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她还重新炼制了一块操控阵盘。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上百道微型阵纹,
只需嵌入六块上品灵石,便能将天地灵气汇聚压缩,强行把整艘飞舟的品阶拉上四阶。
无论是遁速、防御还是平稳度,都与真正的四阶灵舟无异。
……
三个时辰后,飞舟正急速穿行在夜色之中。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沙海在夜幕下变成了一片墨色的沙海。
偶有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才能在沙丘的脊线上镀出一缕转瞬即逝的银边。
然而无论外头的风沙如何咆哮肆虐,舟身始终平稳得连杯中茶水都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只余下舟内极细微的灵茶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氤氲出一方静谧安宁的小天地。
此刻的云姬脱了鞋袜,赤着一双雪白玉足,随意蜷在软榻上。
她像个头一回坐飞舟的炼气小修般趴在对面的窗口,双手托腮,兴致勃勃的望着窗外的夜景,不时发出一两声极轻的惊叹。
这幅模样浑然不似一位修为高深的元婴仙子,倒像是个瞧见新奇玩意的小媳妇。
李易却是只能将目光放在别处!
这位云仙子还真是个自来熟,哪有进了灵舟就脱鞋袜,然后将玉足这般随意露给男修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云姬的一双脚生得极是好看。
足踝纤细圆润,足弓弯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趾甲上还染着黑色的豆蔻,黑白分明,衬得那双玉足愈发白皙得晃眼。
他不过是方才无意间瞥了一眼,就赶忙将视线移开,再不敢多瞧。
而云姬似乎察觉到了李易的不自在,却偏偏不以为意。
反而将双脚往窗边又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脚趾还轻轻蜷了蜷,那抹黑色豆蔻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愈发惹眼得紧。
李易无奈,只得也凑到窗边,借着看风景将目光牢牢钉在窗外。
还别说,这西荒的夜色确实别有韵味!
无边无际的沙海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沙丘的脊线如凝固的浪涛般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安静而苍凉!
罡风掠过沙面,卷起一缕极细的沙烟,在月华下如轻纱般飘散,更添几分寂寥!
而当飞舟掠过绿洲或小型仙城的上空时,下方骤然亮起的灯火便如繁星突然坠入凡尘。
偶有几道御空而行的遁光在灯火间穿梭,拖曳出长长短短的光尾,明灭不定,却又是另一番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色!
两人就这么并肩趴在窗口,一个赤着玉足看得津津有味,一个非礼勿视却也看得入了神。
窗外的沙海苍茫辽阔,窗内的茶香幽幽袅袅,一室静谧中,竟都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了这片沙海夜色之中。
“厉道友!”
云姬依旧望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
语气中少了平日的算计,多了几分柔情如水:
“你说咱们修仙一场,却总是天天枯坐在洞府里,不是打坐便是炼气,不是参悟便是闭关!
“像这般景色,还真是看得少了。”
她微微侧过头,月光透过舷窗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将那本就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她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妾身在这沙海呆了足足六十年,还是头一回发现,西荒的夜色竟这般好看!”
李易目光落在窗外一片掠过的小型绿洲上。
那绿洲中的仙城灯火星星点点,在无边的沙海中如同一颗孤独的明珠。
他望着渐渐远去的灯火,心中某根沉寂已久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仙子说的是!
“修仙修仙,寿元都丢在了洞府里,倒是忘了修仙是为了什么。”
这话说完,他心中也有些恍惚!
这话是附和她,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自打踏上修行路,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功法、境界、资源,却鲜少停下来问问自己,这般拼命往上爬,究竟是为了哪般!
扑哧——
云姬闻言直接笑出了声,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丹凤眼中方才的柔情还未散尽,便已换上了满满的得意之色。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打量:“原来道友真的姓李啊。”
她凑到李易耳边吐气如兰,极为笃定的道:“看来是紫霄祖师一脉了。”
不等李易反应,她便自顾自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可算让本仙子逮着了”的得意:
“怪不得能随手拿出千年火莲木,身上还有养魂木这等至宝仙木。
“这几样东西,随便哪一件放到外头,都够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
“寻常修士能得其一便是天大的机缘,道友却跟掏零碎物件似的往外拿。”
她眨了眨眼:“想来也是,若不是紫霄祖师嫡系血脉,怎会被鬼灵宗的圣裔白仙子看中?
“那位白仙子眼界高得没边,能入她眼的男修,岂会是寻常修士?”
李易怔了怔,心中不禁暗叹,这云仙子还真是七窍玲珑心!
仅凭一个“李”字便能顺藤摸瓜联想到紫霄宗祖师一脉。
这份洞察力与心计,当真不愧是能在大晋西荒这等虎狼之地与人周旋的女修。
不过,她还是没完全猜对!
他虽然也是姓李,却与紫霄真君并无血缘,不过是在祖师堂中得了一枚紫霄令罢了!
但李易也不解释,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约莫一尺两寸,粗如儿臂,被红莲虚影层层包裹的火属性灵木。
“云仙子,李某说话算话,这段红莲——”
他差点脱口说出“红莲木”三个字,话到嘴边才猛然惊觉,硬生生改了口:
“这段被红莲包裹的千年火莲木,现在是仙子的了。”
云姬呆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了看李易,嘴唇微微翕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玉盒中那段被红莲纹路缠绕的千年灵木,在柔和的珠光下泛着温润的赤色光泽,隐隐有异香浮动。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而是真正的千年灵木!
足足1500年树龄!
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眼红心动、不惜撕破脸皮出手争夺的奇珍异宝!
可就是这般的宝物,就这么被他用一个普普通通的玉盒装着,随随便便的递了过来!
仿若递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一颗路上顺手摘的野果。
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没有得宝的欣喜,反而带着几分嗔怪,像是一个惯常精明算计的人,忽然被别人的傻气弄得无可奈何:
“呆子!
“之前就说了,不要对女修这般好!
“要知道,很多女修都喜欢骗人的。
“你怎地就是听不进去?”
她说着说着,话便多了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在数落,偏偏眉眼间那抹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你也没去过白骨丘,怎么知道这地方真实存在?
“就算真的存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有蕴元灵液?
“万一我是骗你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布下的陷阱,你一个金丹修士孤身随我去,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如何是好?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给,这等珍贵的千年灵木,也总该等取到灵液之后再给才是正经。哪有你这般办事的?
“事还没办成,好处先塞到人家手里?
“你这人,看着机灵,怎么如此傻头傻脑!”
李易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他心中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云仙子嘴上骂得凶,可眉眼间压不住的欢喜与眼底深处那一丝被触动的柔软,他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来?
至于这红莲木,对旁人来说是稀世奇珍,对他而言却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灵府中这种灵木要多少有多少!
眼前这一段,不过是采摘灵果时顺手修剪下来的边角料罢了。
与能帮寒月仙子恢复元神的蕴元灵液相比,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实在不值得她这般大惊小怪。
况且,他也不怕别人耍什么心机!
他身上有天风符宝,全力催动之下元婴中期巅峰修士也追不上!
而这西荒,出现元后修士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挠了挠头:“仙子此言差矣!
“在李某看来,我既已将宝物给了仙子,即便仙子之前是骗我的,收了宝物之后,也可能会改变心思。
“所以晚给,不如早给!”
这话说得憨直质朴,却正因为如此,反而最往人心里钻。
云姬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撞的她浑身气机都跟着一阵翻涌。
她心中暗道一声“要命”,连忙暗自运转心法,强行稳住丹田与气脉中游走不定的法力,这才没有当场失态。
她修炼血煞魔功至今,手下亡魂无数,心肠早已硬如铁石。
莫说几句好话,便是旁人跪地哀求,她也是该杀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