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随手一点,指尖一道灵光弹出,精准击中房门的禁制枢纽。
那扇雕花灵木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自动开启,门外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湖面上的灵雾涌入室中。
紧接着,他身影灵光一闪,整个人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站在了门外的回廊之上。这
一手遁术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了,房间厉某已经熟悉了。
“仙子可以去忙了。”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这女修从城门口开始便一路殷勤到了极点,先是自告奋勇亲自驾车迎接,一路上笑语嫣然、嘘寒问暖。
到了升仙居又亲自引路,每经过一处都要凑到他身边细细解说,恨不得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这会儿进了灵泉室,又是卖弄风骚又是软语温存,一股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送到他嘴边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好客。
这世上或许有无缘无故的恨,却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一个元婴中期的城主侍妾,凭什么对一个陌生修士如此热络?
这背后若说没有目的,若说没有算计,他李易第一个不信。
云姬僵在原地,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妩媚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尴尬。
她咬了咬下唇,幽怨地跺了跺脚,那桃红纱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荡,然后她才扭着腰肢走出了房门。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不知是被裙摆绊了一下,还是脚下一滑踩到了灵雾凝结的水渍,她脚下一个踉跄,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整个丰腴柔软的身躯便像是不小心失去了平衡,不偏不倚地朝李易怀中歪了过去
事发突然,李易蹙了蹙眉,还是扶了一把。
却正好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臂弯之中。
他只觉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那桃红纱裙的布料薄如蝉翼,隔着一层轻纱几乎能感受到肌肤的弹性。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云姬抬起脸来,那眼神欲说还休:“道友,是奴家不小心。”
她这句话说得绵软无力,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可她丰腴的身子却并未立刻抽离,而是在他怀中多停留了一两息。
李易蹙了蹙眉,目光清冷如常,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既没有趁机多看一眼,也没有慌乱地移开视线,只是淡淡地道了句“云姬道友慢走”。
待云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房门关闭的声音轻轻响起,李易面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换上了一抹冷然的笑意。
这女人,太刻意了!
套路实在是有些熟悉。
若自己经不住美色,一时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云姬当场翻脸,哭喊几声“非礼”,惊动升仙居的管事与其他修士,那便等于有一个天大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中。
到那时,玄骸散人再适时出面“调解”,打着维护自家侍妾清誉的旗号,白萱儿说不得就得被迫答应对方入秘境探宝的苛刻条件。
好一出环环相扣的美人计。
好一出阴损的仙人跳!
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方才云姬站立过的那块地面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浓郁的桃花香气,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正经的熏香。
哪个正经女修会在见一个陌生男修时,往身上抹这么浓烈,这么刻意的香料?
这分明是她半路换了催情的迷香,而且是品阶不低的那种。
若非他修炼有《乙木培元功》几乎免疫各种迷香毒药,换做一个寻常金丹修士,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他抬手扇了扇,将那甜腻的气息驱散了几分,心中暗道:
这等姿色也来勾引?别说是投怀送抱,就算是只穿一身亵衣站在面前,自己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玄骸散人已经开始出招了,那方才这场蹩脚的“美人计”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老魔盘踞西荒数百年,心机城府绝非云姬这等货色可比,这场戏他不可能只备了一招。
接下来几天,此类试探恐怕只会多不会少,手段也绝不会仅限于色诱!
他不怕对方搞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但白萱儿那边刚刚炼化完玄阴灵芝的药元,周身阴气尚且不够稳固,正是需要静心调息、巩固境界的关键时期。
若是被这些破事分了心神,扰了清修,轻则延误巩固的时机,重则会造成修为倒退!
想到这里,脸上的淡然缓缓褪去,换上了一抹冷冽的沉思。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方才扶过云姬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那股甜腻得令人反胃的桃花香气。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方洁白的帕子,不紧不慢的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然后将帕子随手丢进了廊边的杂物篓中。
若云姬就此罢手,此事便到此为止。
但她若是不识趣,下一回还是这般色诱的路数,那么他也不介意让鬼猿出手。
鬼猿天生的魂噬神通,最是隐秘不过。
一缕阴风无声无息地钻入对方识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魂魄抽个干干净净,事后只留一具干尸,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这西荒仙城本就鱼龙混杂,一个城主侍妾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暴毙,顶多引起一阵骚动,无凭无据,玄骸散人就算怀疑到他头上,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更何况,玄骸老魔舍得让云姬来色诱,本身也说明云姬在他那里根本算不得有多重要!
当真重视的话,怎会舍得让自己的女人来做这种皮肉勾当?
不过是当个玩物罢了!
这样的女人,即便真的失踪了,玄骸散人也不会大动干戈!
……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萱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素白如雪的衣袍,黑纱遮面,白发如银瀑般垂在身后。
她反手将房门关上,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阵旗,旗面一展便化作一层淡不可察的禁制光罩,将整间静室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她轻轻嗅了嗅,眉心微蹙,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易的手上。
“桃花引!”
她看着李易,美目中满是玩味:“不是毒药,也不会伤人,却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催情香料。
“需以五百年份血桃木的花蕊为引,配合数十种辅料,经百年窖藏方能成香。
“女修将之涂在肌肤或衣物上,体温一催,便会挥发,在周围数尺之内形成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
“男修闻了之后倒不至于失去神智,但会在不知不觉间心浮气躁,血脉微张,对面前的女子生出莫名的好感和亲近之意!”
她顿了顿,一双勾魂夺魄的美目上下打量了李易一眼,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配合上适当的撩拨,便是心志坚定的修士也未必能把持得住!”
李易闻言,登时有些讪讪。
他想解释自己有乙木培元功不惧任何迷香,他也没有被那桃花引冲昏头脑。
甚至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反而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闭上了嘴,只是摸了摸鼻子,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眼中的促狭更深了几分,却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玉手一翻,取出一整套茶具,一个紫砂壶,两只白玉盏,一盏小巧的红泥火炉。
她以灵水注入壶中,指尖弹出一缕鬼焰点燃火炉,片刻间水便沸腾了。
第一杯茶,她端给了李易:“这个云姬身为玄骸老魔的侍妾,却敢用身子来勾引你,必然是老魔的主意!
“其目的无非就是想抓个把柄拿捏你,再让你来劝说我答应探宝古修洞府的事。
“这套路虽老,却是极为的好用!
“你若中了美人计,他便捏住了你的软肋。
“你若没中,他也没有任何损失,换个法子再试便是。
“李易,让我看,既然她想对你用美人计,你不如顺水推舟,收了她做个卧底!”
李易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手腕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萱儿,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白仙子,这怎么可以!我岂能做那种事!”
白萱儿放下茶盏,扑哧一笑:“怎么不可以?”
“她来做你的卧底,你策反了她,便等于在玄骸老道身边多了一双眼睛。
“他的真正底细,他在探宝中布的什么局,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这些虚实全部都能提前摸清。
“知己知彼,我才好阴了这老魔!
“否则两眼一抹黑的跟着他去探宝,你舍得让我冒险?”
李易彻底怔住了。
他盯着白萱儿的一双美目,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反而被她那副一本正经运筹帷幄的模样给弄得更懵了。
“白仙子,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白萱儿极为亲昵的点了点李易额头:“平时精明至极,怎么说到女修就傻乎乎的?
“你非得与其被翻红浪,肌肤相亲,才能策反她?
“难道就不能给她好处?”
说完,她收回玉手,给李易留出了几息消化这句话的时间,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次,多了一层元婴仙子洞穿世事的通透:“如果一个女修能自己选,谁愿意做一个老头子的侍妾?
“你有紫霄令,按照紫霄宗的宗规,持此令者如祖师亲临!
“莫说寻常弟子,便是掌门见了也要行大礼参拜。
“你只要保证将她送入紫霄宗,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她从此摆脱那老怪的掌控,她岂能不对你唯命是从?”
说罢,她收起所有笑意,极为认真的道:“这次,只要那座雷修洞府真实存在,我必须为你去探一探!
“在修仙界,雷修相关的灵药、丹药、法宝、符箓可遇而不可求!
“错过这一处元婴后期雷修大圆满修士的遗府,下一次要找到同等级的雷修洞府,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单凭这一点,这一趟便值得去冒几分险。”
她顿了顿,饮了口茶,继续道:“况且,那瓣玄阴灵芝的药元几乎让我省去十年苦修。
“虽然炼化的过程极为煎熬,但炼化完毕之后,一身阴气如臂使指,元婴中期的根基已然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