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乃是原身祖父一位故交老友的嫡亲孙女。
当年两家比邻而居,她就住在石庐隔壁,算得上是原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邻家姐姐。
那时的原身堪称天生的修仙道种,一心向道,整日里除了打坐修炼,揣摩功法之外,对世间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旁人眼中倾国倾城的美人也难让他多看一眼!
唯独对这位邻家姐姐,却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夜夜入梦不说,便是白日里端坐蒲团上修炼时,稍一分神,眼前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妥妥的心头好!
“修仙世界,原来也是小得很啊。”
李易在心中暗自感叹一句,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隔着尚未收起的地刺法阵,朝对方规规矩矩地抱拳一礼,声音平淡而疏离:“李易,见过陈夫人。”
陈夫人闻言明显一怔,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朱唇微启却半晌无言。
直到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二人之间飘落她方才幽幽一叹,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
“陈夫人?”
她纤指轻绞着一方锦帕,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幽怨:
“当年在青竹山脚,是谁整日‘诗韵姐’,诗韵姐的追着喊?
“老陈不过转身倒个茶的功夫,某人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
说到此处,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连……连人家贴身汗巾都敢偷的小贼,如今倒装起生分来了?”
李易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暗自恼火。
这原身惹下的风流债,如何能算我的身上?
见李易沉默不语,既没有辩解,也没有接话,陈夫人唇角微微一撇,也不再多言。
她俯身弯腰,玉手握住那柄霜白飞剑的剑柄,轻轻往上一拔。
铮的一声清鸣,飞剑应声而起,被她收回身侧,剑身上的寒气徐徐收敛。
俯身的动作让她的裙摆开衩处倏然上滑,那一截雪腻光滑的小腿在杏色纱罗间若隐若现,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
“还是说……”
她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剑穗,眼波斜掠过来,脸上恰如其分地浮起一层薄薄的羞恼与幽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今的易哥儿,已经瞧不上我这个寡妇了?”
她这个年岁,正是女修风华最盛,风韵最浓的黄金年华。
青涩尽褪,妩媚全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熟美女修特有的风情。
本就生得美艳绝伦,更兼深谙妆扮之道,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
而最为勾魂夺魄的,当是她的一双美目。
左眼是一只清冷妩媚的单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
右眼却是一只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
这样一双美眸凑在一张脸上,眸光流转时,便似冰火交织,直要将人的魂魄都摄了去。
更让李易恼火的是,原身对此女的痴恋几乎刻进了骨髓!
十不存一的记忆碎片,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纷纷涌上心头!
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少年对着摇曳的烛火,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描摹她的容颜,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直到满屋都是揉皱的纸团。
藏在枕下的那本手札,写满又涂改,涂改又重写的相思字句,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名字:诗韵。
更有假装路过庭院时躲在墙角后的窥视,每一次惊鸿一瞥都足以让少年心跳如擂鼓,回去后反复回味许久。
还有那个藏在枕边木匣最深处、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方汗巾……
这些记忆本来已经尘封。
此刻见到此女后,竟瞬间开始鲜活起来。
李易不得不暗自运转心法,以清心明神的法诀一遍遍冲刷灵台,强行压下原身残留的这份情愫。
“长生大道在前,岂可困于皮相,沉湎儿女情长?”
他在心底冷喝一声,眼神重归清明。
第41章 第一散修?古洞探宝
“诗韵姐,你怎么也来了这秘境?”
目视佳人,李易喊了一声颇为亲密的姐姐。
冯诗韵听到这声“诗韵姐”,脸上媚态骤然一敛。
她玉容肃然,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狼藉的斗法痕迹与尚未散尽的灵气波动,压低声音道:
“易哥儿,此处绝非叙话之地,血腥气与灵力残痕太显眼,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言罢,她玉手轻扬,一枚通体剔透、隐有青色灵纹流转的玉符飘然飞出,稳稳悬停在李易身前三尺之处。
符身微光闪烁,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正是一枚短距离定向传送符。
且品阶不低。
“且随姐姐移步,去一处稳妥之地,再容我细细分说。”
然而,李易身形却纹丝未动,宛如扎根于地。
眼前这位看似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实则是一位炼气九层的高手。
所以,不得不防!
“诗韵姐见谅。”
李易指间暗扣子母刃,灵力悄然灌注:
“陈老大做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你我都心知肚明。
“所以,小弟可不敢随便跟你走。”
冯诗韵闻言,精致的俏脸上浮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哀婉之色,她轻咬朱唇:
“易哥儿,难道在你心里,姐姐还会害你不成?”
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裙裾间暗香浮动,却又在看见李易戒备的神色后停住脚步,幽幽叹道:
“你可知这驼道人的来历?”
李易摇摇头。
冯诗韵道:“他乃是青竹山脚第一散修苏老怪的至交好友。
“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探寻火云谷内一座古修洞府的机缘。只是因为还在等最后一人,他才找个由头出来做些无本买卖。
“姐姐知他本性,想跟着捡些便宜,哪知却是碰到了这一幕。
“若易哥儿你不敌他,我自会出手相助。”
李易心道对上了。
怪不得在树洞时有两道强大神识扫来,原来如此。
“易哥儿。”
冯诗韵玉指轻绞衣袖,眉宇间满是忧虑:
“虽说今日是这驼道人主动招惹于你,但你现在杀了他,却是间接坏了苏老怪的大事。
“此人已在炼气大圆满境界打熬三十载,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些年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十二个时辰。”
李易闻言笑了笑:“诗韵姐未免太过谨慎。
“那苏老怪再强也不过只是炼气大圆满,连筑基都未成,算得了什么人物?
“即便筑基又如何?
“上面不还有金丹真人压着?
“而金丹真人上面又有元婴真君。
“甚至元婴初期上面还有元婴中期与后期大修士。”
他负手而立,故意带出几分讥诮与傲然:
“这等货色,也就敢在山脚散修堆里作威作福。
“可曾见过他在筑基管事面前作威作福?”
说话间,李易星眸一直在观察冯诗韵。
表面一派轻松写意,实则暗中已将灵力运转至指尖,随时都可激发子母刃。
或许是受原身记忆的影响,或许是此女态度还算真诚,自己对这位美艳动人的“诗韵姐”确实生不出什么恶感。
但修仙界尔虞我诈,谁知道这副楚楚动人的皮囊下藏着什么心思?
“是友……”
李易感受着衣袖中子母刃的冰凉触感:“自然以礼相待。”
“至于是敌?”
他眼底寒芒一闪而逝:“那便送她去见阎君。”
冯诗韵好似真的有些惧怕这个苏老怪。
她轻咬朱唇,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以灵力托至李易面前:
“苏老怪乃是一位药翁。
“人送绰号:苏郎中。
“表面悬壶济世,实际却是个几十年的老劫修。
“他有一件灵器,名为‘金灯罩’。一旦祭出,可化作青铜古灯将十数人困住,同境界内鲜有敌手。
“更有一门祖传追踪秘术。
“只要有一丝追踪之人的气息,就会如跗骨之蛆死咬不放。
“此简记载着一条隐秘路线,可安然抵达四千里外的赤霞坊市。”
顿了顿,声音几乎化作耳语:
“那里虽是座小坊市,却是赤霞山林家的私产。
“林家有假丹老祖坐镇,最是青睐年轻有为的修士。你即刻启程,途中万勿耽搁。”
见李易仍不接玉简,冯诗韵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