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修长,鳞爪毕现,蛟首高昂,口中衔着一枚青色的风灵珠。
灵珠表面青光幽幽,内中封存着一缕极为精纯的风元,在珠体中缓缓旋转,如同一条微型的风龙在珠内游弋。
第二尊傀儡是一头雕。
通体金羽如刀,爪如钢钩,五指弯曲如铁铸,紧紧扣在木座之上。
双目之中嵌着两枚赤红色的火灵石,隐隐有火光在其中跳跃。
细细看去竟带着几分活物才有的锐利与警觉。
第三尊傀儡是一头猿。
矮壮敦实,双臂过膝,肩宽如门,双拳紧握,通体灵纹如经脉般虬结,散发着一股极为沉厚的土灵气息。
天悟老道将三尊傀儡一一摆开,然后朝它们各吹了一口气。
这三口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玄机。
每一口气中都蕴含着一缕极为精纯的法力,精准无误的没入三尊傀儡眉心处的暗纹之中。
刹那间,三尊兽形傀儡齐齐一震,活了过来。
吼!
蛟首一昂,那枚衔在口中的青色风灵珠骤然转动,珠体表面的青光暴涨,一股狂风自它口中喷涌而出。
风并不狂暴,却极为绵密,如潮水般一层叠着一层,朝甬道之中灌去。
风势所过之处,两侧石人身上的雷火灵纹被吹得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金雕双翼一振,直接冲天而起。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金红色的残影在石窟穹顶之下一闪而过,随即盘旋一圈,找准了角度,双翼猛然一扇。
无数赤红色的火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火羽都像是一张三阶上品的火系符箓,触物即燃,将整条甬道都笼罩在一片火雨之中。
火雨落在石人身上,烧得岩面噼啪炸裂,石人表面的雷火灵纹没了附着之物,开始寸寸崩断。
最后,又巨猿傀儡收尾。
它一步踏入甬道之中,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尊石人。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一尊两丈来高的石人直接成了满地碎石。
巨猿也不停歇,如法炮制,一拳一尊,势如破竹。
它的拳法毫无花哨,却简单有效到了极点,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石人身上灵纹最密集的位置,一击便碎,绝不拖泥带水。
短短盏茶工夫,三十六尊雷火石人便在天悟老道三尊傀儡的配合之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天悟老道将三尊兽形傀儡收回袖中,淡笑一声:
“走吧。
“这还只是第一道禁制,后面怕是更棘手。”
褚怀谷点了点头,他朝那铁塔大汉与两名女修递了个眼色,示意众人跟上,便当先迈入了甬道。
铁塔大汉闷声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两名女修对视一眼,也各自祭出防御法宝,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李易跟在最后面,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在满地的碎石与残余的雷火灵光之间来回扫过。
他将天悟老道方才的手段在心中暗暗过了一遍。
风蛟傀儡以风势吹散石人灵纹的雷火之力。
灵雕傀儡以火雨焚烧石人的石身根基。
巨猿傀儡则以蛮力一拳定音。
三者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将三十六尊石人分割、削弱、击破,一气呵成,中间竟没有半分滞涩。
这种操控傀儡的手段,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炼器造诣。
更是对战斗节奏的极致把握,非身经百战者不能为之。
老道的法力之强,宝物之多,甚至比传言还要强上三分。
甬道很深。
两壁之上偶尔有残存的雷火灵纹闪过微光,为众人照亮前路。
只是走在其中,光影交错之间,仿若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雷火煞气便越浓,呼吸之间,仿佛有细小的雷弧在经脉之中游走,麻痒中带着一丝隐痛。
李易一边走,一边将天风旗暗中布于周身。
七面阵旗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衣袍之下,旗面上的破空之意被他以神识压制,不泄分毫,一旦有事,便可随时结成天风阵御敌。
裂空矛也被他收入袖中伸手可及之处,空间灵纹内敛不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可破空而出,以备不测。
走了大约百余丈,前面的褚怀谷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李易抬头望去,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足有数丈之高,宽逾两丈,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雕成。
石质细腻如脂,表面光洁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石门之上,以古老的符文铭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真灵天凤。
凤鸟刻得极为传神,凤首高昂,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长长的尾羽在石面上盘绕出九道华丽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中都嵌着细如发丝的银紫色灵纹,虽已黯淡了大半,却仍能看出当年全盛之时是何等璀璨夺目。
“这洞府的主人果然与天凤仙宫有关。”
李易瞳孔微缩。
他虽从未亲眼见过天凤仙宫,可光凭这扇石门上的刻纹与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便能断定此门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建造。
天凤仙宫,曾经的五大真灵仙宫之一,与青龙仙宫并列的存在。
只是后来,天凤仙宫一夜之间从大荒消失了。
连带着宫中所有修士、所有传承、所有典籍,尽数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一般。
也正是因为天凤仙宫的消失,原本的五大真灵仙宫才变成了如今的四大真灵仙宫。
若是能在这里面找到些秘密,探秘寻宝的味道就更浓了。
一座真灵仙宫的遗府,哪怕只是外围的一处别院或弟子的试炼之地,其中蕴含的机缘也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丹药、功法、法宝、灵材,随便得到一样,都可能是外界梦寐以求的希世珍品。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那股对未知的好奇与对机缘的期待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可他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丝少年心性压了下去。
这次是来寻找涅槃仙竹的消息的。
涅槃仙竹关系到老魔的肉身重塑,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其余的一切,都只能排在后面。
“诸位,石门之后,便是老道所说的天裂古洞。
“既然老道是发起者,就由我来破阵。”
天悟老道当先上前。
他伸出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灵之力,火灵之力凝而不散,如同一朵微型的火焰莲花在掌心缓缓旋转。
“破!”
老道显然对这扇门的底细早有研究。
火灵之力刚一触及石门,门上的天凤刻纹便骤然亮了起来。
凤首高昂,凤喙微张,竟如活物一般,将天悟老道掌中那团火灵之力尽数吞了进去。
吞噬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将整团火灵之力吸得涓滴不剩,石门上的银紫灵纹随之亮起了一小片,如同干涸的河道中注入了一线水流,然后就再无动静。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天悟老道脸色一变,连忙收手。
他退后一步,甩了甩手掌,掌心的火灵之力已被吸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法力都没留下。
他盯着那扇石门看了两息,才啧了一声:
“好家伙,老夫这一掌少说也有两成法力,说吞就吞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要是灌得多了,怕不是连人带法力一起吞进去。
“褚道友,你来试一试。”
褚怀谷眉头微皱,自己没有出手,而是侧头朝那铁塔大汉递了个眼色。
大汉会意,大步上前。
他沉腰扎马,双掌按在石门之上,全身符文闪动,土黄色的灵光如岩浆般在皮肤之下奔涌。
“开——”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喝,双足踏地,石面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地底拔起的山岳,将浑身蛮力尽数倾注在双掌之上。
可这扇石门却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裂开。
大汉憋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又加了几分力,脚下的裂缝更深了,碎石四溅,可石门依旧毫无反应。
他只得收手退下,朝褚怀谷摇了摇头,粗声粗气地道:
“褚道友,不行。
“这玩意儿邪门,力气再大也推不动。”
褚怀谷面色不变,目光却转向了李易。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李道友,你是法体双修,不知道可否来试一试?
“放心,若是道友能破掉禁制,老夫事后单独有重谢。”
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中那份“不妨一试”的意味却颇为微妙。
天悟老道都吃了瘪,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能有什么法子?
褚怀谷自己未必真抱了多大期望,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顺带试探一下李易的底细罢了。
李易没有多言,走上前去。
他没有像天悟老道那样以法力灌注,也没有像铁塔大汉那样以蛮力硬推。
他只是将右掌轻轻贴在石门之上,运转混元诀,将一缕裹挟着混元之气的混元金光渡入石门之中。
此光极细极淡,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游丝,沿着石门的纹路缓缓渗入
按照皇甫老魔的话,混元灵气乃是不带任何属性纯粹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混元之气。
既非五行中的任何一种,也非寻常修士能够感应到的灵气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