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乃执掌涅槃,长生与部分火之法则的顶阶真灵。
即便辛钰体内的天凤血脉已经极为稀薄,但真灵之血对肉身滋养效果,也足以让她受用无穷。
延缓衰老,甚至在某个时间段触发逆颜的天赋神通,可说水到渠成,不足为奇。
她之美,非止于皮相。
更是血脉深处真灵天赋的映照。
而这等隐秘,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洞悉。
咻——
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弧自李易指尖弹出,精准落在地上那条尚在微弱扭动的蛊虫身上。
“噼啪”一声轻响,雷光闪过,这阴毒邪物瞬间化为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解决了眼前的隐患,李易的思绪却没有停下。
仅仅祛除蛊虫,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血煞教既然已经盯上辛钰这“真灵血脉”的体质,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得设法让她拥有足以自保的法力。
否则一切都是治标而不治本!
对辛钰,以及对陆家,他心里是有一丝歉疚的。
当初在南寰岛,正是他分析利弊后,建议这位美艳仙子将家业搬迁至灵鼋岛。
南寰岛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一旦血煞教日后寻仇上门,陆家绝无幸理。
而灵鼋岛作为三阶修仙岛屿,有诸多金丹修士坐镇,安全性要高得多。
并且还特意叮嘱,迁居后务必低调行事,隐姓埋名。
莫要再轻易显露家族阵法传承,以免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辛钰对他也是极为信任。
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变卖家产,举家迁徙。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不仅陆炳遭了毒手,家业也在颠沛流离中消耗殆尽。
辛钰也未能真正摆脱血煞教的阴影,反而再次落入魔掌,落到如今这般凄楚境地。
“辛仙子。”
李易改了称呼。
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
“蛊虫已除,余毒之事不必太过忧心。
“方才李某度入你经脉中的那一缕长生之气,足以护你心脉,稳你丹田。
“至少半月之内,毒性不会再发作。
“这段时日,我会设法推演丹方,找出彻底化解此毒的对策。”
言罢,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窗外。
暮色正悄然四合,天边的霞光渐渐沉入远方的海平面之下,只余一道暗淡的金边勾勒出起伏的海岸线轮廓。
“此次因兽潮之故,我受修盟征调,前来玉竹岛驻守。
“按令,至少要在此停留两到三年时间,直至附近海域局势彻底稳定。
“这段时间,足以解决仙子身上的麻烦。”
说完这些,他又温声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莫要劳神”之类的话,便准备转身而去。
哪知道,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辛钰略显急促的声音。
“李道友,请等一等。”
李易闻言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带询问:
“辛仙子,不知还有何事?”
他以为辛钰是担心体内余毒或是还有其它隐情未曾言明。
辛钰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腰间那个并不起眼的储物袋里摸索起来。
或许是伤势未愈导致气力不济,也或许是心中急切。
十几息后,她才取出一样物事。
这是一个约莫半尺余高、造型古朴的傀儡。
傀儡的身躯四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竹木雕刻拼接而成。
这竹木非比寻常,通体呈现出一种鲜活欲滴的青翠色泽,隐隐有灵光在木质纹理间流动。
仿佛刚从灵竹上砍伐下来,充满了盎然生机与精纯的木灵之气。
单是这材质,落在识货之人眼中,便知绝非凡品。
至少也是三阶以上的稀有灵木。
而傀儡的头部,则是由一块羊脂色的灵玉雕琢而成。
奇异的是,这块灵玉头部并未雕刻出任何五官。
然而,配合着傀儡那憨厚敦实体态,以及比例略显夸张的圆胖身躯,这种没有五官的样子,非但没有带来诡异感,反而给人一种憨实可靠甚至呆萌之感。
辛钰解释道:“当初,我祖上得到那篇雷法时,与此一同得到的,还有这尊傀儡。
“具体来历,先祖留下的修仙古册中语焉不详。
“但可以确定是与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交易得到的。
“甚至交易那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其确切来历。
“不过,从字里行间一些蛛丝马迹推断,那位金丹修士很可能是一位行事亦正亦邪、独来独往的劫修。”
她将傀儡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清澈:
“这尊傀儡,在我辛家传了十数代人,历代先祖包括我在内,都曾仔细研究过。
“尝试过滴血认主、神识探查、甚至用各种属性的法力激发。
“却始终未能发现其有何特异之处,更不知驱动之法。
“就像一块顽石。
“除了材质特殊、造型别致外,似乎毫无用处。
“久而久之,便被束之高阁,几乎被遗忘。”
她看着李易,语气真诚:
“但妾身想,既然此物是与那篇雷法一同被先祖得到的,或许是与雷法相关之物。
“今日我将它赠予道友,它在道友手中,或许能发挥出不一样的作用,总好过在我这里蒙尘。”
李易目光落在傀儡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兴趣。
并未推辞,而是郑重的伸出双手轻轻接了过来。
傀儡甫一入手,便传来一阵奇异触感。
青翠竹木的表面触手温凉如玉,可其深处,竟隐隐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灵之气。
那气息缥缈如雾,若非李易身负精纯雷法且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心中微动,指尖悄然渡入一缕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元。
“滋——”
雷元轻触傀儡躯干的刹那,青翠竹木的表面似有水纹般的雷弧一闪而逝。
内部的雷灵之气也仿佛被短暂唤醒,隐约活跃了一瞬。
但很快又重归沉寂,再无反应。
“有些意思。”
李易轻声自语,将傀儡托在掌心,就着窗外天光细细端详。
这傀儡的做工算不得极尽精巧,某些边角甚至带着粗犷朴拙的古意。
但整体结构却匀称流畅,姿态灵动。
更令他欣赏的,是炼制者将盎然木灵与内蕴雷元巧妙融合的独特思路。
木生雷蕴,自成循环。
再加上那憨拙中透着灵气的模样,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感受着掌心那微弱的雷灵呼应,竟是有些爱不释手。
见李易这般专注,甚至露出喜爱之色的模样,辛钰苍白的面容上不禁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美眸中也掠过一丝欣慰。
所赠之物能被李易这般重视,总算是稍稍回报了救命恩情的万一。
或许是心情放松了些,又或许是见李易专注于傀儡,她的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易周身。
只见他那一袭青衫法袍的下摆处,因方才疗伤、追击、略显凌乱,起了几道褶皱。
鬼使神差地,辛钰竟自然而然地微微上前半步,伸出玉手,轻轻替李易将那道袍下摆的褶皱仔细抚平。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致与温婉。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然而,李易却是微微一僵,马上后退了一步。
辛钰先是一怔,随后猛的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近。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李易的目光,试图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可那慌乱的眼神与颊边未褪的红晕,到底泄露了几分女儿家特有的羞窘。
只是她终究年长李易十几岁,又历经世情风雨,慌乱也只一瞬。
很快,她便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面上重新端出那份从容温婉的仪态。
语气放得轻缓自然,仿佛方才那一触不过是随手为之:
“李道友,刚才听小白提起过。你如今已是统领一方的一岛之主,身份不同往日。
“在外人面前,仪表风姿还是要注意些的。”
这话听着是解释,可字里行间那股熨帖入微的关切,却隐隐透出几分超出寻常道友的亲近。
李易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