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必定亲自去督办此事,五日内必定完成万魂之数,绝不敢误了殿下与教主的大事!”
……
万灵海,浩瀚无垠的海天之间。
一艘船体巨大,舟身清晰铭刻着“南宫”二字徽记的家族飞舟,正如同银色巨鲸般强势地破开重重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星鸾岛的方向疾驰。
飞舟一间布置雅致却气氛凝重的静室之内,南宫青蕙独自静坐。
然而,此刻这位素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南宫家的嫡脉仙子,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化不开的焦躁与深切担忧。
一切的源头,皆因她得知了李易前往祖地青阳府的消息。
不是因为彼此错过。
而是她这次前往兽潮前线的同时,还得到家族暗探传来的一个消息。
血煞教在星鸾岛有一处重要分坛,正在偷偷收集岛上凡人生魂,炼制魔宝与怨虫。
将其剿灭,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功绩。
这两件事,每一件事单独列出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当它们阴差阳错地凑在一起时,却足以让南宫青蕙心绪不宁,忧心忡忡!
无它——
只因那血煞教分坛的秘密巢穴,好巧不巧,正隐藏在青阳府境内的青阳湖深处。
而坐镇于那湖心岛分坛的,绝非寻常邪修。
乃是一位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半只脚迈入假丹之境,且身负异灵根的强横修士。
其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残酷狠戾,远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比拟。
一想到李易可能正身处险境,她的心就揪紧了。
“不慌不慌,易哥哥足智多谋,就算与那邪修碰上,也可以应对。”
此番,南宫青蕙经姑祖南宫萍暗中点拨,自荐前来危机四伏的兽潮第二道防线。
之所以早早便催动飞舟启程,其中深藏的一个不便明言的心思,便是为了能“顺路”来灵鼋岛,见一见日思夜想的“李兄”。
为此,她甚至精心准备了一份足以令无数修士瞠目的“见面礼”。
一份由她极力争取,并凭借南宫世家的强大势力从万灵宫要出来的“星鸾岛代理岛主”委任玉简。
此物虽暂未公示,却已象征着修盟的认可,意义非凡。
为换取这份足以令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厚礼,她更是向南宫萍立下心魔誓,三十岁前必至筑基中期,并将《素女归元诀》修至第四层。
想到此处,她唇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却并无悔意。
谁让她倾心之人,偏偏是那般引人倾慕,女人缘好呢?
李易身边几位红颜知己,她皆了然于心。
真正令她在意的,唯有崔蝶一人。
她未尝不曾想过,若李易愿来真灵岛,成为南宫家客卿,自此双宿双飞。
可她太懂他。
那样清傲执着的一个人,绝不会依附于人。
而她,也绝不愿见李易与崔蝶日渐亲近。
如今李家祖地显出灵脉,于她、于李易,皆是转机。
若李易能一举成为星鸾岛主,那一切便豁然开朗,局面将截然不同。
届时,他不仅会离开崔家。而对她而言,以南宫家未来家主的身份,正式拜访一位与南宫家有旧的岛屿之主,岂不是名正言顺?
往来频繁,每每居住几日,也无人可说闲话。
所以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暗中为李易谋划。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她满心欢喜,甚至想与李易痛饮三杯的大好事。
然而,此刻却因血煞教分坛和那位强大邪修的存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李易身怀诸多宝物,手段不凡,这一点她自然知道。
但根据家族安插的卧底传回的有限信息,那位神秘的筑基后期邪修,竟然懂得炼制“怨虫”这等阴毒无比,早已失传的邪术。
那怨虫体内的蛊卵防不胜防,一旦中招,若无特殊解药或应对之法,几日之内便会蛊虫孵化,侵蚀心脉丹田,痛苦而死。
即便侥幸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清除体内的蛊虫也是千难万难,几乎等同于废人!
如今距离李易出发已过去半月有余,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南宫青蕙越想越是心焦如焚,再也坐不住了。
她走出静室,对一位正全神贯注掌控着飞舟前行方向,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的枯瘦老者急切地吩咐道:
“秦客卿,速度再加快些。
“无论如何,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青阳湖。”
那被称为秦客卿的老者闻言,手中法诀不停,沉稳应道:“老夫明白,大小姐放心!”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道更为精纯磅礴的法力已然打入操控阵盘之中。
整艘巨型飞舟猛地一震,通体流光溢彩,遁速骤然又提升了一截,破开云层,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秦客卿,以及飞舟之上另一位同样拥有假丹境界的女修,还有随行的四位南宫家筑基期精锐族人,皆是姑祖南宫萍心疼她抵御兽潮艰险,特意派来护送并辅佐她的强大助力。
而此刻,南宫青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尽快赶到青阳湖!
毫不迟疑地用在那个人身上。
……
龟蛇岛。
某片古松林。
李易此刻全然不知,远在数千里之外,正有一位女子为他心急如焚,不惜动用家族力量全速赶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飘在身前不远处的雷魂幡之上。
他心念微动,那面悬浮的小幡便乖巧地飞回他掌心。
通过器灵鬼猿的视角,他能清晰地“看”到幡内那处特殊的禁锢空间内,被鬼猿一口吞下的灵翼蛛蜈正在疯狂地挣扎嘶鸣,试图冲破束缚。
却被里面的那些冤魂瞬间撕咬成齑粉。
李易的脸上浮起一丝畅快的同时,亦是浮起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
这杀意并非冲动。
无数次的秘境试炼以及生死搏杀,他对于非自己族人的凡人生死,已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
在他看来,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运转的规则,与他追求的长生仙道并非同路。
然而,这种淡漠,仅限于天道循环之下的自然生灭。
当亲眼见到,竟有邪修用如此残忍歹毒的手段,戕害同为人族的凡人,抽取生魂来炼制这等怨毒之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杀意便不可抑制地涌上他的心头。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为了积累修盟功绩,或者争夺星鸾岛岛主之位的功利算计。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最纯粹,最直接的念头。
找到那个血煞教的邪修,将其灭杀。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压一压心中那无法平息,越燃越烈的沸腾杀意。
但这股强烈的杀意,却又并非源于什么侠义心肠或替天行道。
李易自己很清楚,他早已不是什么热血冲动的少年侠客。
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他会毫不犹豫地权衡利弊,甚至悄然退至众人身后以求生机,绝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白白送死。
他甚至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针对邪修的特殊杀意,究竟源于何处。
如果非要寻找一个可能的原因,他隐隐觉得,或许与自己主修的上古雷法《真雷诀》有关。
因为他曾多次注意到,无论是子母刃上的“净世白焰”,还是雷魂幡中那怨气冲天的无数生魂哀嚎,这些足以影响寻常修士心智的力量,都似乎无法动摇他的心神分毫。
反而,每次当他面对邪修魔头,杀心一起之时,丹田内的雷霆法力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上一次灭杀灵阴上人与那古魔分魂时是这样。
这一次,同样如此!
并且,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杀意沸腾的过程中,丹田内的液态法力似乎正在以一种远超平日打坐修炼的速度,疯狂地增长凝练!
“芸儿。”
李易神色凝重,翻手将两张灵光氤氲的上品“五行风遁符”塞入楚清棠手中,同时沉声叮嘱道:
“将此符拿好,再将那青煌剑符宝置于最顺手之处。
“稍后若情况有变,出现不可控之危险,你无需管我,立刻凭借此符远遁,保全自身为上!”
楚清棠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她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美眸中流光溢彩,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轻轻握住李易的手,她将符箓推回一些,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易哥哥今日怎地说起这般见外的话?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血煞教分坛,就算主事者真是假丹修为,那又如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傲然:
“想当初在茫雾之中,你尚在筑基初期时,咱们便敢凭借符宝之威,硬撼并最终斩杀了那假丹境的赤霄子老魔。
“如今易哥哥你已成功晋升筑基中期,实力大增,又有青雷翅这等至宝在手,再加上芸儿从旁辅助,岂会怕了他一个不敢见光的邪修?
“今日正好踏平这魔窟,为民除害!”
李易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要去捣毁某个寻常贼窝般的兴奋模样,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美妮子自从跟了自己,胆子大得委实让人心惊。
第319章 打草惊蛇,把水搅浑
楚清棠打量着眼前这座遍布毒虫,瘴气弥漫的荒岛。
语气中突然带了几分不确定:
“易哥哥,你当真确定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岛屿,便是血煞教分坛所在?”
她略作停顿,凭借修士的直觉敏锐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芸儿方才以神识细细探查过,竟感知不到此岛有分毫阵法或禁制波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