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种可能,能在西荒坊市最繁华的地段占据这样一栋气派楼阁,这万宝楼的底蕴绝不会差。
云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他盯着万宝楼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便主动提议道:
“走,进去看看。
“此楼分四层,一层接待炼气修士,二层筑基,三层金丹,四层专供元婴前辈。
“每往上一层,东西的品阶便高出一大截,到了四层便只做元婴修士的生意!
“四阶灵丹、四阶灵药,伪灵宝、上古遗物,但凡从大晋腹地流出来的好货大半都在这栋楼里。”
见李易听的认真,她笑了笑:
“万宝楼背后的势力是皇族的广陵王!
“连三大宗门都要给几分薄面,从没有人敢在此地闹事!
“说起来啊,这广陵王对你紫霄宗也不是什么外人。
“他的嫡亲胞弟就是北陵侯,与你们紫霄宗的琴心仙子乃是道侣。
“论辈分,广陵王还得管琴心仙子叫一声弟妹呢!
“你这个紫霄宗的门人进了万宝楼,便跟回了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她一边说一边引着李易朝万宝楼走去。
门口的迎客伙计显然认得云姬,离着老远便齐刷刷的弯下腰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
更有几名容貌姣好的侍女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来,裙摆轻曳,恭恭敬敬的将二人引进了大门。
第646章 蕴元果与元婴老者
万宝楼一楼,穹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五色灵珠。
不是为了照明,而是聚气!
以这颗五色灵珠为核心,用诸多珍惜灵材布了一座品阶不低的聚灵阵法。
李易粗通阵法,大致就是将地底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抽取上来。
再经过那颗五色灵珠的淬炼与调和,均匀地散布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使得整座大厅的灵气浓度至少达到了三阶上品。
三阶上品的灵气浓度,放在外界已足够让假婴修士当做洞府修炼了,而在这里却只是用来招待炼气期客人的“门面”。
这摆明了就是显摆自己的底蕴!
明晃晃的告诉每一个踏入万宝楼的修士,万宝楼财大气粗!
此刻,许多炼气期的散修们挤在各个柜台前挑挑拣拣,女修竟比男修还要多上几分,莺莺燕燕,脂粉香与灵药香混在一处,颇为热闹。
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惹得旁边挑选灵草的男修们频频侧目。
二楼的人便少了许多!
这里的柜台不再是开放式的长台,而是一张张独立的紫檀高桌。
筑基修士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柜台前,大多安静的品鉴着手里的灵物。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用来讨价还价。
到了三楼,整个楼层便只剩下寥寥十数人。
每一个柜台都隔成了独立的雅间,以隔音禁制与外界完全隔绝,由专门的执事一对一接待。
很快,李易便与云姬上了三楼。
负责三楼的掌柜是一位假婴修为的红裙女修,见了云姬,远远便迎上来躬身行礼,口称“云仙子”。
这恭敬不是冲着云姬本人的修为来的,而是冲着玄骸。
在这西荒仙城中,元婴中期的修为,再加上闲仙盟成员的身份,玄骸便是一尊谁也惹不起的大佛。
他的“侍妾”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
只是李易却是蹙了蹙眉。
云姬的表现有些反常,自从进入坊市后,面对金丹掌柜们的恭维与巴结,她虽然面子上客气,态度礼节周到得无可挑剔,可那双丹凤眼深处却始终是一片漠然。
不,不止是漠然!
而是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像是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蝼蚁。
这一点,李易自问不会看错!
这种眼神他曾在红莲宗大修士墨云姝身上见过。
可是按照云姬自己所说的经历,她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金丹中期侍妾,在玄骸手下战战兢兢讨生活,不应该出现这种眼神。
况且,方才她说起广陵王、北陵侯、琴心仙子时的表情与语气也不对。
北陵侯与琴心倒也罢了,提起时语气还算正常。
可提到广陵王时,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辈。
广陵王可是大晋皇族唯三的亲王之一,封地比整个西荒沙域还要辽阔,权势滔天,便是元婴中期修士见了也要毕恭毕敬地行礼。
她一个金丹中期的侍妾,提起这等人物时却几乎是平视对方,不自觉的便流露出了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淡然与从容。
这种语气,绝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侍妾能有的!
不过,心里有疑惑,李易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三楼货架上陈列的皆是三阶级别的灵物,琳琅满目,比起一楼二楼的货品确实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各种三阶符箓这里成捆卖,三阶上品的法宝足有几十件之多。
灵材也多得很,甚至还有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形如雀鸟的三阶极品雷属性灵材,唤作雷雀石,标价十七万下品灵石。
负责此处的红裙女修,她见云姬带了一位陌生金丹雷修前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从三阶上品的雷雀石到幻雷玉。
从三百年份的赤阳参到刚出炉的三阶上品雷符。
即便说的口干舌燥,态度也依旧热络。
可惜这些旁人眼中的好东西,在李易看来只能说是“尚可”。
就比如那枚雷雀石,拳头大小,通体紫黑,石中隐隐有电弧跳动,寻常雷修见了怕是当作至宝,倾尽积蓄也要拿下。
可他的本命法宝雷木剑,用的是四阶中品雷桃木为主材,还添加了数种珍稀四阶灵材,这三阶上品的雷雀石在他眼中,已然入不得眼了。
他耐着性子听完,正欲转到丹药区看看,重点寻一寻有没有雷属性的丹药可供他冲击金丹后期所用。
忽然,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处传来一阵禁制灵光的剧烈波动,乌青色的灵光如水波般向两侧荡开,一个身影气冲冲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哼,万宝楼仗着有皇族撑腰,店大欺客!
“一枚四阶下品灵果,竟然敢要老夫一段四阶仙木外加五十万灵石!
“黑心!
“黑到家了!”
两三息后,那身影便从楼梯拐角处转了出来!
这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元婴老者,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束在脑后,也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
一身道袍皱皱巴巴,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酸馊气,怕是已有数月未曾浆洗。
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芒鞋,前端还破了个大洞。
整个人从上到下,可说邋遢得不成样子!
若非他身上那股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灵压如山如岳的压过来,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个路边酒肆里喝多了被人轰出来的穷酸秀才。
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黑店”“奸商”“早晚倒闭”之类的浑话,好似吃了天大的亏一般。
可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悻悻与不甘心。
走两步便忍不住回头朝四楼的方向瞥一眼,那模样显然是看上了那枚灵果,想买又舍不得灵石。
只能装作被气得拂袖而去,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灵果弄到手!
但是看到云姬时,他老眼猛地一亮。
那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云姬丰满至极的身段上扫了一个来回。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那被宫装裹得浑圆挺翘的臀线上,嘴角咧了咧,差点兜不住口水!
不过充满淫邪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
显然,此人是想起了云姬是谁的侍妾,不敢真的招惹玄骸散人那尊瘟神。
他讪讪地收回目光,嘴里嘟囔了两声不知什么话,脚步加快,灰溜溜的下楼去了。
云姬自然察觉到了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红纱下的脸色微微一沉,柳眉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却没有发作。
在这西荒坊市中,她顶着玄骸侍妾的名头,只是个金丹中期修士!
而对方却是一位元婴,真要闹起来,瞬间就会暴露她的真实修为。
这对于她的计划十分的不利!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那老者的背影一眼,将其相貌记下,日后再跟他慢慢清算!
李易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却也没什么为佳人出头的心思。
两人又不是道侣,他犯不着替别人的侍妾打抱不平,更不想无端惹上一个元婴修士。
就在这时,识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轻柔声音。
“易哥儿,去四楼!帮姐姐买下那枚灵果!”
“此物对姐姐极为重要。
“若是能拿到它,我的修为或许能恢复到元婴初期!”
李易心头猛的一跳,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是寒月仙子!
自从当年在万灵海被血煞真君与火云上人追杀,匆忙传送至九灵界时,寒月为了护住他,在传送通道内以自身魂力替他挡下了大半空间乱流的冲击,导致魂体大损,差点就此消散。
后来她花费了诸多心血勉强恢复了伤势,又冒险帮他盗取白萱儿的天鬼真血。
再后来不知怎的便在养魂木中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便是许久,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李易试过各种方法呼唤她,以法力温养养魂木,以神识探入其中搜寻,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滴入养魂木试图唤醒她的魂体,全都无济于事!
如果说这世上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寒月绝对能排在前三!
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从假丹到结丹,可以说他能在短短时间内一路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全部都是寒月的功劳!
是她教他功法,是她替他分析局势,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刻舍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