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亲眼观摩了全过程,绘制手法之娴熟,灵力掌控之精妙,成符品相之上乘,皆属上上之选!
“故而擅作主张,特邀李道友前来!”
金冠青年闻言,马上重新打量起李易。
要知道在丹、符、器、阵,这修仙四艺中,符师地位仅次于炼丹师,素来备受尊崇。
而眼前这位青年,看骨龄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仅有炼气九层,却能跻身二阶符师之列,这简直堪称难得一见的奇才!
符道一途,最重天赋悟性与水磨工夫。
多少符师苦熬数十年,耗费无数材料,也不过堪堪摸到二阶门槛。
能在弱冠之年达到此等造诣者,无一不是天资卓绝、心性沉稳之辈。
一念及此,金冠青年心中那丝因李易修为而起的不屑,早已烟消云散。
他当即放下手中瓷盏,从座椅上长身而起,俊美的脸上,此刻已换上郑重之色,语气诚恳得近乎赔罪:
“在下杨文绩,方才不知李道友乃符道高人,言语举止多有怠慢,实在失礼之至!还望李道友海涵,切莫放在心上。”
说罢,他伸手引向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一张空置座椅,那座位虽非主位,却也是殿内上首之位,仅次于主人所坐之处,显然是以贵客之礼相待。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这位杨文绩出身不凡,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多半是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世家纨绔。
若真如此,那便只是仗着家世耀武扬威之辈,不足为虑。
但能在瞬息间调整态度,这份审时度势的城府,却也配得上世家嫡脉翘楚的身份!
想到这里,李易拱手还礼:“杨道友客气了。”
随后与慕白莲一起坐到了第二排。
初次参见这种大场面,慕白莲多少有些紧张。
李易握住佳人微微发颤的玉手,嘴唇微动,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送入慕白莲耳中:
“慕仙子,稳住心神!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你越是紧张,旁人越会低看你几分。
“坦然处之,旁人反而要掂量掂量咱的底细!”
这命运多舛的美妮子,李易准备将她培养成自己人。
自己日后的修仙之路,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无论是开设店铺经营产业,还是打探各种消息,或是照看洞府、处理杂务,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都需要信得过的人手去操持!
与其临时寻人,处处提防,不如早早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
而这位慕仙子,便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只要稍加引导,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
慕白莲点点头,玉手轻执白瓷执壶,皓腕微倾,灵酒便如一线清泉注入银杯。
她先浅抿一口,朱唇在杯沿留下淡淡的胭脂印,随后双手捧杯,将酒盏递至李易唇边,柔声道:
“李郎,此乃三十年陈酿的梨花白,灵力醇厚,可放心饮用。”
声音虽轻,却已不见半分怯意!
李易接过银杯,目光在那淡淡的胭脂印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仰起头,衣袖翻飞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动作豪迈洒脱,尽显少年得志的二阶符师应有的风度!
这般模样,看得周边几位早已落座的修士眼热不已!
尤其是那些身边只有粗使仆从、或孤身前来的修士,更是暗自盘算,此番回去后,是否也该寻个贴心可人的侍妾带在身边?
既能暖床叠被,又能斟酒布菜,关键时刻还能长脸,何乐而不为?
“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大笑,瞬间在殿内响起。
却是那杨文绩见李易不似旁人那般生怕酒中有诈,推三阻四不敢饮用极为高兴!
他竟一把摘下头上那顶精巧贵重的金冠,随手掷于身旁案几之上。
紧接着,他又利落地褪去身上那件华美无比的百鸟朝凤锦袍法衣,随手交给身侧侍女,转而取过一袭素净的青色道服披上。
这一摘一脱一换,不过眨眼之间,他便从一个珠光宝气的世家贵公子,变成了一个洒脱不羁、江湖气十足的豪客。
“斟酒!”
两位美姬连忙执壶斟酒。
杨文绩端起酒杯,遥遥朝李易一扬,朗声道:
“李道友,杨某敬你一杯!方才失礼之处,尽在这杯酒中,你我从此揭过,如何?”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这般洒脱作风,倒是让李易对其也高看了几分。
此人能贵能贱,能屈能伸,既能端得起世家公子的架子,也能放得下身份与寒门修士称兄道弟,倒是个人物!
李易也不矫情,提起酒壶自斟一杯,同样一饮而尽,算是领了这份情。
殿内气氛,至此融洽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虬髯大汉引着个邋遢道人快步而入。
道人道袍破旧,满是油污,步履却极为沉稳,甫一进门便拱手致歉:
“杨少主,贫道来迟了,理应自罚三杯!”
第97章 青鳞甲与邋遢道人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十几道锐利目光如剑般刺向门口那道邋遢身影。
这老道衣衫褴褛,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油光发亮,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酒气,活像个市井醉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满座修士的注视浑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滑落。
待放下酒葫芦,才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殿门处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身影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神秘。
当他目光扫到第二排时,突然在李易身上顿了顿。
“咦?”
他轻咦一声。
一个炼气九层没有家族徽标的散修,竟能坐在各大世家子弟中间?
不过这份讶异只在他眼中停留了刹那,马上换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李易微微点了点头。
这笑容看似随意,却让坐在李易身旁的某个灰衣修士浑身一僵,急忙低头避开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似极为忌惮此人。
李易正捏着一块灵糕细品,突然感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扫来。
虽无恶意,却让他有种里里外外被看个通透的感觉。
他心头微震。
脸上却不露分毫。
只是缓缓放下糕点,取过绢布细细擦拭手指。
借着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将方才一瞬间的惊诧尽数压下。
待抬起头时,已恢复如常,从容不迫的拱手回礼。
老道眼中精光一闪,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眼神古井无波,让他这个马上就要窥入筑基期的修士都看不透深浅!
正待细看,上首杨文绩已然起身!
道人只得暂且按捺住心头疑惑,慢悠悠的晃向最末席的位置。
有人讨好让座,都被他摆手拒绝。
杨文绩道:“诸位,此番相聚,旨在互通有无,好在秘境中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说完,他指了指殿角的铜漏:“如今距秘境开启不足四个时辰,故而每人介绍的时间,以一盏茶为限。”
说着,他又从案几上抄起一枚玉简:
“此次交易有三条规矩。
“其一,不得以灵石直接买卖。
“其二,交换时,每人拿出的宝物不得低于三百块下品灵石。
“其三,宝物价高者得。”
说完,他看向邋遢道人:
“按照规则,该由杨某这个发起者先行展示!
“但贺道长姗姗来迟,理当受罚。
“就请贺道长第一个亮宝吧!”
殿顶明珠洒落的清辉下,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杨文绩这番安排可谓老辣。
既立了规矩,又给了迟到者一个下马威,端的是滴水不漏。
那邋遢道人正偷偷抿着灵酒梨花白,闻言抹了把嘴角,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红相间的硬甲。
甲胄甫一现世,顿时散发出浓郁的灵压与妖灵之气,引得众人侧目。
“此物名为青鳞甲。”
道人轻抚甲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取材自二阶初期妖兽赤元蟒腹部最为坚厚的两枚鳞片,再辅以其背部韧性最佳的蟒皮炼制而成。”
说完,他屈指轻弹甲面,竟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铁铮鸣之声。
“不催动本身灵力的情况下,此甲可硬接炼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若是配合护体灵罩与顶阶防御法器……”
道人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即便面对筑基初期修士,贫道也敢打包票能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