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风山的风眼每隔一日便会迎来一次‘风潮’,风元之气在那一刻会暴涨数倍。
“若不收手,风潮一来,风元之气的浓度便会超出灵物承载的极限。
“到那时,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沈知画有些跃跃欲试。
李易没有立刻答应。
他谨慎起见,在识海之中问了一句:“前辈,此地可有危险?”
皇甫景直接放出了神识。
神识以天风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散开去。
片刻之后,老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没有修士埋伏,也没有妖兽巢穴。
“就是风元之气浓了些,对飞舟和旗子都有好处。
“去吧,老夫也正好趁机吸纳一些风元滋养元神。
“这段时间天天缩在魔丹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易这才点了点头。
他将天风舟降下,朝群山飞去。
越往深处,风元之气便越浓郁。
到后来,空气中几乎到处都是细如游丝的风灵之力在穿梭流转。
这些风灵之力肉眼可见,如一根根极细的青色丝线,在山谷之间飘荡游走。
天风舟的七面天风旗在舟身四周自行旋转起来,旗面上的风灵纹路全部亮起,如七颗青色的星辰环绕飞舟,将这些游丝般的风灵之力尽数吸纳。
褚怀谷独自找了一处山巅,盘膝坐下,将枚受损的铁剑剑丸吐出,以风元之气缓缓温养。
李易则将天风舟停在一处风元之气最为浓郁的谷口,将七面天风旗摘下,按照天悟老道教他的阵法方位,布在一处天然的风眼之中。
风眼是一处山壁之上的石窍。
风元之气从中喷涌而出,常年不息。
石窍不过拳头大小,可从中涌出的风元之气却浓稠得近乎实质。
七面旗帜一入风眼,便如鱼得水,旗面自行舒展,旗杆微微震颤,将些风元之气一点点地吸入旗中。
旗面上的风灵纹路在风元的灌注下越来越亮,越来越密,连旗杆上那些天然的骨纹都开始泛起青色的微光。
李易守在风眼之外,盘膝入定。
一日时间,转瞬即过。
当李易睁开眼时,七面天风旗已从风眼之中自行飞出,在半空之中盘旋了一圈,稳落在他的掌中。
旗面之上的风灵纹路比来时更为凝实,青色灵光流转不定,隐隐有一种清越的风吟之声从旗中传出。
他将七面旗帜收回袖中,又去山巅看了看褚怀谷。
褚怀谷也已收功,面色比昨日好了几分。
剑丸虽未完全恢复,可剑身上的裂纹已浅了许多,剑灵的哀鸣也已彻底消失。
他朝李易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天悟老道拍着酒葫芦,笑呵呵地看着李易手中的天风旗:
“如何?老道说得没错吧?
“这百风山的风元之气,可是北域少有的好东西。
“你这天风旗在此地蕴养一日,抵得上在外头温养三年。”
李易点了点头,准备将天风旗重新布于天风舟上。
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沈知画的一声娇呼:
“李道友,救我。”
第786章 奇遇,风元灵泉,老魔修炼,李易祭炼雷炁铃
李易猛然回头。
只见百风山深处,一道金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某个方向飞去。
流光之中裹着的,赫然是沈知画的五阶凤雕翎羽。
翎羽不知为何脱离了沈知画的掌控,如一条活鱼般在半空之中挣扎翻腾,朝着群山深处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就好似被什么看不到存在牵引一般。
沈知画紧追其后,催动遁光全力追赶。
可翎羽的速度极快,且飞行轨迹飘忽不定,她怎么也追不上。
每一次她快要追上时,翎羽便猛然一个转折,将她甩开数十丈。
“收不回来。”
沈知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将翎羽一寸寸地往回拉。
可翎羽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周身灵光大盛,拼命挣脱她的掌控。
灵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到最后竟如同一团小小的太阳在翎羽表面燃烧,将沈知画的法力牵引,一寸寸的烧断。
沈知画无奈,只得追着翎羽一路深入。
可她刚追出数里,异变陡生。
百风山深处,不知何时汇聚了一片浓稠的风元之气。
风元之气灰白一片,如一团翻滚的浓雾,在半空之中急速旋转。
雾团足有数丈大小,内部的风元之力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压缩、凝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漩涡。
漩涡中心处隐隐透出一股极为狂暴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酝酿,即将彻底爆发。
嗖——
沈知画舍不得五阶灵羽,一头扎入风元团之中。
还来不及反应,风元团便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
蚕茧通体灰白,表面风元流转,越转越快,越收越紧。
沈知画被困其中,拼命催动法宝,想要破开。
“破!”
本命法宝紫金葫芦中的雷雾喷涌而出,轰在蚕茧内壁之上,却只激起一层涟漪,便被风元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不甘心,又祭出数件法宝。
剑、珠、符箓,纷纷轰出。
飞剑化作九道银白色的剑光,狠狠斩在蚕茧内壁之上,可蚕茧依旧纹丝不动。
雷珠在她掌中炸开,化作一团银紫色的雷暴,将蚕茧内壁轰得凹陷了一片。
只是凹陷处转眼便被更多的风元填满,恢复如初。
沈知画一咬牙,数张符箓同时燃烧,各色灵光在蚕茧内部交织成一片。
可这些灵光在风元的绞杀下只维持了数息便纷纷熄灭。
更为可怕的是,蚕茧在不断的缩小。
壁面一寸一寸的向内挤压,如同一只正在合拢的巨掌。
沈知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活动空间正在飞速缩小。
如果她在半盏茶内破不开,必然会被活活挤压而死。
“李兄,救救妾身。”
沈知画的惊呼声从蚕茧之中传出,断断续续,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声音被风元搅得支离破碎,传到众人耳中时已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眼。
天悟老道猛然站起身来,面色骤变。
平日里总是醉醺醺、笑呵呵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
“坏了,这是‘风潮’。
“快些救人。
“不然的话,沈丫头,怕是被狂暴风元撕成碎片。”
说罢,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乾元葫芦,将金色灵符揭去,葫芦口中喷出滔天火雾。
火雾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头赤金色的火蛟,张牙舞爪地朝蚕茧扑去。
火蛟一头撞在蚕茧之上,利爪撕扯,火焰灼烧,可蚕茧却是纹丝不动。
天悟老道面色铁青,又连催两头火蛟,三头火蛟齐齐扑上,依旧无用。
蚕茧表面的风元非但没有被撕开,反而越聚越浓,越收越紧。
李易看出来了。
茧周围的风元之气源源不断,如江河倒灌,根本不给人破开的机会。
三头火蛟撕开一道缝隙,便有更多的风元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
莫说区区三头,就是十条火蛟也是白给。
只要风元不断,这蚕茧便破不开。
想到这里,他右手一探,裂空矛应声而现。
银白色的空间灵纹疯狂闪烁,李易将矛刃向前一划,一道百丈方圆的水波光幕凭空绽开,如一只巨大的透明巨碗,将蚕茧整个罩在其中。
水波光幕之上,空间之力疯狂游动,将蚕茧周围的风元之气隔绝开来。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元撞在水波光幕之上,如同潮水撞上了礁石,纷纷向两侧分流,再也无法补充到蚕茧之中。
蚕茧失去了风元的补充,表面的风元流转骤然一滞。
原本密不透风的灰白茧壳上,风元之力第一次出现了断层。
天悟老道抓住这一瞬,三头火蛟齐齐扑上,利爪猛然一撕。
只听嗤啦一声,蚕茧被撕开一道数尺长的裂缝。
赤金色的火光从裂缝中透出,将灰白的茧壳灼得向两侧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