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青蕙笑道:“哪里需要三十天,六七天时间足以!”
说着她取出一方冰玉砚台,倒入妖血朱砂后开始研磨起来。
日升日落,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洞外洞内并无什么变化。
唯有那方冰玉砚台中的墨汁每日变换颜色,从淡红到深紫,最后化作血红之色。
这几天李易除了外出寻找冰魄灵鱼外,整日为南宫青蕙护法。
而南宫青蕙则是不停的用符笔在符纸上写写画画。
简易石桌上堆积的符纸已有半尺来高,每张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又是两天过去,第六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冰层射入洞中时,南宫青蕙终于丢下符笔。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一张写有十个娟秀小字的符纸推到李易面前。
“李兄,幸不辱命!”
左侧翅骨:风三霄起外。
右侧翅骨:雷九界落中。
李易掐诀施法的同时,轻声念出这些字眼。
可惜,风雷翅却是毫无反应。
也不能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骨翅上的十个云篆在他念诵时微微发亮,似有灵性般轻轻震颤,却又在下一刻归于沉寂。
“风三,雷九,这是何意?”
李易喃喃自语。
南宫青蕙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倦极的笑意:
“古修士最爱玩这种颠倒语序的文字把戏,所以此器的御宝诀肯定不是现在排列的这些。
“需要将这些字重新排列。
“或许是押韵的两句话,或许故意字义不沾。
“李兄,这下轮到你麻烦了!”
话未说完,她的身子突然一晃,指尖的符笔啪嗒落地,整个人软软向前倾去。
李易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堪堪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低头看去,怀中佳人却已经闭目睡去,
他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铺着雪狼皮的角落。
大氅虽不算华贵,却胜在厚实保暖。
南宫青蕙蜷缩在柔软的狼毛间,无意识的蹭了蹭,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好的事。
而她的手指始终攥着大氅的一角,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一丝安心。
偶尔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莫名让人觉得,她此刻的梦里,定然是极温暖的。
洞外风雪依旧,洞内却因她的睡颜而显得格外静谧。
这一睡就是整整三日。
期间李易数次查看,见她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来。
他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大氅,又往火堆里添了些红莲枝。
这三日里,极渊海的寒气似乎愈发凝重。
第四日破晓时分,一缕混合着焦香与鲜甜的气息钻入鼻尖。
南宫青蕙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只见李易正坐在火堆旁,手持一根红莲枝,专注地翻动着架上的冰魄灵鱼。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仙子这一觉睡得可好?”
察觉到动静,李易转头笑问。
此刻晨光熹微,南宫青蕙散落的青丝有几缕贴在玉颊上,衬得肌肤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她下意识拢了拢鬓发,却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仙子,这鱼马上烤好。”
李易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
方才还端庄优雅的南宫仙子,此刻竟赤着玉足盘坐在火堆前,捧着烤鱼大快朵颐。
鱼油沾在唇角都顾不上擦,哪还有半点世家嫡女的风范?
“仙子,你可以慢些吃的……”
李易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挠了挠头。
待南宫青蕙风卷残云般消灭三条冰魄灵鱼,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指尖。
见李易定定看着她,她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吃相有些不雅。
不由俏脸“唰”地飞起两抹红霞,如同雪地中绽放的寒梅,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却说出了一句更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冤家,看什么看?
“人家现在这副样子,还不都是你弄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随即醒悟这话歧义太大,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慌乱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李易。
声音细若蚊蚋地补救道:“我……我是说,人家饿了整整三天,自然要吃得急些、饱些……
“李兄,你……你可不许乱想!”
说着说着,她只觉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方才大快朵颐的“豪迈”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女儿般的羞赧无措。
李易:“……”
——
稍作休整后,二人便投入到探宝最后的准备中。
此后,每日天光未亮,南宫青蕙便已盘膝洞口,玉手结印,吞吐这极北之地最精纯的冰寒之气。
虽然洞外极渊海的寒气一日重过一日。
显然在预示着某种变故将至。
但对身具冰灵根的南宫青蕙而言,这凛冽寒气非但不是阻碍,反倒成了最佳的修炼助力。
她每次吐纳间,都有细小的冰晶在周边凝聚,又随着呼吸化作缕缕寒雾消散。
在这极寒环境中修炼一日,竟抵得上平日半月之功。
而李易则盘坐于角落,指尖雷光闪烁,将左右骨翅的云篆反复拆解组合。
等到二人在这无名山洞居住的第二十二天,洞外的极北寒风已变得愈发刺骨,连洞口垂挂的冰棱都凝结成了锋利的冰剑形状。
这日破晓,李易照例在洞中参悟十个云篆。
这一次,他将左右两句全部打乱,不再拘泥于单独的五字。
三霄九界,未必不是三界九霄。
“风起九霄外……”
他随口喃喃自语,却发现身前的青雷翅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有戏?”
想了想,李易福至心灵般说出下一句,“雷落三界中?”
话音方落,洞中骤起狂风。
一对青碧色的光翼自他背后倏然展开,翼展一丈有余,那翅上每一根翎羽都凝练如实质,边缘流转着细密的风刃。
翅骨间更有紫色雷纹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李易只觉浑身一轻,尚未完全动念,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石洞内飞旋。
翅尖扫过之处,凌厉的风刃之气在坚硬如铁的洞壁上犁出无数深达寸许的剑痕,无数碎石好似石雨般簌簌而落。
却因心神激荡,飞遁的身形突然失控般朝洞口阻挡风雪的巨石直冲而去!
电光火石间,翅根处青光大盛,无数风灵之气自动汇聚,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半透明的风灵屏障。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李易整个人撞在风盾上,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将冲击之力尽数化解。
青翼轻振,他如一片落叶般翩然落地,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转头看向南宫青蕙时,发现她正倚着石壁浅笑。
“恭喜李兄得此异宝!
“只是李兄这试飞之法,当真有些别开生面……”
李易老脸一红,正想说几句找补的话,忽觉洞内温度骤降。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窜起。
但见洞口处,那些垂挂的冰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间便结成了一道晶莹的冰帘。
就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成了细小冰晶。
“寒髓潮生!”
南宫青蕙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李兄,‘海眼’似乎提前出现了!”
……
三更天,一缕诡异月光顺着石缝渗入洞中。
那光芒竟泛着淡淡的血色,将洞内映照得如同浸在朱砂之中。
李易与南宫青蕙几乎同一时间收功。
二人眸中精光流转,显然红莲果的炼化颇为顺利,并且都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踏出洞府,但见一轮血月悬于中天,月光所照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给人一种身处无边血海的感觉。
“李兄,这处洞府位置绝佳,背靠冰崖,前临极渊海,灵气流转自成循环,且极为隐秘。若是荒废着实可惜,可以留作退路。”
南宫青蕙玉指翻飞打出数道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