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雾海真君漠然道。
“宗主,道子拒绝护道,属下无法随行。”
水壁前,一位面色黄白,眼神浑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中年修士恭敬一礼。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雾海真君眉头轻蹙,语气不耐:“他孤身游历,踪迹难觅,没有你这双眼睛盯着,本座如何掌握其行踪,在最恰当的时机安排完美意外?”
身为镜月宗假婴修士,项元白地位尊崇,远在金丹真人之上,但在真正的元婴真君面前,所谓假婴修士还不如一介金丹天骄值得忌惮。
对此,项元白心中有数。
宁骗白头翁,不欺少年郎。
他的修仙道途已经结束,而宗门内的金丹天骄哪怕突破概率再低,终究有一两分晋升元婴真君的可能,未来成就难料。
“是属下无能。”项元白坦然承认。
为了抓住未来,他在一尊元婴真君面前低头,并不丢人。
“也罢,启动备用的寻踪引,此物虽不及你贴身跟随精准,但也能确定他的大概位置。”雾海真君沉声道。
“是,属下立刻去办。”项元白连忙应道。
“记住,此事若出现纰漏,你知道后果。”
雾海真君话音一落,水壁上的身影缓缓散去,洞府重新恢复寂静。
“唉。”项元白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发愁。
阵营决定脑袋,哪怕此事太过棘手,他也不得不冒着陨落的风险去办。
好在风险与机遇相等。
此事若能成,他也能从龙登天,抓到那一丝逆天改命,重续道途的机缘。
与此同时,太乙殿。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藏于阴影之中,躬身一礼。
祝无涯眼眸未抬,语气淡然:“辛玉,那边近来可还安分?”
“回老祖,林副宗主近日深居简出,一直在宗主大殿处理宗务,并无外出。”
祝无涯轻笑一声:“林子墨那小子,做事总是那般滴水不露,不留痕迹。”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似褒似贬,辛玉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开口。
“这般谨慎,这般周全,若不是老夫深知其性格,恐怕也要被他那副‘一心为宗’的模样给瞒过去。”祝无涯抬眸,目光望向宗主大殿方向。
“奈何他这等心性与耐性却是用错了地方。”
说到这,祝无涯垂眸,目光落在辛玉身上:“如果把林子墨当成磨刀石,你觉得道子能够过得了林子墨那一关吗?”
辛玉抿了抿唇,斟酌言辞道:“林副宗主算无遗策,道子恐怕会有生死之危。”
“你啊,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随时可以改。”
祝无涯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林子墨会赢?”
辛玉沉默了。
如果没有老祖插手,林副宗主想要算计一个金丹真人,失败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奈何老祖已经有所察觉,林副宗主最终的下场恐怕不太乐观。
见辛玉不答,祝无涯喃喃自语道:“人啊,最难的是知足。”
“水至清则无鱼。老夫其实也蛮赞同林子墨那小子的话,天骄就该有天骄的待遇。
哪怕那小子这些年来贪墨灵石,挪用资源,经手一些不太干净的交易,老夫也可以视而不见。”
“毕竟一些规矩之外的事情,总有人会去做,拦也拦不住。只是林子墨的手伸得太长了,长到分不清何为宗门利益。”
“在宗门利益面前,一尊元婴真君虽重,但也不是不能舍弃。”
听到这话,辛玉心脏一跳,不敢接话。
老祖随口一言便可以决定一尊元婴真君的生死,这等话题她哪里敢插嘴,嫌命不够长吗?
“退下吧,林子墨若是敢出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属下知晓。”
辛玉躬身一礼,旋即消失在大殿之内。
祝无涯则是缓缓闭上双眸,周身有五行灵雾流转,将其身影遮掩。
……
另一边,御兽一脉,万兽谷。
御兽大殿。
紫檀木案上,玉简堆积如山。
舒幼坐在主位处理公务,眉宇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些严肃与威严。
“禀脉主,玄机殿副殿主,金丹长老云苍求见。”殿外值守弟子躬身通传,语气谄媚。
闻言,舒幼黛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很清楚这是下面的人刻意奉承,试图拉近关系的话语。
但舒幼觉得很是刺耳,御兽一脉的脉主只有一人,那便是主君陈子昂。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本座的身份。御兽一脉,唯有道子方可称为脉主,你该称本座为副脉主,明白吗?”
殿外寂静刹那,旋即传来殿外值守弟子的跪地声音。
“是,弟子明白。”
舒幼头也未抬:“请云真人入殿。”
一刻钟后,望着云苍真人离去的背影,舒幼心中升起几分恍若隔世的感慨。
世事难料!
当年要不是主君大人力排众议点将,她现在说不定还在当择月使。
当然,为宗门招收天骄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执掌御兽一脉事务机要对她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就连金丹真人这等她平日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也能平辈论交,谈笑自若。
一念及此,舒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份知遇之恩,她定要牢牢抓住,不负主君期望。
就在这时,殿外又响起值守弟子的声音。
“弟子拜见脉主!”
闻言,舒幼黛眉紧锁,只觉得这弟子冥顽不灵,竟敢为了奉承一而再地僭越。
可当她催动神识,却发现殿门之外,值守弟子正躬身对着一道挺拔身影行礼。
见到这一幕,舒幼转怒为喜,快步走到殿门处,对着陈北武深深弯腰,露出一丝雪白饱满。
“舒幼不知主君驾临,未能远迎,还请主君恕罪!”
第368章:血骸真君
御兽殿。
陈北武一袭青衣,坐在主位之上,舒幼则是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一边沏茶,一边汇报。
“主君,御兽一脉如今共有弟子两千三百七十二人,其中练气弟子两千三百三十九人,多在外门执役或者打理兽苑。”
“筑基弟子共有三十一人,皆是内门精锐,大多成功参悟《同参灵犀感应篇》,其中有十人已经与筑基期灵兽缔结同参契约。”
“金丹修士目前仅有两位,分别是玄机殿副殿主,金丹长老云苍与炼器殿副殿主,赤狱仙子祝琼两位真人兼任。”
说到这,舒幼微微一顿,继续道:“此外,脉中现有丹师一百二十三位,其中二阶以上丹师有九位;炼器师八十五人,其中二阶以上炼器师有……”
“为了稳定培养出数量足够的同参灵兽,宗门目前开发掌控的大型兽苑有三处,分别位于云莽峰、千雀山与百兽岭,并且与兽苑所在地三十三个附属修仙家族签订灵契,每十年最少可为御兽一脉提供三十三头灵兽幼崽,多则……”
汇报完毕,舒幼美眸微抬,小心观察陈北武反应。
为了御兽一脉的发展,她这段时间可谓是兢兢业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连自身修炼都有所耽搁。
陈北武双眸微阖,一心二用,部分心神已经沉入混沌天地。
吼!
吼!
吼!
混沌天地内,天运紫龙仰天咆哮,发出一道道只有陈北武方能听到的龙吟。
下一秒,天运紫龙身上原本流淌的紫气骤然多出无数道混杂白、绿、蓝、橙、赤的气运光辉。
这些气运光辉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天运紫龙体内,令后者身形更加凝实修长,就连周身萦绕的浩瀚紫气也变得越发浓郁。
很明显,这些气运光辉并非凭空而生,而是来自御兽一脉两千三百七十二人弟子。
只要御兽一脉不灭,陈北武本就雄厚无比的天运紫龙位格便可以时刻获得数千弟子的气运滋养。
然而,御兽一脉的势力还是太弱了,滋养天运紫龙的速度极其缓慢,甚至不如陈北武击败太清首席王禅与上清三霄,为玉清仙宗夺冠而增涨的气运。
不过这也正常,陈北武击败绝世天骄获得的气运毕竟是一次性的。
而御兽一脉的气运加持则是如潺潺流水,可以源源不断地加持增益天运紫龙气运。
“不错,你将御兽一脉打理得很好。”
确定完气运变化,陈北武缓缓睁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舒幼。
此刻,舒幼头顶上的气运不仅灰蒙蒙一片,而且隐隐有乌云盖顶之象。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若是沾染上一丝乌云盖顶厄运,恐怕不出一月就得心魔丛生,劫难不断,遭小人算计而暴毙陨落。
而舒幼非但没有被厄运压垮,反而现在已经顺风顺水修炼到筑基圆满境界。
这等能与气运相悖的顽强修士,陈北武也是第一次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值得培养的特殊天骄。
“这是奴婢本分。”
听到陈北武的肯定,舒幼心中顿时一定。
“我给你的金丹法参悟得如何,如今突破金丹有几成把握?”
陈北武看着舒幼俏脸,夺取灾厄之气的同时随口问道。
“四成。”
舒幼心里一喜,瞬间反应过来。
“你最近私底下是不是有在修炼《玄天承运纳气长生秘录》?”陈北武道。
“尝试修行过十来次。”舒幼没有说谎,如实道。
“那门功法太过残缺,与你体质不合,这段时间最好是停止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