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秋满天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当他发现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已从他的侧面走了过去。
他走进客栈,便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他要了一壶酒,四个小菜,一桶饭。
他虽然要了酒,却没有喝酒。
他只吃饭吃菜。
他吃东西吃得很快,却又给人感觉很仔细。仿佛每一口饭每一口菜都要仔细的品味,但转眼之间,饭菜就已被横扫的差不多了。
任谁看他这种吃饭的样子,都能看得出他是很珍惜食物的人,而且他必然有一段很长的饥饿岁月,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珍惜食物呢?
他吃饭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看任何人。似乎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多看一眼。
不过他却是不是看面前的酒壶。
他没有喝酒,却是不是看酒壶。
仿佛这壶酒本来就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喝的。
他为什么要看酒壶呢?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秋满天发现一件事,这个人的目光是冷酷的那种,可目光一触碰到酒壶,就流露出了暖意。
他仿佛想到了一件令他非常温暖的事情,想到了一个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令他有这样的感觉呢?
秋满天向来是个好奇的人,却也忍耐得住好奇。
但这一刻,秋满天却有些忍耐不住好奇了。
他真想走到这人面前坐下,与这人好好喝一顿酒。
正当秋满天端起酒杯,打算走过去的时候,又有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这个客人穿着寻常的衣服,寻常的打扮,给人一种很朴素的感觉,可年轻的面容上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杀气。
这股杀气虽然很淡,可秋满天却是能感受得到的。
难道这个人是来杀人的?
秋满天瞧见这人腰间上的那口剑。
他的剑鞘与剑柄都是碧绿色的,仿佛是柳叶般的颜色,非常的青翠,给人感觉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他带着这口剑,走进了这个寻常的客栈,在客栈扫了一圈,便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他的步子本来走的很快,可越靠近哪个人,步子居然就慢了下来。
不但慢了,而且给人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秋满天更奇怪了。
他虽然不认得这个人,却从他的步法动作能看得出这人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而且落地近乎于无声,可以想象得出他的轻功造诣就更高。
无论什么人拥有他这样的本事,都可以纵横江湖了。
可为什么这样一位纵横江湖的人物,居然会如此惧怕一个寻常人呢?
难道这个寻常人其实不寻常。
秋满天注意到这人的眼神。
他发现这人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惧怕,而是尊敬。
这个寻常人难道是江湖人,难道是这个人的长辈。
“坐。”
那个一直在吃菜吃饭的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头望着那个人。
那个人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却立马乖乖在这个人面前坐了下来。
秋满天这个时候终于瞧见这人的面容。
秋满天惊了一艳。
这个男人的年纪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三十左右,那张脸是秋满天平生以来见过最英俊最冷漠最坚毅的一张脸。
这张脸仿佛是上天的杰作,令人只要见上一面就绝不会忘记。
这个人的眼睛仿佛也是上天的杰作,仿佛眼中已没有一丁点感情。仿佛世上任何事情也不能令他生出一丁点情绪波动。
那个后来者对这个人显然非常尊敬,发自内心的尊敬、
那个人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来者回答道:“不久前,我接下一件任务,所以来到这里。”
那人点了点头,似乎知道这人的身份以及任务。
那人道:“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来。”
后来者道:‘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晚辈才来见前辈。’
那人道:“你想我帮忙?”
后来者道:“事关重大,还请前辈拔刀相助。”
那人目光望向客栈外,淡淡道:“你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后来者忍不住道:‘为什么?’
那人道:“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一个能杀我的人。”
那人露出动容之色,甚至不敢相信,仿佛他认为这世上有人能杀死这个人是很奇怪的事。
可很快那人的面色又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人却么有看后来者,只是望着坐上的酒壶,忽然之间客栈充斥着一股逼人的杀气,那人叹了口气道:“来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独臂人.
第八百五十六章、独臂人
正在这是,一个独臂人骤然出现在门口.
他一出现,整个客栈都被杀气所充斥。
这股杀气并不重,如一阵清风一般,在屋中掠过。
可清风掠过之处,却令人有种身在冰窟中的感觉,那股寒意已是冷彻骨髓了。
客栈本来还有些热闹的,可他一出现,所有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有些人本来想要逃走的,可这个时候却不敢逃走,只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独臂人穿一身素色衣裳,衣服洗得非常干净,整个人的身躯也立得笔直,他给人感觉仿佛就是一口剑。
一口藏在剑鞘中的剑。
可是他这个人却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上非但没有棍子,甚至没有任何武器,更别提是剑了。
可秋满天却有一种感觉。
这个身上没有剑的剑客,或许是他有生以来遇上最可怕的剑客。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和这个剑客捉对厮杀,那么必然有一个人死。
这人的剑似乎本就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剑。
这个人慢慢出现在门口,又慢慢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一步一步。
走的一点也不快,可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
站在那人身边的哪位剑客感受是最明显的。
那剑客有一种仿佛自己置身在大海之中,这股逼人的骑气势已令他呼吸都没有法子呼吸了。
好可怕的人!
剑客从未想过世上居然有如此可怕的人。
这个独臂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个名字在剑客的脑海闪现,立时,剑客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瞳孔猛缩。
他已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传说中的人。
这人真是哪个人吗?
独臂人没有看剑客一眼,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哪个始终从容冷酷的那人。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一个人动,一个人静止。
他们似乎截然不同,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都在望着对方。
两人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很平和。
可这种平和的对视,给人一种仿佛已过了千百剑招的感觉,似在这对视之中产生了毁天灭地的威力,引起了江河倒流,日月倒转
一股空前的压力自两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那剑客终于已没有法子坐着了。
他感觉全身血液快速流动,一张脸上充血。
他立刻起身,向后退开。
他是江湖上的一流剑客,更是巴山剑派掌门一脉的嫡传弟子,剑术造诣之高,巴山剑派能胜过他的人实在没有几个。
可却连这两人的威压也抵挡不住,他已难以想象这两人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刻,他也已肯定那个独臂人的身份。
在他的心目中,除了他以外,又有什么人配当这位前辈的对手,又有什么人有资格让这位前辈等呢?
那独臂人终于在那人的面前停下脚步。
这个时间,客栈的许多人都已悄悄离开大堂。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不敢有任何打搅他们。
很快整个大堂就只有四个人了,甚至于连老板店小二都已不见了。
可这个时候,那种空前的压力,可怕的肃杀气氛忽然消失不见了。
风吹过,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他们的会面似乎只是老朋友的会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