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者,只要按此指引补全符纹,就能得到一张符箓。
“当然,至少要有一阶上品符师的水准,并对二阶符箓有所了解方能成功!”
慕白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
“易哥儿,这母符又是哪里来的?”
李易冷笑一声:“多半是那老贼私吞了厉家符坊的样符,本想自己偷师学艺,却平白送了我一场造化。”
说话间,已从储物袋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符笔。
此笔名为“碧焰”,笔头毫毛赤红如火,隐隐泛着灵光,是用二阶中期碧火狐的鬃毛制成。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羊脂墨盒。
揭开后,只见其中灵墨紫气氤氲,竟是以二阶后期妖兽紫炎雕精血调制的上等墨料!
符纸在桌上铺开,四角用青玉镇纸压住,平整无皱。
李易目光落在那半张火鸦符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那些虚线轮廓的走向,缺失符文的排列,灵力流转的轨迹。
这是制符师的基本功,落笔之前,心中先有成符。
旁边,慕白莲凝眸望着李易专注的侧颜,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面容算不得俊逸,最多称一句周正。
偏偏这样一张面庞,却莫名叫人觉得心里踏实。
恍惚间,往昔种种浮上心头。
自踏入修仙界,便似一叶飘萍,无依无靠。
为求生计,强作欢颜,处处谨小慎微。
每到独处时,只能孤坐垂泪,至亲相负,更是如利刃剜心……
而今夜,看着这个为她出头的男人专注制符的模样,心头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若能……”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在心底默念,“若能做易哥儿的妾室,便是老天开眼了。”
思及此处,不由抬眸望向窗外如水的月色,暗自祈愿:“都说苦尽甘来,愿道祖垂怜,成全奴家这点痴念。”
李易自是不知慕白莲的心思。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眼前这张半成符箓之中。
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那半张符纹与虚线轮廓之间来回游走。
时而凝神思索,时而若有所悟。
火鸦符上半部分,笔法娴熟,显然出自高阶符师之手。
而那些留待补全的虚线部分,亦是暗藏玄机!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李易终于提起符笔,在灵墨中轻轻一蘸。
笔尖三寸处,瞬间凝成一道晶莹的墨线,第一笔,准确无误的落在那些虚线勾勒的起点之上。
一瞬间,符纸微微一颤。
随即,一团赤色的灵光从符箓上升腾而起,如同火焰般跳动。
符纸非但没有排斥这外来之笔,反而如饥似渴的吸收着笔尖的灵墨,仿若久旱逢甘霖。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戏!”
第95章 二阶符师,老修来访
窗外,几丛修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偶有灵禽啼声掠过屋檐,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第一笔能成功落下,李易大为振奋。
脑海中迅速闪过有关灵符山王家火鸦符的绘制要诀。
他手腕翻飞。
符笔如流水行云,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纹路。
不过盏茶功夫,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鸦已然成形,整张符箓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
“易哥儿,你竟真的绘出了二阶符箓?”
慕白莲惊呼出声,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神情,活像是突然发现朝夕相处的丈夫竟是隐世高人的美娇娘。
既惊且喜,带着说不尽的骄傲与崇拜。
李易轻抿嘴唇,对着符箓徐徐吹气,将未干的灵墨吹拂定型。
他故作淡然:
“雕虫小技而已,不过是依葫画瓢罢了。”
话虽如此,眼中却难掩兴奋之意。
这张“火鸦符”成色极佳。
隐隐竟有一只惟妙惟肖的火鸦虚影在纹路间若隐若现。
单从这灵光流转的强度与虚影的凝实程度来看,此符的品质已然稳稳达到了二阶下品的顶峰。
甚至一只脚已触碰到了二阶中品的边缘。
若将此符拿去坊市售卖,以其优异的成色与接近中品的潜力,少说也能卖出百来块低阶灵石。
这对于一个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这张符箓,是他完完全全凭借自身对符道的理解独立绘制而成。
并未借助任何“母符”的现成灵引之力。
这也意味着,从此刻起,他已实实在在踏入了二阶符师的门槛!
放在青竹山这等散修聚集之地,足以让不少低阶修士尊称一声“李符师”了。
然而,若说有多么狂喜兴奋,却也没有。
凝视着手中这张灵光氤氲的二阶符箓,李易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相比那些出身修仙世家的子弟,他们这些底层散修太难了。
世家子弟,初学制符时,便有族中珍藏的、蕴含成功灵韵的“母符”可供反复观摩临摹。
更有长辈时时指点迷津。
底层散修若无大机缘,怕是穷尽一生都难窥符道门径。
即便偶得残篇断简,也要为数张符纸、半盒灵墨奔波劳碌。
那种看着辛苦买来的珍贵材料化作废纸时绝望,若非亲身经历,谁能体会?
更难的是,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找不到。
等被人尊为符师时,多是垂垂老矣。
仙路迢迢。
世家子弟生来便站在山腰,而他们这些散修,却要从山脚洼地一步步往上爬。
若是不搏,不争,如何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将李易从沉思中惊醒。
他眉头微皱,抬眼望向窗外,此刻已是月上中天,谁会在这个时辰登门造访?
手中符笔轻轻搁下,李易迅速将案几上的绘符工具一一收入储物袋。
转头对慕白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避内室。
可这妮子却纹丝不动,一双杏眼紧盯着他,那架势,活像是怕他趁机溜走。
李易无奈摇头,只得由她。
缓步来到门前,掌心暗扣火鸦符,这才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白须老者,头戴玄铁冠,身着青色法袍,周身灵力波动显示其已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见李易面露疑惑,老者当即拱手作揖:“老朽杨忠,乃是这仙来居的掌柜。深夜叨扰,还望道友海涵。”
李易目光微闪,并不接话。
杨忠见状连忙解释:“道友想必也知,此番墨蛟岛核心区灵气异变,许多同道都措手不及。
“如今岛内出现二阶妖兽,此去凶险非常。”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空白请帖:“我家少主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交易会,邀诸位道友互通有无。”
见李易仍不言语,老者又补充道:
“修仙路上,各人机缘不同。或许道友手中的寻常之物,正是老朽急需的保命手段。
“而老朽视为鸡肋的物件,说不定对道友大有裨益。”
说完,他捋了捋白须,“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李易并未立即接过请帖,而是谨慎问道:
“杨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为何独独选中在下?按理说,这等难得的小交易会,该是邀请那些炼气大圆满的道友更为妥当。”
杨忠闻言,白须下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虽然修仙界同阶修士互称道友乃是常理,但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修士尊称一声前辈,还是让他心头涌起一阵舒坦。
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他笑着解释:
“小友方才绘符未曾设下隔绝灵气波动的禁制,老夫路过时,恰巧感知到二阶符箓成符时特有的灵力波动。”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李易:
“二十出头便能绘制二阶符箓,这般天赋,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小友又何须自谦?”
李易闻言,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平静的神色。
在修盟地界,符师的身份确实能带来不少便利。
无论是购置材料还是打探消息,亮出符师身份往往能事半功倍。
这也是为何他方才绘制符箓时,并未刻意布下法阵。
些许灵力波动外泄,反倒能为他省去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