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夫人火凤拐横挡,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火凤拐杖上的暗红火焰竟被生生震散。
她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倒退数丈,撞在阵光之上,喉头一甜,已涌上一口逆血。
还没等她站稳身形,李易的右掌一挥,一团魔煞黑气化为一头漆黑墨蛟,狠狠咬向她的护体火衣。
火衣“嗤啦”一声裂开数道大口,凤凰真炎在魔煞与天罡阵力的双重侵蚀下,如风中残烛般急剧摇曳。
寒月的子母刃则如附骨之疽,在凤夫人身周上下翻飞,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凤夫人终于变色。
她嘶声叫道:“苟老鬼,还不出手!”
可阵外的苟姓老者被天罡旗结结实实挡在十丈之外。
任凭他木土神通连番施展,也只将金色光罩打得嗡嗡作响,一时间哪里攻得进来。
十五息,未到。
凤夫人的护体火衣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
李易的墨蛟与寒月的子母刃几乎同时贯穿了她的肉身。
凤夫人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一道赤红色元婴从其天灵盖中激射而出,正要借火遁逃走,却被天罡法阵从空中灵罩降下的数道金色光丝牢牢缠住,如笼中困兽般挣扎不休。
李易抬脚将倒下的老妪肉身踢开,反手一招,紫铜丹炉飞旋着扣住了那道元婴。
炉盖轰然合拢。
“苟前辈。”
他缓缓转头,望向阵外脸色铁青的驼背老者:
“现在轮到你了。”
第748章 裂风猊,上古异兽,大能妖修
“灭杀老夫?
“呵呵,两位的法力怕是远远不够吧?”
让李易与寒月意外的是,苟姓老修非但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刺耳,如夜枭啼空,在雾气弥漫的湖心岛上远远传开。
惊得远处的一些低阶妖禽扑棱棱飞起一片。
在惨淡的月光下化作无数仓惶的黑点,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雾之中。
他笑了一阵,才慢慢收了声。
目光阴冷地在二人脸上一扫,语气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两位道友,难不成真的以为老夫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李易不言,寒月也没有开口。
二人虽未露出半分惧色,但心中俱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这老驼子明明见到凤夫人肉身被毁,元婴被收,却非但不逃,反而笑得这般张狂。
若非虚张声势,便是当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后手。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接下来这一战绝不会比方才轻松。
虚张声势也是一种能耐。
虚虚实实之间,若应对失当,要么被其抓住机会遁走,要么反被其将一军。
这老东西在大荒北域混了上千年,能活到今天,谁又敢说他没点保命的底牌?
不过既然已经杀了凤夫人,这姓苟的便绝不能留。
他若不死,今日之事迟早传出去。
到时要面对的,恐怕就是那些与凤夫人交好之人,或者她背后的修仙势力无止境的追杀了。
这大荒古地本就凶险万分,若再添上这么一档子仇怨,日后在二圣城乃至整个北域,都将寸步难行。
此人,非死不可。
可是苟姓老修下一刻却做出一个让两人同时瞳孔一缩的举动。
只见他全身上下骨骼咔咔作响,原本佝偻弯曲的脊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直了起来。
每一节脊椎的摩擦声都如竹节爆裂,噼啪不断。
与此同时,他双手从袖中抽出,原本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在抖动中缓缓拉长,指尖皮肤绽开,露出一根根尖锐锋利的指甲。
双耳也发生了变化,耳廓向上拉尖,变成了一对极为显眼的立耳,耳尖处生出两簇钢针般的灰黑色绒毛。
妖化!
也可以说是化妖!
咔、咔、咔!
苟姓老修的身体越来越高,原本矮小干瘪的身躯竟直接拔高了三尺有余。
肩背宽阔,浑身肌肉虬结,将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袍撑得鼓胀欲裂,好似随时都会被这股暴涨的力量撕成碎片。
不仅于此!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妖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灰白相间,如浊浪翻腾,逼得李易与寒月都不由得后退半步。
“其实凤夫人这老妖婆不死,我也会出手,因为老夫根本不是人族。”
苟姓老修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般低弱,而是变得沉浑许多。
隐隐带着某种兽类喉音。
咻!
他抬手抓住自己颔下的枯皱面皮,猛地一撕。
整张人皮面具应声而落。
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头人身妖首的怪物。
他的脸介乎人与狮之间,额头宽阔,鼻梁塌平,嘴部向前突出,嘴唇翻卷间露出森白的獠牙。
每一颗都尖锐如锥,显是杀戮无数的凶兽才能生就的模样。
他裂开嘴嘿嘿一笑:
“老夫真身乃是真灵后裔‘裂风猊’。
“你们不会以为,我这种掌握裂风神通的大能妖族,会老老实实像人族一样用两条腿跑路吧?
“况且老夫若想走,早便走了。
“留在这里,不过是想等那老虔婆先出手,替我把你们的底牌逼出来。
“如今她死了,正好,你们的手段老夫也摸清了大半。”
此言一出,李易心头顿时一沉。
这老妖竟是真灵后裔。
他一直以为苟姓老者是木土双修的人族元婴修士,从他先前施展的藤蔓缠绕之术来看,也确实像极了人族修士中擅长土木功法的散修。
却不想对方竟是妖修假扮,而且本体还是以狡诈多智著称的裂风猊。
此妖他曾在古籍之上见过记载,乃是上古异兽。
传闻其始祖与天鹏、青狮一族有些远亲。
天生便通晓风遁之术。
并且,风遁只是这异兽的天赋之一。
此妖更极擅隐匿遁地。
一身裂风神通,上天入地皆是来去如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猎物往往还未看清它的身影,脖颈便已被利爪撕开。
在万灵海时,他曾听崔蝶随口提过,说南荒十二修仙国的天风国有一头裂风猊。
修为不过元婴中期,却屡次在元后大修士手中全身而退,凭借的便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风遁神通。
当时他还只当是一段奇闻,没想到今日便撞上了正主。
若此妖执意要逃,莫说天风舟全速,就是天风符宝也未必追得上。
裂风猊的风遁之术本就以速度见长,同阶之中几乎无出其右者,更何况这老妖不知活了多少年,遁术早已磨炼得炉火纯青。
不过若它真的逃了,李易反而要松一口气。
一个妖族,即便逢人便说凤夫人是他与寒月杀的,别人也不信。
可若它不逃,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搏。
寒月目光微凝,冷冷道:
“所以你故意落在后面,不与她同入阵中,一开始就存了让她当探路石的心思。”
裂风猊哈哈大笑,眼中寒光毕露:
“不错。
“那老虔婆仗着一根火凤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殊不知在老夫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将死而不自知的蠢妇罢了。
“火凤真炎再厉害,她却只得了两成真传,如何对付你们?
“要知道,石上师那种老滑头若是觉得你们好对付,早就半路拦截取宝了,岂会无动于衷?
“这老东西在二圣城摸爬滚打了两千年,嗅危险的本事比谁都强。
“连他都不肯动手,这老虔婆居然上赶着来送死,当真是被寿元将尽逼疯了。”
说完,他又冷冷一笑,双爪在胸前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不过,他不敢,不代表老夫不敢。
“地火金莲你身上肯定还有,现在交出来,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这话说得狂傲至极,仿若李易与寒月的生死已在其一念之间。
李易开口:
“前辈既然肯自揭妖身,想必已经有了将我们二人留在此地的把握?”
裂风猊眯起妖目,上下打量了李易一眼:
“你这小辈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老夫从不在没把握的时候出手。
“既然出手,那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