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感觉自己的刀法比起数个月前和风无痕交锋的时候，显得太过于稚嫩了。如今的刀法才算是真正杀人的刀法。
只可惜两人的差距还是如一条不可逾越的横沟。
秋满天道：“假以时日，你必然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刀手，到时候未必不能杀了我，可现在还不行。”
戚长征冷笑道：“你也不过比我早出道几天而已，再过三年，你必然不是我的对手。”
秋满天笑了笑，没有给出回应，反而说道：“朱猛既然来了，那么雄狮堂、大镖局的谈判可以准备了。”
秋满天打算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无论结果如何.
第七百一十二章、约期
朱猛来了。
司马超群得闻消息，立马站了起来。
大镖局上下也顿时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秋满天长身卓立，等待司马超群恢复平静。
很快，司马超群恢复平日的样态，望着秋满天，道：“他是什么意思？”
秋满天道：“他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是敌是友，都先见上一面再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
司马超群又问道：“所以他打算谈判？”
秋满天道：“这场谈判虽然十之八九都谈不成，但他的确有谈判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关键在于你！如果你愿意和他一谈，那么就在三天后，也就是腊月十二这一天前往红花集与他一谈，到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必然有个结果。”
司马超群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道：“这是朱猛的意思？”
秋满天道：“谈判是朱猛的意思，但时间是我定下的，三天时间足够朱猛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到时候即便你们为敌，朱猛也有些许自保的本钱。”
司马超群笑了起来，道：“秋公子以为我会趁着这几天对付朱猛？”
秋满天淡淡道：“无论你对付朱猛，还是朱猛杀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样子。我一向认为一个人既然踏入了江湖，那么就应该有死的觉悟，更何况无论你也好，朱猛也罢，实在没有谁该死谁不该死的说法，你们追根到底也只不过是利益之争，你们要交手，我不会插手，我现在只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司马超群目光望向卓东来。
卓东来一直都在，一直沉默无语。
他似乎在思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段日子卓东来实在很忙碌，非常疲惫。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卓东来今天的面色比起往常的时候好了不少，至少脸上已不再是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司马超群望过来的时候，卓东来也忘了过去，点了点头。
时间就这样定下了。
腊月十二，三天后，红花集。
卜鹰在院中来回走动，过了很久很久，才望向坐在石凳上的秋满天，道：“三天后，这一天无论对于司马超群来说，还是对于朱猛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日子。”
秋满天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卜鹰苦笑道：“你应该说是需要胡金袖的协助吧。”
秋满天淡淡道：“对于我来说都一样，最近这段日子，长安城内有什么消息吗？”
秋满天、卜鹰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合作的关系。
卜鹰需要秋满天为自己赢下赌局，而秋满天需要神通广大的卜鹰提供各种消息情报。
“这段日子，甄素善等人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他们不但很安分，而且非常尽心尽力，长安城也没有任何异样。只不过同杜杀刺杀你的杨无忌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
秋满天淡淡一笑：“杨无忌此人向来谋定而后动，他在我手上吃了一次亏，就绝不会再吃第二次亏，自然准备充足，找不到他并不奇怪。萧泪血呢？这段日子萧泪血没有任何动作？”
卜鹰道：“根据你的意思，我已让人暗中跟踪高渐飞，萧泪血虽然现身了几次，但一直没有和高渐飞正面接触。”
秋满天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叹息道：“你拍出跟踪高渐飞的人，当然不是胡金袖。”
卜鹰双手摊开，无奈道：‘我只有一个胡金袖，甄素善哪里才是重中之重，不是吗？’
秋满天、卜鹰都认为甄素善才是最危险的一群人。
秋满天双眼闪烁异彩，嘴角飘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断言道：“高渐飞自小在山林之中长大，有堪比野兽的敏锐嗅觉，再加上以他的武功，早已培养出超越五感的灵觉，应当也已察觉有人在跟踪他，但不出意外他必然和萧泪血联系了。”
卜鹰和秋满天的判断一样。
卜鹰有些好奇问道：“你故意让卓东来传达什么消息给萧泪血，这个消息能打动得了萧泪血。”
秋满天沉声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个消息不但能打动萧泪血，而且可能改变长安城现有的局面，萧泪血这位超级杀手比起我们要敏锐得多，知道的也要多得多。”
卜鹰更加好奇，也更加不明白。
他很了解萧泪血的为人，实在不认为秋满天能说服得了萧泪血加入大镖局的阵营。
这间屋子是绝对禁止任何人擅闯的，因为这是卓东来的房间。
迄今为止，进入过这间屋子的人屈指可数。
卓东来和司马超群讨论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这段日子，卓东来经常忙碌到深夜，如此早回屋休息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夜色已深，屋中一片黑暗。
但屋中的一切，卓东来了若指掌，因此非常从容的找到火折子，点燃了灯火。
灯火刚亮，卓东来顿时僵硬。
他的背部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袭来，脑海之中也生出了警兆，一股莫名的危险已降临。
卓东来身躯紧绷，可下一秒就完全放松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终于来了，卓先生。”
屋中没有任何动静，可卓东来肯定屋中有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是萧泪血。
果然，没过多久，屋中就有一道很陌生的声音响起。
卓东来从未听过这道声音，却知道这人就是萧泪血。
“你应当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卓东来道：“我知道，而且我也随时打算带你去见那个人。”
卓东来说得是实话。
他知道在某些人面前说谎是没有用的，只能说实话。萧泪血就是这种人。
卓东来也没有任何动作，他有一种感觉，一旦他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下一秒他就会死。
卓东来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
所以萧泪血让卓东来带路，卓东来就只好在前面带路，没有任何反抗挣扎。
可他脑海却忍不住在想：那个老人难道真能改变局势吗？
卓东来完全没有把握。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可这一刻，只能相信秋满天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相杀
生死都掌握在萧泪血手里的卓东来，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之旅。
卓东来这一生鲜少做没有把握的事。谋定而后动向来是卓东来的本色。但这一次的事情超出卓东来的计划之外，卓东来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的。眼下他也只能相信秋满天的判断。
他只能相信秋满天认为只要萧泪血见到那个老人，局势就会发生变化。至少不会想要摘下他的脑袋。
夜风习习。
卓东来很老实的在前面带路，他知道面对萧泪血这等超级杀手，必须老老实实的，也必须让萧泪血感受不到一丁点威胁，否则杀个把人，简直如拾草芥一般，绝不会在意的。
两人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因为那个老人所在的居所本来就是很偏僻的地方，知道这里的人不多，进去见过这老了的，也只有卓东来一人而已。
路上非常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忽然，萧泪血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气氛。
“你在想什么？”
卓东来的思绪收了回来，难得的是这种情况下，他的嘴角还能露出愉快的笑容。
卓东来道：“我在想萧先生是如何闯进我的房间的以及思考接下来我需要在屋中添加一些什么样的布置，才能防止这种局面的出现。”
萧泪血冷冷道：“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准备，都没有用。”
卓东来好奇问道：“为什么？”
萧泪血道：“如果你能悄无声息跟踪一个人四天时间，那么他的一切都不是秘密。”
卓东来脸色一白，手臂也发生了抽出。如果司马超群在这里，必然明白此时的卓东来情绪前所未有的激烈，已是爆发的预兆。可卓东来却将自己的情绪压制得很好。
他居然还是从从容容走着，身躯也只是在听到萧泪血一席话的时候，稍微僵硬了一下，并没有展开丝毫危险的动作。
一直密切留心卓东来的一举一动的萧泪血，心中也已生出了动容。见到秋满天以后，他本以为秋满天可以算得上是他平生以来遇上最冷静的人。可如今他发现卓东来对情绪的控制居然一点也不逊色于秋满天。
这一瞬间，除了收银买命以外，从未主动想过杀人的萧泪血，第一次生出了杀人的冲动。他已从卓东来的身上感受到了可怕的威胁。
虽然卓东来的武功还不是他的对手，可萧泪血却感觉得出卓东来若想杀他，必然比世上大部分人都要有机会。
萧泪血压下了这种感觉。
他还没有决定杀不杀卓东来，至少在见到那个老人之前不能。
“当初萧先生派高渐飞传来消息，所腊月十九这一天必杀高渐飞，我本来只是将它当作是个笑话。可听到萧先生这一番话，我却明白以萧先生之能，的确极有机会做成这件事。”卓东来道：“不过萧先生实在不该将这个秘密告诉在下，因为这势必导致我们对杨坚有更加严密的守卫与安排，这对萧先生来说，是大大不利的事情。”
卓东来一般迈着从容悠闲的步伐，居然在萧泪血语音落地的极短时间，便一种仿佛闲谈般的语气，带着愉快的笑容说道。
萧泪血若非灵觉感受到了卓东来身躯那一刹那的变化，若非因为这段时间堪破了卓东来的诸多秘密，甚至怀疑卓东来对于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说萧泪血刚才对卓东来是忌惮，现在却已有些许恐惧了。
萧泪血本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却从未想过一个人对于自身的控制居然能达到这等地步。
他甚至怀疑即便秋满天也绝不可能比得上卓东来。
心中的杀机更甚。
两人的交谈这一刻戛然而止，心中各自在思索。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
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栋格调布局非常雅致的草屋。
夜色虽已深，但从院门外仍旧可以瞧见屋中的灯火。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听得到时有时无的琴弦拨动的声音。
萧泪血道：“开门。”
卓东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完全照办。
卓东来虽然看不清楚萧泪血的神情，虽然萧泪血的声音非常冷静，但他知道萧泪血此时的情绪十分激动，只不过被多年的习惯刻意压制了。可一旦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违逆了他的心意，那么这个人简直就已到了鬼门关了。
卓东来当然不会给萧泪血这个机会。
今天或许有一个人会死在这里，但他不希望这个人是他，而是萧泪血。
从萧泪血说跟踪他足有四天的时候，在他心里，萧泪血已被判了死刑。
卓东来绝不可能让萧泪血活着离开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