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下意识握紧玉清伏魔玄箓,体内元始真炁激荡,准备施展万灵劫变,以免发生意外。
“以血为引!”
“以魂为桥!”
“以道为祭,奉幽冥血海!”
血骸真君双手结印,本就濒临极限的紫府元婴彻底崩溃,浑身燃烧起妖异粘稠的血焰。
不过刹那,狰狞血婴彻底灰飞烟灭,死前留下一个诡异笑容,令陈北武心里一寒。
察觉到不对,陈北武心神沉入混沌天地,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血线缓缓出现,试图覆盖侵蚀天运紫龙。
“吼!”
天运紫龙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紫气缭绕,欲要逼出血线,但却几度失败,陷入僵持状态。
好在这种僵持只是持续十来息,随着氤氲紫气逐渐扩散,天运紫龙开始占据上风,一点点将漆黑血线湮灭逼出。
见到这一幕,陈北武心中微松。
也是,区区一个诅咒,虽然可以无视真君防御玄宝与符箓,但又怎能与他费尽心思积攒而成的天运紫龙位格相提并论。
这道漆黑血线能够坚持十来息时间不败,已经充分说明一尊元婴真君献祭紫府元婴的含金量。
很快,随着时间流逝,本就不敌天运紫龙的漆黑血线开始发出一连串滋滋声,因此而溢散出来的精华则是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滴滴猩红血珠,散发出甜美诱人的气机。
但比起漆黑血线消失的长度,这些猩红血珠根本微不足道。
‘按照这速度,想要以天运紫龙炼化漆黑血线,少则五年,长则十年时间。’
估算出个大概后,陈北武神识探向猩红血珠。
“嗡!”
仅是神识与血珠相触,陈北武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自身神识、法力与肉身皆是获得一丝丝实实在在的增长。
这点提升对于正常闭关苦修来说,有些迅猛,但对于陈北武本身修为而言,则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有意思,这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特殊的灌顶。’
陈北武眼眸微亮,但却没有继续吸收炼化猩红血珠。
在验证完血珠效果与弊端前,他可不会为了一点神识、法力与肉身的增涨而冒险。
而在外界,悬镜真君与澄渊真君则是相顾无言,神色难看。
直到陈北武睁开双眸,神色没有大碍,两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道子感觉如何?”澄渊真君关心道。
“检查后没什么感觉,那所谓血魔化生大咒,或许只是血骸真君在虚张声势。”陈北武平静一笑。
听到这话,悬镜真君轻蹙的眉头逐渐松开。
也是,在古籍记载中,中血魔化生大咒者,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倒退,沦为凡人去世,重则元婴当场崩溃,灰飞烟灭陨落。
以道子现在的表现来看,血骸真君应该是自杀,而非献祭,但他总是觉得有些诡异。
第370章:金丹圆满
“多谢两位真君出手相助。”
话音刚落,陈北武目光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项元白,心中暗忖。
一个假婴修士就算与外境魔修有所勾结,也很难动用四阶玄箓直接召唤出一尊元婴真君魔修。
原因无它,这种能够瞬间挪移召唤元婴真君的四阶玄箓价值匪浅,远非一个假婴修士所能获得。
更何况陈北武通过先前的观察,可以明显看出项元白在血骸真君面前是处于绝对的下位。
所以答案很简单,项元白要么是魔修安排在宗门内的卧底内奸,要么就是一个堂前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他人。
与前者相比,陈北武的直觉更倾向于后者,认为是有宗门高层在背后指使。
但项元白先前几乎默认的回答却是让陈北武心中多出一丝疑虑,不好直接确定。
一念及此,陈北武眼眸微动,看向悬镜真君与澄渊真君,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疑惑:
“弟子冒昧问一句,两位真君今日在此,是否早已有所察觉?”
祝景龙与辛玉对视一眼。
辛玉犹豫片刻,决定给道子示一个好,透漏消息道:“没错,宗门之内并非铁板一块,偶尔会出现一些利欲熏心的叛徒。本真君此次也是奉老祖法旨,负责保护道子安危。”
听到这话,陈北武眼神微冷。
无缘无故,宗门高层为何要对他下手。
难不成是因为御兽一脉的开辟?又或者是他在宗门的崛起挡住别人路了?
不过无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
陈北武深吸一口气,开口试探道:“两位真君可有幕后主使的线索?嫌疑目标也行。”
祝景龙与辛玉皆是看向项元白。
线索是有,但光靠这点证据还无法威胁到一尊元婴真君。
但考虑到老祖的指示,辛玉声音清冷道:“目前线索指向的是宗门副宗主雾海真君林子墨。”
“雾海真君林子墨?”
陈北武眉头轻蹙,愣是联想不到双方之间的交集。
“没错,只是眼下证据不足,光靠一个假婴修士作为证人,很难让林副宗主受到重罚,除非老祖亲自下场。”祝景龙意有所指道。
元婴真君乃是宗门底蕴,而金丹真人则是宗门中坚,两者地位天差地别。
但陈子昂是老祖重视的宗门道子,地位远在金丹真人之上,稍微透漏一些消息结个善缘也未尝不可。
陈北武斟酌言辞,沉吟道:“弟子与林副宗主无冤无仇,为何……”
“倒也未必。”辛玉微微摇头,打断道:“宗主之位空悬已久,道子如果能证道元婴真君,将是林副宗主最为有力的竞争对手。”
“就为了一个宗主之位?”陈北武语气诧异。
在地衍境,能够修炼到元婴真君的天骄少之又少,皆是心性、天赋、机缘俱全的修士。
按理来说,这等修士不至于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为了一个宗主之位而袭杀宗门道子。
“一个宗主之位?道子可能不知晓镜月宗主的含金量。”
“往前推数万年,宗门是赫赫有名的化神宗门。那时宗门规矩森严,能坐上宗主之位的真君,不是惊才绝艳的元婴圆满大修,便是半步化神真君,如此方有资格执掌宗门,威压一方。”
“但如今五大派辉煌不再,元婴巅峰真君便能担任宗主之位,唯独我镜月宗遵循古例,非元婴圆满真君不得担任宗主,故而宗主之位一直空悬。”
说到这,辛玉瞥了陈北武一眼,言简意赅道:“对林副宗主来说,镜月宗主之位背后代表的可是与化神真尊有关的无上机缘。”
“什么机缘?”
陈北武心中顿时了然,眼露好奇之色。
“具体是什么机缘,本真君怎么可能知晓。”辛玉嫣然一笑,不复清冷之色。
一旁的祝景龙亦是微微颔首。
有关化神的机缘极其难得,宗门内恐怕只有老祖一人清楚。
“那林副宗主是什么境界?”陈北武神色郑重道。
“元婴巅峰,仅差一步就能迈入元婴圆满。”辛玉语气带着敬畏。
一境之差,天差地别,更何况是两个小境界。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她与祝景龙联手,也不是林副宗主的对手。
闻言,陈北武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紧迫。
打不过!
如果是元婴后期修士,他还可以施展万灵劫变碰上一碰,再不济也能借助五行明王翼安然遁走。
但若是元婴巅峰修士,他恐怕需要证道元婴真君,方能与其一战。
“好了,道子要随老夫回宗吗?”
见气氛不对,祝景龙连忙转移话题。
陈北武缓缓摇头。
明知道宗门内有一尊元婴巅峰真君虎视眈眈,他现在怎么可能贸然回宗。
望着陈子昂消失不见的身影,辛玉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唉,真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
“有老祖在,你我怕什么。”祝景龙瞥了辛玉一眼,神色平静。
辛玉怕得罪人,他可不怕。
“算了,懒得和你多说。”辛玉神色恢复清冷。
不光是得罪,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也不敢相信老祖竟然会为了一个金丹天骄而放弃一尊元婴巅峰真君,甚至将林副宗主看作磨刀石,给予道子磨砺机会。
祝景龙瞥了一眼下方破败不堪的大地:“不知为何,老夫总觉得云无忧没有陨落。”
辛玉黛眉微挑,来了兴趣:“那你的悬镜法相能够感知到云无忧的气机么?”
“现在感知不到。”祝景龙神色郑重。
“那应该是你想多了,云无忧多半已经死了。”辛玉袖袍一挥,抓起项元白,催动遁光离开。
……
太乙峰,太乙殿。
“如何?”
察觉到辛玉出现,祝无涯双目依旧微阖。
“妾身已经将所有消息都透露给道子。”
话落,辛玉眼露踟蹰之色。
“有问题可以直说,能回答的,本座可以为你解惑。”祝无涯道。
“老祖,这么做会不会太夸张了?”辛玉抿了抿唇。
“不夸张,本座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以道子的品性,此次磨砺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答卷。”
祝无涯睁开双眸,看向辛玉,眼神凌厉。
“那林副宗主?”辛玉小心翼翼道。
“处以禁闭,没本座允许,不得离开镜月宗。”祝无涯盖棺定论道。
于他而言,个人喜好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宗门利益。
为此,他可以放任林子墨肆意妄为,也可以为了陈子昂而放弃林子墨。
只要陈子昂能够让他看到足够的天赋,足够光明的宗门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