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大吃一惊,年轻公子也吃了一惊,随即嗤嗤笑了起来,道:“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呢?”
秋满天道:“正因为是将死之人,所以要多问,一个人如果连谁杀了你,都不知道,这岂非冤枉?”
“有道理。”年轻公子道:“只可惜我一向喜欢看人枉死。”
啪的一声,木门和尚,车帘也拉上。
马车再一次启动。
秋满天的双眼虽然没有蒙上,可是他并不清楚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因为这车厢的所有车窗都已合上,秋满天坐在车厢仿佛就是在囚笼之中,已彻底与外界的一切隔绝。
可是秋满天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一些四周的情况。
刚才交谈的时候,秋满天也在观察四周。
他发现所在之地没有任何人家,而且地势也高低不平,而且还可以瞧见远方起伏的山脉。
秋满天判断,不出意外,此时的他已离开了公子羽的地盘。
这对于秋满天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一旦他离开了公子羽的地盘,也代表一件可怕的事实——从此以后,他将没有任何援手,如果想逃出生天,只能倚靠自己。可现在秋满天已成了阶下之囚,又如何能倚靠自己呢?
这实在是很残酷的事。
此时的处境,更是秋满天从未有过的境遇。
自秋满天出道以来,因为其武功高深莫测,智计过人,又加上小心谨慎,虽说中间遇上不少强敌劲敌,可无论什么扬刀敌人,秋满天也能应付,最多也只能让秋满天陷入狼狈境地而已。
但秋满天眼下已然成了阶下之囚,只能任人宰割。
秋满天很快就已适应下来,他仍旧不慌不忙,平静对待,甚至越是这种要命的时候,他越冷静。
一路上,马车又停下了六七次。
每次停下,车门都会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都会出现在秋满天面前,带着那种很熟悉的灿烂笑容,然后冷不丁出手给予秋满天一记。
年轻公子对付秋满天,不止用剑,有时候还用其他各种兵器。
他每一次出手看似要秋满天的命,但最后时候却只伤秋满天。这少年人很是谨慎,中间防止秋满天解开穴道,又曾数次点了秋满天穴道,使得秋满天只能如羔羊一般,任由宰割。
少年人对于自己的做法非常满意,可是有一点很不满意:秋满天的态度。
少年人发现无论他用什么法子对付秋满天,秋满天总是很平静很从容,有时候即便受了严重的伤,鲜血直流,秋满天居然眉头也不眨一下。
少年人发誓,他这一生从未见过如秋满天这般的人,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秋满天这个人。
虽说秋满天已明明成了他的猎物,可少年人却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秋满天的猎物。这种感觉令少年人郁闷的发狂,甚至数次冲动要将秋满天格杀当场,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
可想到师尊,少年人就只能平息情绪波动。
一连走了差不多半个月,秋满天已忘记身上有多少新伤了,对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每一天那个少年都会对他出手,唯一不同的是,最近这些日子少年出手的时候,俨然已没有了笑容,而是公式化的出手。
很显然少年人已失去了耐心,不想再伪装了。
秋满天醒来的第十六天,情况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一天,少年人让两个侍女将秋满天扶下马车,让他们为秋满天痛痛快快洗个澡。而且还为秋满天准备了一身材质一流的衣服。
洗澡的地方就在野外的溪流前。
在这里,秋满天的衣服被扒光。
这也是秋满天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可他仍居很平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少年人却津津有味看着,神知道盯着秋满天身下那个不雅的部位,神情很玩味。
他忽然拔出腰带中的软剑。
剑光飞舞,剑尖如毒蛇吐信,不停变化。
少年人玩味道:“你知不知道做太监是什么滋味?”
秋满天当然明白少年人的意思,仍旧平心静气道:“不知道!”
少年人道:“我也不知道,可我想知道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秋满天淡淡一笑,道:“只可惜你永远也不知道。”
少年人笑容更甜蜜了,道:“为什么?”
秋满天淡淡道:“因为没有什么人愿意将自己变成太监,更何况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变成太监,女人不能。”
这年轻公子,不是男公子,而是女公子。
少年人脸色变了变,很显然没有想到秋满天能识破她的身份,可紧接着又笑了起来,道:“秋满天不愧是秋满天,果然有些本事,只可惜你再有本事,也只能成为太监了。”
秋满天笑道:“你要将我变成太监?”
看着秋满天的笑容,少年人感觉说不出的古怪。他发现秋满天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得到危险。
少年人微笑道:“师命难违,我虽然不能杀你,但将你变成太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秋满天淡淡道:“我不想成为太监。”他说得很平静。
少年人淡淡道:‘只可惜由不得你。’
话音落,挥舞的剑光已刺了出去,正是要将秋满天变成太监。
秋满天又叹了口气。
叹气间,已有了动作。
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少年人刺来的宝剑,反手就向少年人胸膛刺了过去。
少年人大吃一惊,他想不到任由宰割的秋满天什么时候恢复了战斗力。
少年人完全没有想到,可她虽然震惊,却不慌乱。
长剑被夺,立马后撤,同一时间她的身上飞起二十多种暗器,朝秋满天打来。
秋满天从容不迫,利剑在半空画了个小小的圆弧,所有的暗器都吸入圆弧之中,然后乳燕归巢般打向少年人。
这正是万流归宗。
少年人虽然闪躲很快,可还是中了多道暗器。
软剑如厉电射出,刺穿少年人手心,将其钉在地上。
战斗发生的很突然,很快速。
结束的也很快。
等结束以后,和少年同行的两大高手才反应过来,向秋满天逼杀而来.
第六百二十二章、幕后之人
少年做梦也想不到阶下之囚的秋满天什么时候恢复了战斗力,她自认足够小心足够仔细了。
事实上,任何人对秋满天的防备已可能比年轻公子更好了。
错不再他,而在秋满天。
确切来说,就在当日。
秋满天当日击杀谈应手、莫意闲等一众高手,因为急于铲除两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势,然后就被年轻公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可是秋满天并非什么防备也没有.
两大高手对他偷袭之前,秋满天已留下了心眼,暗运了一股气流转周身。后来的侍寝也证明秋满天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一醒来,就发现全身多出穴道被封住,可幸好有这股气的存在,正因如此秋满天解穴所用的时间比年轻公子想象中要快得多。
年轻公子后续封住秋满天穴道之前,秋满天的穴道已经揭开,不过秋满天还是没有反抗,只是这个时候年轻公子的每一次点穴都已失去了作用——有功力护体且有防备的情况下,即便对方点了你的穴道,想要冲开穴道,也不过探囊取物的事。
其实秋满天恢复自由身后,完全不必承受年轻公子的迫害,以至于全身上下平添了多道新伤。
不过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秋满天很想知道年轻公子背后的那个人的身份,正因如此,始终默默承受,没有出手。
可眼下这种情况,秋满天也已到了非出手不可的时候——没有那个男人愿意成为太监,秋满天也一样不能。
年轻公子可以说歪打正着,识破秋满天的计划。
年轻公子惊呆了,这个时候她的帮手也反应过来。
一共两个人。
虽然只有两个人,可这两个人看上去仿佛比千军万马还要更有气势。
一个矮矮胖胖,看来十分和气,笑眯眯着。
他穿着金色的衣服,戴金冠,绑玉腰带,无论谁看到他这种装束,都知道他必然是个很有钱很富贵的人。他不仅富贵,身上还带着一种非凡的气势,很显然也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人。
另一个是个很魁梧的老人。
他满头银发,可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神光如炬。
他穿着一身羊皮褂,披着鲜红的披风,左手挽着比人还要长的金背弓,右手提着一口分量极沉重也极长的刀。
无论谁看到他的模样看他的装束,都能看得出他也是很不好招惹的人。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一丁点富贵气,却尽显江湖草莽的豪气与杀气,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他是个杀人如拾草芥的人,对性命根本不在乎。
两人在女公子倒下的第一时间,一左一右向秋满天逼来。
他们心中的震惊一点比不女公子少,可身为老江湖的他们很清楚眼下最关键的是什么,所以他们用意志控制自己的思想。
他们一言不发,向秋满天扑去。
——眼下最关键就是拿下秋满天,任何事都可放在身后。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可他们的身法却各不相同。
满头银发的老人,动作仿佛虎豹,举手投足尽显杀伐气焰。
金衣人的动作如飘忽不定的风,虽然很快,却不知道他会出现在什么角度出手。
秋满天不认得这两个人,可他知道这两个人必然是那一日出手偷袭他的人。
秋满天一向不大度,若非另有所图,早已给两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此际,他虽然失去了佩剑,一身武功难以发挥淋漓尽致。
但秋满天绝不是除了剑,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他虽然失去了剑,可千奇百变的身法已建功立业,几次三番躲开两人要命的逼杀。
在这中间秋满天也在不停反击。
他的手、脚、肘、膝盖全身上下各处都化作致命的武器,随心所欲的出招,随心所欲的杀向两人。
金衣人以及银发老人,虽说以二敌一,可他们的配合并不算默契,屡屡被秋满天找到了几分,几次三番将他们迫入危险境地。
他们的武功虽然很高,可在面对秋满天时却已落于下风。
短暂交锋,秋满天就已发现这两人的武功居然远超大部分高手,可比起谈应手、莫意闲来说,还是颇有不如,两人联手更显得一塌糊涂,很显然他们极少联手。
这两个极少联手的人必然身份地位非凡,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他们和谈应手、莫意闲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都是秋满天很想知道的。
秋满天想知道这一切,只能先将两人击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