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平日以鬼气幻化金光,伪装成至阳至正的古宝。寻常修士见了,只当是正道宝物,绝不会起疑。
可一旦对敌,剑中积蕴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精纯鬼气猛然爆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莫说同阶修士,便是修为高出一筹,稍有不慎也要吃大亏。
更何况,这鬼气的威力……
李易回想方才感知到的霸道鬼气,心中暗暗惊异。
哪怕是鬼猿在三阶初期时,喷出的鬼气与此剑相比,也显得驳杂了些。
换句话说,鬼猿未进阶三阶中期时的鬼气都不如此剑精纯!
“鬼修至宝!”
随即,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清冷兼具美艳的倩影。
“若是清璇在就好了!她是阴灵根,天生就是鬼修道种!
“此剑若在她手中,莫说两三个同阶修士围攻,便是来上五六个,恐怕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他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将这念头压下。
仙路漫长,总有重逢之日!
他将小剑召回身侧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那只青色丹瓶之上!
灵靴与小袋要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尤其是不知是灵兽袋还是灵虫袋的小袋,需要布下高阶禁制才可打开!
无它,单单看袋口的兽筋禁制就不是凡物!
万一打开后,数百只噬灵虫飞出,自己逃不逃的性命且不说,这鹤溪山,乃至极西沙海,甚至整个极西之地的低阶修士怕是全都要倒大霉!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袋中若藏着某个高阶妖魂,或者某位古修的残存元神,趁自己开袋之际猝然夺舍……
李易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了想,他将小袋也收入储物袋。
开袋之事,须得布下高阶禁制,寻一处安全之地,甚至最好有寒月前辈或鹫老在旁掠阵。
不急!
他目光最终落回那只青色丹瓶。
丹瓶不大,细颈鼓腹,通体青碧如玉,瓶身天然云纹氤氲着淡淡的霞光。
丹瓶不比灵虫袋,纵有机关,也不过是些防窃的禁制,以他如今的神识修为,足以应对。
何况,他实在想知道。
火云上人那老贼拼死也要护住的,甚至供于案上与鬼修至宝并列的丹瓶之中,究竟是何等丹药!
他抬手甩出数张灵符,在洞中布下一座禁灵阵。
青色且霸道的灵光自符箓升起,如水幕般垂落,将方圆丈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李易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瓶塞。
啵——
一声轻响。
然后他闻到了药香。
不是一缕,不是一阵。
这股药香仿佛被封禁了万年,一朝得脱,便如决堤之水,自瓶口狂涌而出!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
下一瞬,他只觉四肢百骸如被仙雾洗涤,丹田内那枚真丹竟自行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药灵之气。
而那药香之浓郁,竟在丹瓶上方三尺之处,凝成了一片小小的丹云。
薄如蝉翼,淡青如烟,在空中徐徐流转。
丹云化形。
这是三阶上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不!
李易盯着那片小小丹云,瞳孔微缩。
三阶上品丹药的丹云,他见过记载,在《玄元丹经》上见过图谱,色泽浅淡,云气稀薄,成形不过数息便会消散。
而眼前这片丹云,色泽青翠欲滴,云气凝而不散,悬浮于空中悠悠流转,竟无半分溃散之兆。
“难道是三阶极品?”
甚至——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低头,看向丹瓶之内。
瓶底静静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青色!
一枚血色!
两枚丹药,一大一小,一青一红,并肩而卧,竟隐隐有阴阳相济之意。
李易凝视良久。
认不得!
他将徐管事毕生记忆在脑海中细细翻检一遍,一无所获。
他又取出那卷从世外桃源丹云殿中带出的《玄元丹经》,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仍无线索。
《玄元丹经》记载了上古丹道大约六百余种丹方,从一阶到四阶,从疗伤到突破,从增寿到破障,可谓包罗万象。
但那两枚丹药竟然不在其中。
不过也不着急!
等寒月前辈苏醒,一问便知。
再不济,待鹫老归来,以他那数千年的阅历,或许也能认出些来历。
接下来,他将丹瓶重新封好小心收入了储物袋!
火云老贼修炼近千年,从一介散修步步为营,暗中积蓄,最终竟摸到了假婴的门槛!
他毕生所求,尽在这四物之中。
如今,尽归己手。
只是想到此处,李易心头却无半分得意!
他又想起传送阵启动那一刻,火云上人那张扭曲到狰狞的老脸。
想起那道劈空而来的血色掌印与噬灵虫的啃噬,险些将自己毙于当场。
想起自己被迫抛下道侣、独自流落到这九灵界的狼狈,恨意便在心口翻涌:
“火云老鬼,等着我,等我结丹必将你挫骨扬灰!”
将银丝灵靴收入储物袋中,他重新盘膝打坐起来!
云禾母亲丹田气脉受损多年,已近油尽灯枯之境。
他既已应下,便须全力以赴。
丹田内那枚真丹徐徐旋转,金光温润,如一轮小小的灵日夺人眼目……
————
三日后。
辰时,鹤溪山北麓,山门之外。
两百余辆满载货物的驼兽车已在沙地上一字排开。
这些驼兽身形高大,肩高几近丈许,四肢粗壮如柱,蹄掌宽厚如蒲扇,踏在流沙之上稳稳当当,绝不陷落分毫!
此兽性情温顺得近乎木讷,耐力却极为惊人,驮着千斤货物连行三日亦不显疲态。
且价格便宜,一头成年驼兽不过十余块下品灵石,死了也不心疼,是以成了极西沙海商队最主要的运输工具,一用就是数千年,从未被替代过!
云家的货车上满载着灵谷以及鹤溪山特产的几种木料。
货物用浸过特殊药剂的油布层层包裹,既能防止沙尘侵蚀,也能隔绝灵气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除云家外,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也已到齐。
天宝商号的护卫人数最多,足足二十余人,皆是清一色的炼气后期。
这些护卫服饰统一,腰悬制式法器,虽品阶不高,胜在齐整利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野路子散修可比。
为首那位筑基客卿,复姓皇甫,此刻正负手立于车队侧方,气度从容。
此人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缕墨髯修剪得一丝不苟,衬得整个人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他身上着一袭玄青道袍,而是极西特产的“寒蚕丝”所织,在烈日下既不张扬,又显底蕴。
身侧停着一辆双驾马车,拉车的是两头追风驹。
此驹体态修长矫健,通体青灰,四蹄隐有云纹浮现,奔跑时蹄下生风,乃是二阶下品灵兽。
所谓“日行千里”固然是坊间夸大,但日行五百里却是不在话下。
马车车厢亦大有来头,通体以百年铁木打造,坚固耐蚀,可挡风沙。
四角各悬一枚青铛,铃身镌刻着细密的防风法阵与驱虫符文,专克沙海中潜行的低阶沙虫与沙蝎。
显然,在极西沙海,筑基修士不管在哪里都能吃上饭,且极受尊敬!
皇甫修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目光在李易身上略作停留,旋即移开,未做它想。
以他筑基初期的神识修为,根本难以窥破李易的匿灵之术。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气息寻常、灵力低微、站在队伍边缘毫不起眼的年轻散修。
李易正在云家队伍中帮忙。
他将一只沉重的木箱从货堆边缘挪至更稳妥的位置,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精壮小臂,与车队中那些炼气期的年轻护卫并无二致。
修为,则是炼气中期巅峰。
不高不低,恰好在车队护卫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不令人忌惮,也不会低到让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