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锋寒不但是异族,而且还是很有本事的人,所以秋满天一开始对跋锋寒的印象就不好。昔日秋满天曾要杀跋锋寒,这其中或多或少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可现如今,秋满天也对跋锋寒的印象或多或少有些改变。
至少现如今跋锋寒的表现来说,他的确是个真正的武者,一个值得尊敬的武者。
所以秋满天暂时抛弃了所有的念头,只是将跋锋寒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武人。
纵然两人要交手,也只是武人与武人的交手。
秋满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应当知道我的规矩,我虽然会对女人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但对男人却绝对出手无情。”
跋锋寒哈哈一笑,点头道:“随着你名动天下,你的规矩又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一战我不求你手下留情,但求你全力以赴。”
秋满天道:“你或许会死。”
跋锋寒道:“习武之人本就应该死在习武之人手上,若真败给了你,死在你手上,也未尝不是武者的荣耀。”
这种话,一般人当然不理解,可许多习武之人却能理解。
在许多人心目中,秋满天不但是新起一代第一人。而且许多人都相信未来的秋满天必然能缔造一个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神话,成为超越古往今来近乎所有的高手,成为剑道之路乃至于武道之路上一个永恒不朽的丰碑。
能死在这样的人手中,岂非是莫大的荣耀?
跋锋寒也是这种想法。
他的笑容收敛起来,神情肃穆,双手抱拳于胸前,沉声道:“请指教。”
秋满天看着跋锋寒却是一言不发,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秋满天身上的气息已发生变化。
这种气势已不再是刚才面的傅君瑜的随意从容,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凝重,这一时之间,甚至令人感觉一座瞧不见的崇山峻岭已负压下来。
谁都生出一种感觉:一触即发的感觉。
跋锋寒玄功运转,化解秋满天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势。
他的精气神都已提升到了一个极致,这一刻他的鲜血也似沸腾起来。本来因为瞧见秋满天超凡本事而丧失的斗志,这一刻却已如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刻的跋锋寒给人感觉就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纵然经过狂风暴雨的摧残,却也仍旧可以形成星火燎原之势。
这一刹那,跋锋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此战,无论胜负、生死,跋锋寒必然无悔。
跋锋寒长身卓立,给人感觉仿佛一座山岳,一双眼眸射出冷冽的寒光,死死盯着秋满天。
这一刻的跋锋寒给人感觉无比霸气,甚至令人生出仿佛如盘古开天的巨人般的感觉,似乎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了不可思议的伟力。
这一刻,院中已完全寂静下来。
静得呼吸声都可以停下。
院中挤满了人,可每个人都下意识止住了声音。
他们下意识不敢打搅这一战,也不想错过这一战。
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两人,等待决战那一刻到来。
忽然,跋锋寒有了动作。
一直如山岳而立的跋锋寒,双脚迈步,朝秋满天大步走去。
他的步子迈出,大地都已在晃动,而且是剧烈的晃动。
跋锋寒似乎也在迈步的过程之中越来越高大,而秋满天也在这过程之中越来越渺小,众人惊骇不已。
他们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这当然只是每个人心中出现的感觉,而非真实存在的,可这种感觉却实在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们都下意识相信。
一步,又一步。
跋锋寒看上去走的不快,可每一步却给人感觉仿佛天山岳砸下一般,惊人惊恐不已。
跋锋寒实际上却走的很快。
每一步的距离都不相同,而且角度也不同。
可以说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可以使得自身攻击的方位角度进行全方位的变化。
这种全方位的变化,更使得他的攻击没有法子琢磨。
此时此刻的跋锋寒虽然在众人的实现之中,可以武者的眼光来看,跋锋寒就等同于隐身了一般。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攻击方位角度也不知道对方的攻击时间,也就没有法子预判或者发招,对方岂非就等同于消失不见了?
此战,跋锋寒的确已将自身的潜力催发到了极致,纵然这一刻还没有拔刀出剑,但他所展现出来的本事却已超越了以往所展现出来的本事。
此战,如果跋锋寒不死,那么必定会有极大的突破。
以战养战,是凶险要命的,可只要能活下来,那么势必会有提升。
秋满天是真正不动如山。
跋锋寒正快速接近,可秋满天一点动作也没有,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是盯着前方。
他似乎已忘记这是一场决战。
他的样子给人感觉仿佛一击即溃。
可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跋锋寒却已生出前所未有的压力。
跋锋寒感觉在这双眼睛下,自己的一些心思都已无所遁形,他感觉自己无论施展什么样的招式,必然会被秋满天挡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也很可怕的感觉。
跋锋寒想要甩脱这种感觉,却甩不脱。
他知道这种感觉绝非幻觉。
因为他和人交手的许多时候都出现各种奇怪的感觉,这是武者的灵觉。
这种感觉是绝不会错的。
跋锋寒虽然看上去是直线前进,可实际上却是弧线前行。
他时时刻刻转化成全新的角度,进行全新的攻击。
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跋锋寒内心很急,因为他知道一旦距离拉到一定地步,那么他纵然不出手也不行。
两人的距离渐近,跋锋寒虽然很急,却也强迫自己不要着急。
两人的距离渐近。
终于,跋锋寒双手挥舞,刀、剑同时出鞘.
第八百九十一章、一招定胜负
跋锋寒横空出世,就引来了各方关注,甚至天下云动。
不仅因为他有一身极高深的武功,更因为他是江湖上非常少见的刀剑同用的武者。
众所周知,刀与剑都是最常见的兵器,可也是被认为最难以精通的兵器。
世上懂得用刀剑的人不少,可这两种兵器却是易学难精。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难以将这两种兵器之中的任何一种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所以正因如此,江湖上大部分的人都极少会同时使用刀剑,只会选择其中一种兵器勤学苦练,争取已能达到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地步。
刀有刀法,剑有剑招.
虽然许多人都认为刀法剑招最后都是殊途同归,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在做到之前,又想要耗费多少气力精神呢?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可许多人却认为无论刀道还是剑道都永无止境。
以有限而追寻无限,岂非就是自寻死路。
许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许多人也接受了这个道理,所以江湖上同时使用刀与剑的武者实在不多。
纵然有,也鲜少有人能将刀法、剑法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纵然能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却也很难能纵横无敌。
但是,跋锋寒是个异类。
他不但在刀法上有极高深的造诣,在剑法上也有极强的领悟。所以他一横空出世,就已惊艳了江湖。
跋锋寒在突厥的时候,就震惊了突厥。在大明就惊艳了大明,在大隋也震撼了大隋。
许多武学名家见识过跋锋寒与人交手,纷纷作出评价:假以时日,此子若能保持如今这般狂热的武道追求,必定是第二个武尊毕玄。
武尊毕玄,江湖上最顶尖的宗师高手,在突厥人心目中,近乎于神话一般的存在。
能得到如此赞誉,可想而知那些武林名家对跋锋寒是何等的看重,对于他的武道才华是何等的惊艳。
许多人都很好奇,为什么跋锋寒能在刀法与剑法上的造诣如此出类拔萃。毕竟刀法与剑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兵器。
事实上纵然跋锋寒自己也不明白。
最初在他的心目之中根本没有刀法与剑法。
他出生就是孤儿,后来又变成了马贼,后来又卷入一系列的仇杀之中,后来又机缘巧合之下杀了武尊毕玄最得意的弟子颜回风,所以不得不流亡在外,四海为家。
在一系列的战斗搏杀之中,跋锋寒的目的就是活下来。
那个时候他手边的兵器就是刀与剑,他有时候用刀杀人,有时候用剑杀人。
在他的心目之中,没有刀与剑,可他每一次杀人以后,都会总结经验,保证下一次出手兵器更加趁手。在这一次一次的战斗之中,他下意识懂得了如何运用刀与剑,并且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刀法、剑法以及配合刀法剑法使用的步法,最后杀出一番名堂出来。
跋锋寒的这些经历其实非常符合一句话,世上最好的老师其实就是死亡。
跋锋寒在死亡的压力之下,迫出了自身的潜力,然后自然而然的领悟出了刀法与剑法的玄妙。
他的武功只有两个字实用。
刀法、剑法当然也只有实用。
此刻,跋锋寒动作。
刀、剑同时出手,杀向秋满天。
刀剑同时出鞘,却化作两团精芒,朝秋满天的胸膛电射而去。
光芒璀璨夺目,刀与剑的轨迹完全隐藏在夺目的光芒之中。
他的身法不停变化,更使得出刀用剑的轨迹更令人难以捉摸。
不过这一刻更可怕的是跋锋寒所流露出来的气势。
刀剑出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一瞬间都已抽空了一般。
这一次出手并非只是试探的交锋,而是他生命之中的最后一搏。
如果秋满天挡下了这一击,跋锋寒就非败不可。
这一击就如同一个将所有一切都赌在上面的赌徒。
此际,任何人瞧见这一幕,都感觉非常不合理。
跋锋寒的招式虽然极为绝妙极为可怕,许多人甚至根本瞧不见他的招式,许多人甚至根本避不开他出招的速度。
可是他的对手是秋满天。
秋满天纵然难以看穿他全力以赴的杀招,可想要避开却是十分可能的事情,而秋满天一点避开了杀招,那么跋锋寒的生死都将被秋满天所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