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个通体莹白,瓶身隐隐透着雷炁的小玉瓶直接飞到了红衣女修的脚边。
“崔仙子,此乃在下炼化的精粹雷云,或许助仙子一臂之力。”
余音尚在石壁间碰撞回响,他与冯诗韵的身影,已随最后一道青白光华彻底没入外界茫茫夜色与山林之中。
石室内,压力陡增。
碧玉骷髅似乎彻底被激怒,眼眶血雾沸腾,骨爪挥动间带起道道腥风,朝她狠狠扑来。
崔蝶挥出一道剑气将对方逼退,美目扫过脚边玉瓶闪过一丝意外。
她探出玉手,将一直遮蔽容颜的轻纱随手扯下。
面纱之下,露出一张艳光迫人的娇颜。
她朱唇轻抿,绝美的玉颜上竟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甚至一丝难得的感动。
如春花乍绽,说不出的诱惑与迷人。
“性子是苟了一些,可说滑头的很,遇事溜得比谁都快……”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若蚊蚋:
“不过却也着实有几分义气,不算凉薄之人。”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又有一个青色玉瓶,被一张小五行风遁符包裹着从门外飞射而入。
不偏不倚,稳稳落在了她微微摊开的掌心之中。
同时,李易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声音隐隐约约送入她耳中:
“瓶中尚余两粒上品补气丹,可略补仙子耗损之灵力,惟愿仙子斩妖除魔,得证道心。”
声音越来越远,终至杳然,再也听不到半分。
……
洞内战局,惊险万分。
碧玉骷髅的利爪刚刚撕下双头怪鹰的一根翎羽,转瞬就被鹰喙啄碎半条左臂。
崔蝶玉手捻动瓶身,温润的触感自指腹传来。
上面还带着李易怀中的一丝余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座魔窟好像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第55章 佳人情重,阵旗异宝
“易哥儿,你说崔仙子她还能出来吗?”
“要不,咱们回去?”
冯诗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青丝,望着远处灵渊方向升腾的雾气,轻声说道。
此刻,逃出生天的二人驻足于一片紫竹林前。
此地距离灵渊不过百丈。
可这一里之隔,却似阴阳两界。
旁边,李易手执子母刃,目光自灵渊处收回,落在冯诗韵忧色萦绕的娇颜上。
“诗韵姐,修仙路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因一时意气折戟沉沙。
“崔仙子若是想走,必然走的!
“她自己不想走,我们回去又能如何?”
冯诗韵凝视他沉静如水的眼眸,终是幽幽一叹:
“罢了,易哥儿当真不与姐姐一起出谷?”
李易可不愿与这美熟妇再有什么瓜葛,能分开自是最好。
当下赶紧抱拳:“小弟终究要为徐管事将那灵药采到,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徐管事的脾气姐姐也是知道的,若是空手而归,少不得要受责罚!”
顿了顿,他又正色补充道:“另外,今日多亏姐姐那张五行风遁符救命之恩,此等大德,小弟铭记于心。待日后赚了灵石,必然加倍偿还,还姐姐一张新的。”
冯诗韵闻言摇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莲步轻移,欺身近前,伸出玉手帮李易掸了掸道服上沾染的灰尘:“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你陈大哥不在了,这世间,以后也只有你对我好了!”
李易下意识的接口:“诗韵姐,那老劫修对你根本不好,死了岂不更好?”
话到一半,他突然警醒,瞳孔骤缩。
可惜,已经晚了!
皓腕如电!
冯诗韵玉指已扣住他脉门,看似纤柔无骨的玉手,力道却大得惊人。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脉门瞬间侵入,如同冰蛇般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竟被冻结凝固,再也无法运转半分!
“诗韵姐,这是何意?”
冯诗韵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寒霜密布:
“易哥儿,老陈的死讯除苏老怪外,唯有综务殿的林管事知晓,你是从何得知的?
“还有,我用五十灵石买到了那天坊市传送阵的传送记录,那日你也出岛了,并且比老陈早出岛半个时辰。
“结合他死于雷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用计阴了他。”
李易心中一凛,这个妖艳熟美的俏寡妇看似没心没肺,心机真不是一般的深!
转念一想,能跟陈老大那种劫修做道侣,没点心机的话,怕早就成了灵田里的肥料了。
不过他并未慌乱!
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位邻家姐姐的做派虽然逼真,眼底却不见半分杀机。
况且,若她真有杀心,先前在洞府中便有无数次机会下手。
比如方才遇险时,她大可直接弃他独自逃命,何须耗费那张珍贵的五行风遁符?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相:
“那日我出海猎妖,恰巧撞见陈大哥与人厮杀。
“本想上前助阵,却见对方一记雷法轰出,竟将陈大哥的风灵盾劈得粉碎!”
说到此处,他语带悲声:
“都怪小弟怯懦,见那人修为高深,竟不敢上前。
“此事一直如鲠在喉,今日诗韵姐要打要杀,小弟绝无怨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发颤。
冯诗韵凝视他良久,终是缓缓松开了脉门。
“六日前深夜,综务殿的林管事在一座无名荒岛发现了陈庆山的尸首。”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虽然尸体已经被雷法劈得面目全非,但是我嫁给他近十年,是圆是扁,是高是矮,还是认得出的!”
李易正欲再作悲戚状,甚至挤出两滴眼泪来应景,却是被冯诗韵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她冷冷一笑:
“节哀?
“陈庆山应该庆幸死的早,若是轮到我动手,可不仅仅是一死了之。
“我要将他挫骨扬灰,再将骨灰喂狗!”
李易顿时僵在原地。
这……
这是怎么说的?
记忆里,这些烂事根本没有!
书札里也未曾提及半分!
“不用想了,这些事情我未曾对任何人说过!”
说完,她美眸直视李易,足足过了十几息,才缓缓解释:
“易哥儿,你知道的,姐姐我本是清河坊市冯家的嫡女,祖上出过金丹真人。”
李易点点头。
这些他知道,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一段。
冯诗韵继续道:“后来族中为争夺一件祖传古宝,各房自相残杀,手足相残,比外人还要狠毒三分。
“我父母老实本分,本不愿掺和那些争权夺利的烂事,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度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可他们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无辜殒命在那场内斗之中,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是外祖带着我们姐妹辗转流落,最后在青竹山脚赁了一间修仙铺子,靠卖些粗浅阵旗度日。”
李易再次点头。
这些他也知道,且记忆非常清晰。那段日子乃是原身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这时,冯诗韵好似发现他道髻上插的那根木簪歪了些,便抬起玉手,细心的帮他正了正。
她收回手,继续道:“陈庆山就是那时来店里做伙计的!
“外祖见他做事勤恳,便做主将家姊许配给他。
“更是倾尽积蓄,给了他许多丹药,助他突破进入炼气中期。”
她冷笑一声:“谁知,家姊嫁过去三年便莫名暴毙而亡,留下一双子女,嗷嗷待哺。
“外祖当时寿元无多,临终前希望我能嫁给陈庆山,既是守住家业,也能照顾姐姐留下的骨肉。
“我不忍他老人家伤心,便含泪应了此事。
“但我与那陈庆山约法三章。
“我只照顾店铺的生意与姐姐的孩子,绝不行什么夫妻之礼!
“他若答应,我便嫁。
“他若不答应,我便带着两个孩子另谋生路。哪怕讨饭,也不求他半分!
“他当时满口答应,恨不得赌咒发誓!”
说到此处,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可是,后来我慢慢从他的一些侍妾口中得知,当初的担心,竟然是多余的!”
她顿了顿,那双秋水般的美目幽幽望向李易,眼中似怨似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