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武眼皮一跳。
是巧合还是他想多了？
这天渊道宗怎么听起来更像是称霸天渊星的上古道宗，而非万元星上古道宗。
“吼！”“汪！”“呐！”“嘤！”
金蛋、铁蛋、雪勒与芷灵也是神色一凛，感觉这个道宗名讳未免太过巧合。
唯独阿吉心中发寒，如坠冰窟。
通过同参契约的感应，陈北武敏锐察觉到阿吉异样，顺着后者视线望去。
只见巨碑后方似乎靠着一道身影。
因为神识遭到巨碑压制，陈北武一时间难以看到那道身影全状，更不知道其状态是死是活。
但从阿吉的反应来看，对方绝非等闲，甚至有可能是修仙巨擘级别的存在。
对此，陈北武呼吸一屏，上前两步，已经做好随时挪移传送回仙盟的准备。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随着淡漠声音响起，巨碑后的人影忽然起身，露出真容。
其身高八尺，头发玄黑，面容端正，一双眼眸充满威严，令人印象深刻，不似修士所能拥有的眼眸，更像是一尊上古神祇，气质远在阵元子之上。
“晚辈陈子昂，乃镜月宗宗主。”
陈北武微微躬身，没有丝毫失礼：“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无需交手，仅是目光对视，他就察觉到对方来历不凡，要么是那位上古道尊留下的一丝神念，要么是天渊道宗历经岁月而不死的老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方的难缠程度都远非一具修仙巨擘的分身可比。
好在对方态度温和，没有丝毫恶意，不然陈北武现在已经催动十方之门遁逃，连问询的念头都不会有。
威严修士目光一动，落在陈北武身上：“镜月宗是何宗门，老夫未曾听过，不过你身上所学道法倒是与太乙道宗颇有渊源。”
闻言，陈北武心中一松。
能交谈就好，他就怕这位前辈如诡魔一般无法沟通。
“老夫没有姓名，你可以称呼我为渊。”
说到这，渊微微颔首，点评道：“你很不错，有资格继承天渊道宗传承，可愿拜我为师？”
“晚辈已有师承，也能拜您为师？”陈北武试探道。
天渊道宗乃是上古道宗，若是能得其道统传承底蕴，他日后想要证道化神真尊也能顺畅一些。
“当然不能，你可愿舍弃镜月宗主之位，成为我天渊道宗下一任宗主？”渊直言不讳，让陈北武做出选择。
陈北武心中念头转动，旋即缓缓摇头：“前辈，没有宗门教导，在下难以踏入元婴真君，请容许晚辈拒绝。”
“不悔？”渊沉声道。
“不悔。”陈北武目光平静道。
他能一路修行至今，靠的就是不违本心。
天渊道宗的传承虽然诱人，但还无法改变他的行事准则。
渊轻笑一声：“好胆魄，你可知晓拒绝老夫的下场？”
话落，现场气氛为之一凝，一股强烈无比的死亡危机涌上陈北武心头。
第632章 ：混元圣人
“今日晚辈能在前辈的威压下放弃镜月宗主之位，日后也能在另一位强者面前抛弃天渊道宗传承。”
陈北武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好似察觉不到渊故意散发的杀机。
“那看来老夫只能寻找一个身家清白，无任何宗门关系的散修继承天渊道统。”渊似笑非笑道。
见陈子昂不语，保持沉默，渊微微摇头。
不是他轻视散修，而是没有传承，没有资质的天骄，根本不可能越过天星之路外围，顺利抵达天星之路深处。
陈子昂之所以能够做到，除却斗战魔猿相助，更多的是其气运本身就非常离谱。
至少在陈子昂出现以前，渊从来没有想过有修士竟然能够不动用天渊道宗信物凭证，光凭周身环绕的气运就能引动天星盏，开启祭坛通道。
“也罢，随我来吧。”
渊迈步向前，走向宗门遗址。
斗战魔猿与金蛋它们皆是看向陈北武，等待后者决定。
陈北武心中警惕不减，暗自运转神识，保证随时可以启动十方之门，然后跟在渊身后。
“嗡！”
穿过宗门大门，苍穹之上有无数光华流转，形成一条氤氲云霞道路。
踏在霞路上，渊瞥了陈北武一眼：“你可知天星之路的来源？”
“据说是道尊尸骸所化。”陈北武小心应对道。
“没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渊沉吟道：“天星之路既是道尊陨落之地，也是一尊大魔的封印之地。”
‘大魔？’
陈北武神色一正，回想起之前在千蛊宗禁地看到的帝文。
“大概是十万年前，南荒有域外大魔降临，化名玄黄子，于南荒域内有教无类，讲解金仙大道，点拨天仙无数。”
“拜入其麾下修行的天仙皆是进步神速，速度最快者仅用了短短三百年时间便证得金仙之位，修成化神真尊。”
“随着消息传遍南荒域，拜入玄黄子门下的天仙越来越多，就连南荒域内声名显赫的金仙也在论道结束后拜在玄黄子门下，只为习得无上道法，为后续上古大劫埋下祸端。”
渊一边迈步行走，一边回忆往事。
陈北武没有打扰，静静倾听。
“在那之后，玄黄子仅用五百年时间，麾下便多了十三位修至修仙巨擘境界的至强金仙，惹得南荒域道宗震动，就连炼虚道尊都邀请他坐而论道。”
“但令当时所有南荒域修士没有想到的是，玄黄子一个半步炼虚修士，竟然当众论道赢下乾元道尊，令一位炼虚道尊心服口服，引为同道好友。”
听到这，陈北武眉头轻蹙，觉得分外离奇。
化神真尊看不穿大魔伪装也就罢，堂堂炼虚道尊又怎么会被一个半步炼虚修士所瞒蔽？
“论道结束后，玄黄子在南荒域开山立派，广开天地宗山门，招纳无数弟子，威势直逼道宗。”
说到这，渊神色郑重道：“在那个时代，几乎所有南荒修士都认为玄黄子会成为南荒域下一位炼虚道尊，唯有我宗道尊察觉到不对，对天地宗出手。”
“但在大战开始前，偌大天地宗已经没有活口。”
“三日！仅仅三日时间，天地宗修士尽数化为玄黄子资粮，就连我宗道尊也被玄黄子击退。”
说到这，渊抬头看向神色难掩震撼的陈北武。
“炼虚道尊也会被击退？”
陈北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半步炼虚修士自然不是炼虚道尊对手，但玄黄子并非半步炼虚修士。”
“其出自大千世界苍蓝界，既是大千世界之主，又是踏出炼虚第三步，可称混元圣人的至强者。”
渊神色郑重道：“我宗道尊虽然强横，于万元星内乃是顶尖存在，但与混元圣人相比，还是逊色一筹。”
“后来呢？”陈北武问询道。
在他看来，渊之所以没有提及名讳，而是以其他词汇替代，就是为了避免引起那等存在的注意力。
“后来玄黄子更是猖狂，放言自己已然触及无量之境，只需炼化整个南荒域，就能一举迈出那一步。”渊语气讥讽道。
‘无量之境？’
陈北武心中一震。
所谓的天仙、金仙不过是修仙者修行阶段的称谓，并非真正仙人。
也正是因为知晓敬畏，仙盟逐渐放弃上古称谓，以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真尊取代上古主流称谓，没想到玄黄子如此狂妄，竟然敢说自己触及无量之境。
若是让仙盟高层知晓，恐怕会有修仙大能出手捉拿玄黄子，只为探究出无量之秘。
渊沉声道：“大战爆发于大荒纪九千九百六十一年，有道尊作壁上观，只为窥及无量之秘，也有道尊出手，欲要击溃玄黄子的谋划。”
“然而，南荒九大道宗并不齐心，又如何能够阻止得了混元圣人的出手。”
“哪怕我天渊道宗举全宗之力，强者尽出，出动十大修仙巨擘与百万修士也无法阻止玄黄子。”
“那一战，黄衍境被炼化大半，波及玄衍境，我宗修仙巨擘尽数陨落，百万修士有九十多万全部牺牲，几乎全部覆灭，就连炼虚道尊亦是深受重创。”
听到这，金蛋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
它实在无法想象到玄黄子有多强，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击溃一个上古道宗。
“好在南荒域道宗并不缺少血性，有我天渊道宗扛在前头，九变道宗出动三百万修士大军，在炼虚道尊的率领悍然加入战局。”
“苍穹洒血，强者陨落无数，九变道宗损伤惨重，以牺牲两百多万修士的代价等到太虚阵宗与龙虎道宗的支援。”
“但太虚阵宗与龙虎道宗的援兵也没能支持多久，很多地仙刚一抵达战场就身死道消，唯有金仙以上的存在能够支撑久一些。”
说到这，渊眼神平静，但却难掩一丝悲伤：“即使是四大道宗联手，也只是勉强拖延了三天时间，根本无法阻止玄黄子与麾下修士。”
“炼化黄衍境后，玄黄子将目光投向玄衍境，那时候玄衍境已经没有道宗修士可以镇守，瞬间沦陷于混元圣人威能之下。”
“关键时刻，太乙道尊、太虚道尊与我宗道尊一起出手，施展绝天地通大阵，将偌大南荒域彻底封闭，再斩断苍蓝界的空间通道，才破坏掉玄黄子的谋划，找到一丝胜机将其重创。”
“……”
“最终，九大道尊联手，倾尽五宗千万修士性命才将玄黄子击败。”
“但混元圣人不死不灭，为了将其封印，我宗道尊不惜以自身大道为祭，才将其镇压在天星之路禁地。”
回忆完往事，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陈北武。
陈北武神色看似平静，心头却是一紧。
不是吧！
那尊恐怖无比的大魔就封印在天星之路，甚至就在他脚下？
“！！！”
金蛋、铁蛋、雪勒、芷灵与阿吉更是头皮发麻。
难怪它们仅是靠近天星之路外围，便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乃至血脉的恐惧。
“不必紧张，道尊封印稳固，除非绝天地通大阵彻底崩溃，四域相连，否则那头大魔不可能有一丝脱困机会。”渊轻笑一声，语气平静。
陈北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
“域外有大魔降临，并非南荒一域之事，东土、西天与北玄域就没有炼虚道尊出手？”陈北武不解道。
“上古年间，炼虚道尊能踏出第三步成就混元圣人已经极限，至于更进一步，证道无量，无人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