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蟾丘深处的某座灵渊,被一头二阶中期的‘魈猿’临死反扑,喷出一口本命毒雾。
“我一时不察,吸入了少许侵入肺腑。”
“如今除了神识尚能勉强动用外,周身灵力已被毒素彻底禁锢,半分也调动不得。
“而且,此毒还在不断蔓延,侵蚀我的筋骨血肉。
“若非靠着早年得来的一颗‘百草丸’吊住心脉,又在毒伤最凶猛时强行以修为压制,恐怕早就陨落。”
李易直接了当的问道:
“前辈,不知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如果晚辈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玄清面色一肃:
“魈猿乃是毒猿中的一种另类。
“除了临死前的那口本命毒雾有毒外,平时是没有任何毒性的。
“但难缠的是,此毒一旦中招,基本可说无解。
“除了对修士身体的伤害外,还会极为缓慢的吞噬修仙者的寿元。
“若要彻底祛除此毒,唯有行险采用以毒攻毒之法。
“据贫道所知,南宫世家的洞天药园中,培育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二阶中品灵药:五毒草。
“此物虽名带‘五毒’,药性却颇为平和,堪称是世间唯一能化解这魈猿本命剧毒的灵药。”
说到此处,他目光恳切地看向李易:
“只是以贫道这点微末人脉和眼下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求到南宫世家门下。
“思来想去,唯有冒昧请李道友修书一封给青蕙仙子……”
李易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下,“此事没有问题。
“我与蕙儿数次同生共死,莫说是一株四阶灵药,即便再珍贵数倍,只要有,青蕙也断无拒绝之理。”
然而,应下之后,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晚辈有一点想不明白。
“前辈您此次受伤,乃是受岛主府差遣,为修盟公事所致。
“于情于理,岛主府与修盟都绝不该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在晚辈看来,莫说只是求取一株二阶中品灵药,即便是需要更为珍贵的上品灵药,也理应倾尽资源、全力救治。
“否则寒了人心,日后还有谁肯为修盟效死力?”
玄清听罢,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李易赶忙上前搀扶。
他勉强给李易倒了一杯灵茶,自己也因这番动作累得气喘吁吁,在李易的扶持下才重新坐回云床。
将微凉的灵茶随手放在一旁,李易拉过一张木椅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玄清,等待他的解释。
玄清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李道友,你有所不知。
“此次墨蛟岛的探查任务,其内情实则与外界流传的版本大不相同。”
第262章 成了玄律司长老
“此番劫难,纯属贫道贪念作祟。
“一念之差,以致酿成大祸。”
玄清又是重重长叹一声。
李易眸光微动,心知此事必有内情。
但他并未急于插言追问,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方,等待老道讲出事情原委。
略缓了口气,玄清缓缓叙道:“不瞒李道友,我们一行五人,最初行程可说极为顺利。
“不仅成功抵达了金蟾丘深处,更是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处极为隐秘,直通地下极深之处的天然裂隙。
“其内幽深似海,灵气氤氲,竟似通往一处从未被世人发现,藏在山腹中的灵渊。”
“根据裂隙周围的各种痕迹以及灵气的流向与精纯度推断,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此地就是引发墨蛟岛两次灵气异变的真正根源所在。”
李易怔了怔,“前辈,恕晚辈直言。早年听闻墨蛟岛灵气异变之因,据说早已查明。
“相传乃是一些修仙大家族的子弟贪心作祟,强行破开万年前某位假婴古修洞府的残余禁制所致。
“难道此事另有蹊跷?”
玄清笑了笑,“那都是以讹传讹,第一次灵气异变的根源,至今在岛主府仍是一桩悬案,未有定论。
“试想一下,假婴修士的洞府岂是一些炼气修士所能破除的?”
李易也笑了。
当初去墨蛟岛时自己还是个炼气小修,听到这等传言后也没有往深处多想,现在细细品味一下确实如此,
即便历经万年岁月消磨,其残留禁制又岂是区区十几个炼气期的小辈能够轻易破除的?
就算有什么秘宝也不可能。
这说法,本就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咳咳!!”
或许是因为话说得太多,牵动了体内毒伤,玄清真人猛地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颤抖着手在身边摸索,取过一只小巧的墨玉丹瓶,费力地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沉,且散发着浓烈腥臭气息的丹药。
然后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强行吞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骇人的咳嗽才被勉强压制下去
然而李易从丹丸的气味分析,此丹分明也是用的某种以毒攻毒的路数。
凭借蕴含的强大毒性强行压制体内原有的剧毒,绝非正途疗伤之法。
玄清:“若我等当时发现那通道后,便能恪守本份,立刻返回,将所见所闻详尽绘录、禀明岛主府,再由岛主府上禀万灵宫定夺。
“那么此行,便是稳妥无比的大功一件。
“可是,阵法堂的柳师弟与杂务堂的施师弟提议说既然发现了,不妨进去稍稍探查一番。
“一来,可以记录得更详尽些,比如灵渊深度多少,有何种禁制,回来后,功劳簿上也能多添一笔厚实的功绩。
“二来,也看看能否有些意外之喜,或许崖壁洞隙之间,便有古修遗落的异宝灵材。”
“第一层浅窟,基本可说平安无事。
“不仅没有碰到什么危险,还幸运地找到十几株药龄都在三百年以上的二阶灵药。
“可说收获颇丰。
“若是此时便能止住贪念,果断回返,依然是一场富贵。
“然而当我们察觉到第二层入口处隐隐透出的宝光瑞气时,除了御兽堂的李师兄还保持着一分清醒,竭力出言反对外。
“连贫道,以及那位素来稳重来自岛主府的郑道友,也都被这滔天的机缘迷了眼,动了难以抑制的贪念!”
李易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可以理解。
假婴修士的坐化之地,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人利令智昏,压过一切谨慎!
玄清满是懊悔,“可是,第二层灵窟的禁制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即便我们找到了取巧之法,等破开禁制后,每人也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法力。
“此时,最稳妥的做法便是立刻原地布阵,服用丹药恢复法力。
“可就在这气息未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短几息间隙之内,我们便被一群不知从何处悄然涌出,足足二十余头的魈猿包围了。
“最终的代价也是惨重无比。
“柳师弟、施师弟,李师兄三人当场陨落。
“贫道被那守护妖兽临死反扑,中了这要命的毒煞。
“而岛主府的郑道友,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也瞎了一只眸子!”
玄清老道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又苍老了许多,佝偻在云床上:
“我等这般自作主张,贪功冒进,不仅折损了三位筑基期的同道俊彦,更险些误了岛主府探查异变根源的正经大事。
“岛主府与修盟没有因此降下严厉责罚,已属对贫道网开一面。
“贫道又有何颜面,再去求取救命灵药!”
……
从玄律司出来已经三更末尾。
李易并没有用乙木培元功的长春化愈为玄清解毒。
他有把握让玄清痊愈。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长春之气的精准掌控,将玄清体内的剧毒消弭掉,并非难事。
但他没有把握让玄清以后不将这件事说出去。
此事根本瞒不住!
与救治沈万山的情况截然不同。
沈万山只是一个身中寒毒,修为尚在炼气期的修士。
只要有灵石,修仙界有上千种方法,外加无数种丹药或是功法来解释他的痊愈,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猜疑。
可是玄清不行!
魈猿的毒,除了五行草以毒攻毒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
此乃修仙界的共识。
一旦解了,玄清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众人身前,无异于向整个修仙界宣告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那就是有人能解魈猿之毒。
这个人叫做李易。
届时,此事所带来的关注与麻烦,将远超想象。
因此,李易选择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