而彭十三豆只是个无名小卒,按照道理来说,彭十三豆根本没有资格挑战秋满天,秋满天也实在不必自降身份同意这场决斗,可秋满天却偏偏应下了决斗,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秋满天道:“想清楚了?”
彭十三豆道:“是的。”
秋满天道:“很好,拔刀吧。”
秋满天不喜欢废话,彭十三豆也一样不喜欢废话,他们的言语简短,简短的言语之后,便已是决战。
不过若是有人听见他们的交谈,不难听得出两人不但见过面,而且好似定下什么约定。
他们到底定下什么约定呢?没有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也当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约定。
这一刻,没有人再说话了。
话已是赘余。
萧瑟的秋风带起大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