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穿着蓝白相间的长衫,气质温和,可眼神却冷冽。
那人望过来的刹那,秋满天便已从他的眼中瞧见了两个字——仇恨。
这人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
秋满天没有见过他,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没仇,但却有仇恨,深仇大恨.
一人做道士打扮,穿着打扮都非常脱俗不凡,可他的气质却并非仙风道骨,而是整个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邪之气。
虽然是清晨,但太阳高照,天气已热了起来。
可瞧见这人的一刹那,秋满天却也情不自禁感受到了说不出的冷意,仿佛忽然之间被人将天山冰水泼在头上一样,身体都仿佛冻结。
秋满天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可大概是有推测的。
他当然是魔教中人,而且是那个七个人之一。
这人是谁,是魔教四大天王之一,还是其他核心人物呢?
不知道,这一切都不知道。
秋满天的目光扫过四周,他想找一个人,当年被人尊称为刀魔的令狐远。
令狐远是不是来了?他又在何处呢?
不知道!
秋满天没有看到令狐远。
但看到了第三个人。
躺着的人。
这是长街,街道上没有板房椅子竹席之类的东西,唯有一口棺材。
这个人就躺在棺材里面。
棺材盖本来是关上的,但那两人冲天而降下来,棺材盖便打开了。
盖子刚打开,便有一双手伸了出来。
任何人瞧见棺材中的人,第一时间都会认为那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睡棺材,又有几个活人愿意躺在棺材中呢?
可这个人必然是活人。
这人只露出了一双手。
虽然只有一双手,可任何人看到这双手,都会相信这人是活人,而非死人。
活人的手,不可能如此有光泽,不可能有这么浓郁的生气。
这人不仅是活人,而是十之八九是女人。
因为男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好看的手。
秋满天不受手控,可瞧见这双手,心也一跳,有一种伸手抚摸的冲动。
这棺材里面的人是谁呢?
是不是此行东方魔教之中声名最大,被誉为四海惊绝色的水天姬呢?
不知道。
棺材不是木有打造的,而是石棺,虽然远远看过去,便已能感觉到这口棺材的冰凉,这必然是一口极佳的棺材。
秋满天对棺材好奇,对棺材里面的人也一样好奇。
不过秋满天控制住自己的好奇。
他只看了一眼棺材,看一眼那双手,视线便望向那个眼神冷冽,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的年轻人。
他的视线锁定了这个年轻人,也锁定了年轻人身边的道人,正因如此,年轻人、道人眼睁睁看着慕容秋荻、金灵芝离开,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想有动作,可不敢有任何动作。
秋满天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可他们看到秋满天的目光,就感觉脖子上停了一口剑,以至于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慕容秋荻、金灵芝已走来。
秋满天看着那眼神冷冽的年轻人,问道:‘我们有仇?’
年轻人心头一震,冷冷道:“你认为我们有仇?”
秋满天淡淡道:‘若没有仇,眼中怎么可能有杀机呢?’
年轻人冷笑道:“我们本就是来杀人的,你挡住了我们的路,我们怎可能没有杀机。”
“有道理。”秋满天道:“可用在你身上却错了。”
“哦?”
秋满天道:‘你身上的杀机和其他杀机不一样,那是只有深仇大恨的人,才有的杀机。’
年轻人道:“你看得出?”
秋满天道:“我看得出,但凡有一丁点江湖阅历的人,都看得出。”
年轻人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过了半晌,年轻人才道:“不错,我们有深仇大恨,准确来说我和你师父有深仇大恨。”
秋满天皱了皱眉,淡淡道:‘我是他的弟子,因此你可以算得上和我深仇大恨,他的事情你完全可以算到我的身上。’
年轻人冷冷一笑道:“这笔账你未必承受得下。”
秋满天淡淡一笑:“或许我的确承受不下,但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我是薛衣人的弟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简直没有一丁点迟疑。
秋满天盯着年轻人,道:“这笔仇我接下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我师父有什么仇。”
年轻人不说话,但他的手已攥紧。
一旁那个打扮潇洒脱俗,但却充斥着邪气的道人却阴阴笑了起来,道:“你真想知道?”
秋满天淡淡道:“我若不想知道,又何必问呢?”
“不错,贫道问了一句废话。”道人道:“那好,我告诉你。”
话音落,道人的手中疾射出数十道寒光,形成了漫天暗器发了出去。
秋满天没有闪避,也没有迎击。
因为不必,这十多种暗器,不是打向他的,而是打向那年轻人。
这道人的暗器手法实在精妙,随时看上去随手一挥,可所发出的暗器,却是千变万化,从四面八方打了出去。
速度又快,出手又毒辣。
秋满天瞧见这一幕,都有些为年轻人担心了。
因为年轻人居然动也没有动。
等暗器打来的时候,那年轻人才抬起了手。
他的左手一伸出,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四面八方,打向青年人全身各处的暗器,忽然被一股奇特力量牵引,纷纷落在了他的手中。
暗器已一入手,那力道便已消失不见。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止。
这些暗器已落在地上。
道人的笑容更加古怪,眼神也变得十分邪气,盯着脸色也有些变化的秋满天道:“你看不看得出?”
秋满天点头,他当然看得出。
“想不到。”
道人笑道:“你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你以外,居然还有人懂得万流归宗?”
秋满天点了点头,淡淡道:“自从仇独死后,这世上已没有其他人通晓万流归宗了,除了我。”
道人淡淡道:“可偏偏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秋满天淡淡道:“这并非绝无可能的事,因为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两个人是可能通晓万流归宗的。”
“哦?”
秋满天道:“一个是仇独的妻子,还有一个自然是当年降生不久的孩子。”
秋满天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那年轻人,淡淡道:“你当然就是仇先生的儿子,是么?”
年轻人长长吐了口气,目光也变得锋锐起来,全身衣裳鼓起,整个人仿佛暴涨了一倍。
他盯着秋满天,一字一句道:“不错,我就是仇独之子仇恕。”
秋满天点了点头:“你若是他的儿子,则有理由找我师父报仇,我也有理由接下你的报复。”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但心里却不由有些感慨。
因为他没有想到居然和仇恕以这种方式见面。
秋满天知道仇恕是古龙小说《湘妃剑》的主角,其师父更是被誉为人中之龙的海天孤燕,可以说是古龙小说之中师承最非凡的人物。
遇上这样的人实在有些头疼。
不过,既然遇上了,那也没有什么好害怕或者退却的。
他还是保持着平静。
仇恕脸上尽管平静,可心里已掀起了波澜。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秋满天居然能如此冷静,仿佛这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甚至某一刹那,他的恨意都已屈居于下风了。
这的确是他见过最奇特的人。
仇恕正在迟疑的时候,秋满天的声音已响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语气平淡极了。
秋满天的问题,立刻给出了回应。
“你想怎么死?”
回应他的,不是仇恕,而是棺材中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水天姬
“你想怎么死?”
一句话五个字,可这人却转了七八个音。
最初声音是温柔的,可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尖锐,而后又变得说不出的凄厉,又演变成阴寒肃杀,到最后的时候却又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这样的声音,无论什么人只要听一次,都绝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