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肉痛之色!
真龙化血术,乃是大晋皇族的不传之秘,只有拥有真龙血脉的嫡系子弟才能修炼。
此术一旦施展,可以自身真龙血脉为引,沟通天地间的冥冥因果,占卜吉凶,寻人觅物,玄妙无比!
可代价也同样巨大,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体内至少半成的真龙血脉。
半成看似不多,可对于真龙血脉本就稀薄的旁支子弟来说,施展几次,便会血脉枯竭,沦为凡体!
即便他这种真龙血脉浓郁的也不敢轻易施展!
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每一次耗损后,马上服食带有真龙血脉的四阶妖丹!
可这种宝物,轻易碰不到,就算碰到,他也根本没有灵石购买或者用等价的修仙资源交换!
所以让他耗费真龙血脉施展真龙化血术占卜,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琴心仙子略带讥讽的看了他一眼:“方才还说为我留着女主人的位置,现在让你占卜一下,都不敢了?”
北陵侯讪讪一笑,依旧不敢答话!
琴心拉了拉道服下摆,似有意似无意的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干大事而惜身,就是道友你的致命弱点。”
她略略一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试想一下,如果能找到我紫霄宗祖地,宗门赏赐四阶上品灵脉,道友为我出力甚多,我岂会让你白干?
“自会与你一同享用这条四阶上品灵脉!”
北陵侯闻言,露出一抹意动之色!
但依旧不肯松口!
琴心见此,美目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罢了,既然李道友这般舍不得身上那点真龙血脉,妾身也不强求。
“明日,我便启程回大晋就是。”
她说完,冷冷一笑:“你对我有意,我对你何尝不是存了些许倾慕?
“只是……你堂堂皇族嫡脉,天生剑灵之体,到头来不过封了个北陵侯,着实让我太过失望!
“而你那位兄长,修为不如你,资质不如你,却坐拥广陵王之位,执掌千万里封地。
“说到底,不过是该拼命时舍得拼命,该低头时忍得下低头罢了。”
她目光直视北陵侯,一字一字道:“早知如此,我倒不如嫁与他,好歹也是个广陵王妃。你可知,他追我,也足足追了数百年了。”
她的话越说越重,越说越不留情面!
甚至直接搬出了广陵王。
这一次,北陵侯面皮终于挂不住了!
满脸涨红,好似被人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脸上。
他的兄长,只比他大三岁!
如今却是大晋仙朝赫赫有名的广陵王!
修为不如他,但为人处世极为圆滑,深得皇族老祖宗的喜爱,早早便被封了亲王爵位。
大晋亲王,四爪龙袍,封地一郡,位极人臣!
整个皇族数万子弟,能封亲王的,不超过十指之数!
而他北陵侯,空有剑灵之体,空有一身远超同辈的修为,却因为不善钻营,只落得个侯爵的封号,连个可以获封一州之地的郡王都没有得到!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最重要的,两人还是情敌,他的那位好兄长,同样觊觎琴心多年!
想到此处,北陵侯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里压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怒意:“琴心,你当我兄长是真心待你?
“他要的,不过是你那玄阴之体罢了!”
“与你双修,仅仅是突破瓶颈而已!
“而本侯,是真心喜欢你!
“再说了,我虽然封侯,但是皇祖母让我穿的是三爪龙袍而不是蟒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终于带出一丝自傲!
大晋皇族的规矩森严如铁。
封亲王,可穿四爪龙袍。
封郡王,可穿三爪龙袍。
封侯,只能穿三爪蟒袍!
这是祖宗之法,是刻在皇族宗庙石碑上的铁律!
但他北陵侯,虽然爵位只是侯,但皇祖母破例赐他三爪龙袍。
这份恩宠,这份殊荣,比什么郡王都更让他感到骄傲。
因为那代表着化神皇祖母对他的认可。
车厢内陷入沉默。
蛟首铜炉中的蛟涎香已经燃烧了大半,那一缕青烟变得愈发淡薄。
青烟凝成的剑形已经消散,化作一团混沌的雾气,在车厢顶部缓缓飘荡。
琴心仙子眨了眨美目,竟然站了起来,道袍的下摆从她的小腿上滑落,重新将那截雪白的肌肤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扭着腰肢来到北陵侯的身前,亲手给他倒了一盏灵茶:“宗主与太上发下话来,谁能找到宗门祖地,就赏赐四阶上品灵脉。
“小妹着实现在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如果这里不行,我还要去另外的真灵境。”
北陵侯知道此事!
四阶上品灵脉!
这个赏赐,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修士为之舍命一搏!
一条四阶上品灵脉,足够支撑一个大型宗门数百年的灵气消耗。
若是用于个人修炼,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一路修炼到元婴后期都绰绰有余。
紫霄宗为了找回祖地,当真是下了血本!
他下意识的接过灵茶,想道声谢,琴心仙子往已经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腰臀再次扭动起来。
扭动的幅度并不大,甚至称得上含蓄。
但正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摇曳,反而比那些刻意卖弄风情的勾栏女修更加动人心魄。
道袍在她腰臀之间轻轻摆动,布料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微微起伏,将那平日里被宽松道袍遮掩住的身材,一点一点的勾勒了出来。
如同一个饱满的梨子,流畅而诱人。
看的北陵侯将杯中灵茶送到嘴边都不知道饮下。
接下来,更让他激动的一句话飘入耳中!
琴心仙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轻轻转过身,道袍下摆在转身时微微扬起,重新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脚踝。
美目落在了对面北陵侯的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一句话:“李兄,你真的不愿意帮一帮小妹吗?”
这一次,她换了“李兄”。不再是“李道友”,不再是“北陵侯”,而是一声“李兄”。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昵。
北陵侯好似饮了琼浆玉液。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统统烟消云散。
他等这一声“李兄”,等了整整六百余年。
从通天谷炼气期试炼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双双踏入元婴期,她从未用这样的称呼叫过他。
“好,为兄愿意,无非就是寻些妖丹恢复罢了!”
施法不能在车内,车厢虽大,但真龙化血术乃是皇族秘传的占卜神通,施展之时需要沟通天地,引动血脉之力,车内不利于施法。
甚至真龙化血术一旦施展,真龙虚影显现,那恐怖的威压足以将整座蛟车震碎!
二人直接来到车外。
翠微谷中,夜色深沉。
灰蒙蒙的天空中,那层朦朦胧胧的冷光依旧笼罩着这座千里深谷,如同月华。
北陵侯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飞出了车厢,落在了拉车的黑蛟头顶。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头戴三爪金龙冠,身穿赤金龙袍,背后斜背无鞘铁剑,俯瞰着下方的翠微谷,倒真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度!
咻——
他心念一动,背后那柄无鞘铁剑便自动飞出,悬于他的脚下。
他盘膝坐于铁剑之上,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没有立刻施法,而是先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寸许高的小玉瓶。
瓶塞一拔,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连周遭的山风都被冲得一滞。
他将玉瓶微微一倾,一枚通体赤红,约莫鸽卵般大小的丹丸便滚入掌心。
北陵侯略一迟疑,随即仰头将那枚赤红丹丸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不过瞬息,一股磅礴而霸道的药力便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只见他周身肌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诡异的血色光芒,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淡红色的雾气笼罩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药力,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个好似罗盘般的法宝,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与那赤红丹丸颜色相差不大的血色灵材打造而成。
只是罗盘中央本该是指针的位置,此刻却是一片混沌的灰雾,缓缓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北陵侯将罗盘托于掌心,下意识侧头望了琴心仙子一眼。
却见对方正倚在车厢门边,一双美目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眼波流转之间,满是崇拜与温柔。
北陵侯心头一荡,当下收敛心神,将罗盘稳稳托住,口中再度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他的咒语声,罗盘中央那片混沌的灰色渐渐散去,竟然浮现出了翠微谷的景色。
山川、河流、林木、洞窟,纤毫毕现,如同将整座翠微谷都缩小了无数倍,放入了这罗盘之中。
他的背后,一头真龙虚影缓缓浮现。
真龙鳞甲灿灿,五爪箕张,龙首高昂。
它悬浮在北陵候的身后,盘绕成一个半圆,将他护在中央。
龙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龙眼中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一股霸道威严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笼罩了整座翠微谷。
那两头拉车的黑白蛟龙,在这真龙虚影出现的瞬间,同时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