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神君可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却被诸葛正我一招击倒,如何不让人动容?诸葛正我向来待人和善,可今日所展现出来的锋芒又如何不令人骇然?
不少人开始重新评估诸葛正我的性情以及实力了。
“来者止步。”
诸葛正我重复说了一句,言辞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是一股无形的煞气与锐气却扩散开来。
四面八方而来的众多英雄好汉江湖势力,纷纷停顿,无不侧目骇然。
米苍穹收回木管,放下车帘,轻轻叹了口气,道:“诸葛正我还是诸葛正我,他一直没变。”
方应看露出诧异之色,道:“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米苍穹看着这位他一直很欣赏的后生晚辈兼合作伙伴,道:“如今的江湖人人人都知道诸葛正我的博学宽容,却忘记了诸葛正我的锋芒,他的名头可不是只因为几次护驾得来的。”
米苍穹非常有感慨道:“当年诸葛正我不到二十初出茅庐,被王安石看重,委以重任!后来无论是战场还是变法亦或者是平乱以及江湖争斗,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好手,或败或死在他手上的江湖高手朝廷大员封疆大吏,也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双手可是沾染了不可数计人的鲜血,这才能达到如今的地位。”
方应看疑惑道:“公公的意思是诸葛先生年轻时候,并非这个样子?”
“当然不是。”米苍穹玩味一笑:“诸葛先生年轻时锋芒毕露而且善于与人拉近关系,对待敌人绝不留情,再加上智谋过人,可以说是人中龙凤,无所不能!那个时候,无论谁也不愿意和诸葛先生为敌,这世上能让诸葛先生退步的,也只有元十三限以及智小镜了。”
米苍穹叹了口气,道:“后来诸葛先生和元十三限一番争斗,引得智小镜也死掉之后,诸葛先生的性情这才有了变化,不再锋芒毕露,变得圆滑起来,完全瞧不见任何锋芒,可我却知道他的锋芒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了,迟早有一日会展现出来,那个时候无论什么人都很难能抵挡的料,呵呵,只可惜。”
方应看也笑了笑,道:‘只可惜诸葛先生对元十三限还有一份情谊在,不希望元十三限从未多方博弈的棋子,所以这个时候现身于此!一旦傅宗书、蔡京等人察觉到了他的锋芒,自然将他当做不折手段需要铲除的目标。’
“是的。”米苍穹道:‘经此一役,蔡京、傅宗书必然醒悟,诸葛先生其实没有蜕变成一位政客,有时候也会做出超出他们掌控的事情,或许很长一段时间,蔡京也不敢与诸葛先生见面了,就连皇帝或许,呵呵。’
意味深长一笑。
方应看叹息道:‘诸葛先生这一生都为元十三限给拖累了。’
米苍穹深以为然。
多方势力都为诸葛先生给震慑住了。
他们谁也知道诸葛先生不是在开玩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却还是有人了动作。
一个人施展出极高明的身法落在诸葛先生面前,此人正是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
雷损一脸温和笑容的,道:‘诸葛先生,你可知我们是奉陛下之命捉拿罪人的吗?’
雷损语气虽然温和,可内心十分痛恨诸葛正我。
没有几人知道,雷损昔年曾刺杀诸葛正我先生,不但为诸葛正我所败,他的几根手指也被诸葛正我给割掉。
诸葛正我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雷总堂主,老夫说了,谁也不许进去,你没有听到吗?”
雷损微笑道:‘我们是奉陛下的旨意?’
诸葛正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好,你们谁若要去,现在就进去吧。”
没有人动。
雷损也不动。
雷损虽然不知道诸葛正我的心思,却知道四周的压力。他有一种感觉,一旦迈过小巷,诸葛正我的长枪就会朝他落下。
雷损当然不想做第一个,视线望向不远处也已赶来的苏梦枕,眼珠子一转,拱手道:“苏公子请。”
苏梦枕咳嗽了几声,道:“本人相信大魔神的本事。”
不过其他人是什么心思,各路人马都已被震慑住。
九幽神君在门人弟子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许多人都期待九幽神君找诸葛先生报仇,可是九幽神君居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刚才到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难道九幽神君怕了诸葛正我?
九幽神君当然不是怕诸葛正我,而是心情平复下来。
恢复理智的九幽神君,非常清楚明白这个时候动手并非好事。纵然胜了诸葛正我,也会惹上一堆麻烦,如今诸葛正我既然冒出了头,也符合他们的心思,到时候去皇帝老儿哪里参上一本,有诸葛正我好吃的。
静观其变才是正途。
秋满天、元十三限的战斗步入尾声。
众人看到他们的身躯快速下沉,又从破了大洞的屋顶坠了下去。
方圆三百丈都一阵剧烈晃动。
打斗声还在传出。
可是元十三限、秋满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现在两人正在商谈.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其他人认为元十三限、秋满天还在交手。
这种认为不止是持续不断传出的声音。
纵然有人在屋顶上看,也发现两人在交手。
元十三限、秋满天身体虽然没有碰撞,但是运转功力交击在一起
秋满天以气驭剑、元十三限则借以真气打出种种招式。
所以,无论听还是看,他们都在交手。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元十三限、秋满天落下的时候,战斗就结束了.
他们都受了伤,彼此却不怨恨对方。
这一刻,他们甚至用传音的方式交谈。
元十三限、秋满天不过初次见面,这场交手以后,他们却非常信任对方。
秋满天道:“你应该杀了蔡京,他是你的仇人。”
元十三限:“蔡京在我没落的时候重用我,我在京师有这么高的地位,都是倚靠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的仇人?”
如果这句话是用嘴巴说出来,语气中是没有任何愤怒的,只有疑惑。若非元十三限对秋满天十分信任,不可能如此。
“你的一身武学根基在自在神功、忍辱神功以及山字经,最厉害的绝技是伤心小箭,这些武功以山字经得到最为困难。”秋满天道:“准确来说,为了得到山字经,你付出了智小镜以及你的后半生。”
元十三限身躯颤抖,双手狠狠推出。
秋满天不为所用,如果元十三限要害秋满天,这一手足以令秋满天重创。
显而易见,秋满天也信任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又发出两招,打了出去,长剑一阵剧烈晃动,他的力道比刚才大不少,情绪显而易见有了波动。
元十三限的眼睛也瞪大了不少,脸上的疤痕也在扭动:“这件事和蔡京有关系?”
“有。”秋满天道:“山字经是你从三鞭道人哪里得到的,而三鞭道人传授你的山字经是篡改打乱过的,所以后来你修炼山字经的时候,一度走火入魔!而三鞭道人会这么做,是因为蔡京的指示。可以说智小镜也是因蔡京而死的。”
四周的杀气忽然浓郁十倍而不止。
元十三限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在入京之前,就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如果有人阻挡我的路,我就想好反击的法子,而你则是我的筹码之一。”秋满天没有告诉原因,也说不出原因,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查证起来当然十分困难,当事人大概全部都死了!不过其他事查证起来却不太困难,譬如蔡京如何挑拨你和诸葛正我的关系!”
元十三限冷哼一声,取下两根头发,丢了出去。
这个动作很随意,可杀伤力很大。
两根头发变成两口剑,对着柳随风剑攻了过去。
剑对剑。
他们都以气驭剑,一人发剑,一人铁剑。
你来我往的对攻。
朱小腰、颜鹤发、鲁书一、燕诗二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屋顶上,看到这一幕。
他们以为元十三限、秋满天还在拼杀。
用御物的方式拼杀。
殊不知两人正在交谈。
“继续说下去。”
秋满天继续说下去道:“蔡京知道你的性情,多次对你说诸葛正我朝天子进言打压你,所以以至于你一直不肯重用!可事实上却是诸葛正我很多时候朝天子进言说你是个人才,希望能让天子重用你,而蔡京则一直让天子不运用你,因为他担心一旦用了你,你就脱离他的掌控,到时候会更多一个政敌。”
轰的一声。
地面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到这栋屋子。
秋满天道:“其实你应该清楚,朝堂权力最大的人是谁,自然是蔡京!一手遮天的人是谁?当然是蔡京。赵佶最信任的人是谁,自然也是蔡京!如果蔡京要举荐你,你又怎么可能不得到重用?皇帝若是重用诸葛正我,那么诸葛正我为什么还只是十万禁军总教头,这些年来始终没有法子有实用的官职?”
元十三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疤痕颤动的频率更高了。
秋满天乘势追击道:“诸葛先生这个人如何,这些年来,你也应该看清楚了!你们因智小镜反目成仇,他却绝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否则这些年来要害你早就害你了,而且这些年来都是你找他的麻烦,他又哪里找过你一次麻烦?只要你静下心来,不存在任何偏见的想一想,就应该明白。实际上你明白,却不愿意相信,而且也因为蔡京手上的权力,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元十三限过了很久,给出了回应:“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为了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而来,只有这门功夫才能彻底治好我体内的病症!如果不是傅宗书等人找我的麻烦,我也懒得做这些事。”秋满天道:“既然他们惹上了我,我也不介意将汴梁弄个天翻地覆,我要与你大干一场。”
“你想怎么做?”
“关键在于你想怎么做?是皇帝轮流坐还是当一个曹操。”
元十三限眼皮直跳。
元十三限外表粗犷,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夫。事实上才华谋略都是不凡。要知道昔年的韦青青青可不止传授他们的功夫,其他方面都有传授。
秋满天的意思,元十三限自然不是不明白。
一,取而代之,成为开国皇帝。
二,挟天子以令诸侯!
元十三限的野心一向不大,可自从破碎虚空出现以后,元十三限的性情就变了。
以前的元十三限确实有秋满天所说的种种顾忌,对蔡京虽然有所怀疑,却感觉自己老了,再想报仇也没有用了,只想享受生活,与诸葛正我一战。
可破碎虚空得到验证以后,元十三限恢复了雄心壮志,也升起了仇恨。
这一次要重新出山,其实也有报仇的意思。秋满天这些话正好给了他的理由。
“前者如何?后者如何?”
元十三限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这些年来的欺骗以及智小镜的惨死已令他的怒火熊熊燃烧,难以扑灭。
秋满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当今天下的局势就如同东汉末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奸臣当道,皇帝昏庸,各路义军势力四起,再加上宋国一朝对外软弱,更为重要的是四百多年来,宋朝对武人的压迫,这些都注定早就宋国必定覆灭!而这也是你的机会,以你的声望,拉拢被打压的武人,笼络一些势力,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昔年赵匡胤可以,你当然也可以!”
元十三限道:“第二条路呢?”
秋满天道:“我手上有赵佶得位不正的证据,将这个证据公告天下,除掉赵佶,选择一傀儡成为天子,到时候你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两者有什么区别?”
“只有一点区别。”秋满天道:“前者需要面对诸葛正我,后者诸葛正我可能成为你的盟友。”
半空中的兵器碰撞愈加激烈,元十三限的内心也在挣扎。
到底是何种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