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用过几次,每次绘制符箓时,笔尖都会有隐隐约约的灵光浮现,隐约可见一头金色灵猿。
于是他便取名为:金猿笔。
寒月接过符笔,随手在书案上取了一张符纸,提起笔,开始绘制。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一张符箓便已绘制完成。
符纸上,画着一柄小剑。
虽只是寥寥数笔绘就,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好似随时会从纸上飞出,取人性命!
寒月拿起符箓,贴在了灰色小袋上。
符箓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将整个小袋笼罩其中。
寒月解释道:“为防万一,若其中是古魔或者古妖之类的凶物元神,此符可以直接将其重创。”
李易点点头,心中暗暗佩服。
元婴修士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寒月又问李易要了两张符纸。
寻常符纸,只是一色。
这两张符纸,却是五色流转。
正是李易从极渊殿世外桃源得到的五色符纸,极为珍贵。
寒月将符纸铺平,提起金猿笔,再次开始绘制。
李易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惊叹。
这时他这才知道,什么是元婴修士。
寒月绘制符箓,当真是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金猿笔在她手中,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笔尖所过之处,灵光流转,符文自成。
李易看着,心中不由的生出几分蜉蝣望月的感慨。
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符道,勉强入了三阶,但只能绘制禁神符这类禁止神识探查的符文。
想绘制金丹级别的攻击符箓,怕还得几十年之久!
但即便如此,也算小有成就。
只是在寒月面前,他这点本事,简直不值一提。
等他收敛心神,再看时,符箓已经绘制完成。
两张符纸,两张符箓。
李易凑近一看,大为奇怪。
只见符纸上,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赫然是之前在天宝楼时碰到的那个鬼修假扮的年轻儒生,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栩栩如生。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修。
女修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普通,衣着普通,气质普通,丢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未等李易开口,寒月便解释道:
“这叫瞒天符,寓意瞒天过海。”
她放下金猿笔,拿起那两张符箓,细细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此番盗取天鬼真血,那位坐镇鬼灵城鬼灵真君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是在她的地盘上,又是她的商行,真灵之血丢失,她必然会亲自追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她虽是元婴,也只是元婴初期,比起姐姐来,还差得远!
“这瞒天符,就是骗她的!
“让她去追击这两个小人,然后咱们再悄无声息的回到这天鬼客栈。
“等她发现追错了人,咱们早已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喝茶了。”
“不过……”
寒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修为恢复得还是不够,此符只能算作三阶极品,终归是有些破绽。
“若是法力足够的话,绘制四阶瞒天符,即便是四阶下品,也不用如此小心谨慎!
“四阶瞒天符,可直接模拟出元婴修士的气息。
“两张齐出,即便那鬼灵真君追查时发现,也会疑神疑鬼,甚至不敢追击!”
李易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寒月仙子帮了他太多太多。
他欠她的,这一世估计都还不清!
寒月将两张瞒天符收入袖中:
“易哥儿,四更天,咱们准时去取那天鬼真血。
“为了万无一失,你最好是让你那位柳仙子过来,然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李易一人能听见。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带着淡淡的幽香,可李易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寒月说的话上。
其中隐约可以听到,道侣,雷猿分身、灵靴、神魂禁制等。
听完后,他整个人怔住了!
几息后,方才讪讪的挠了挠头,看向寒月:“前辈,这……这不好吧?
“柳仙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送她灵靴,却有这般算计,不是晚辈行事准则!”
寒月闻言,翻了个白眼。
风情万种中,却也带着几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呆子!”
她伸手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做大事者,不择手段。你以为姐姐我愿意算计她?
“可你想想,没有她,万一咱们去了鬼灵商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时全城大索,如何撇清嫌疑?
“有她在客栈待着,按时露面,旁人就以为你也在!
“到时候就算商行那边闹出什么动静,谁会把嫌疑往你身上想?
“况且,灵靴中留下的是我的禁制,跟你没有关系。
“此乃冰灵一道的手段,是我独有的印记。
“即便日后被发现,那也是我的事,牵连不到你身上。
“你还是她的好李郎……”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
李易却依旧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星眸之中,没有半分躲闪,只有坦坦荡荡:“晚辈其他都听前辈的,这一点,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寒月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李易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
可偏偏——
她心里,却是极为感动的!
她之所以万般为李易着想,其实看中的,就是李易的恩怨分明的心性。
一份在浊世中依然坚守本心的赤子之心。
若李易是那种反复无常、处处算计的小人,她早就撒手不管了!
她寒月虽是元神之体,却也并非没有去处,何苦为了一个白眼狼费尽心思?
“好、好、好——”
寒月无奈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欣慰,几分纵容,几分“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她伸出玉手,掌心朝上:
“灵靴拿来!”
李易依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无名灵靴,递给寒月。
寒月接过灵靴,玉手轻轻一拂。
一道冰灵之气从靴中飞出,落入她掌心。
那冰灵之气呈淡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意,隐约可见无数好似游丝一般的黑气在其中流转。
正是她先前布下的神魂禁制,一旦柳如是穿了这双灵靴,就等于将身家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上。
寒月随手一握,带着禁制的冰灵之气便消散于无形。
她将灵靴递还给李易:
“禁制收回来了。
“既然不忍心使手段,那你就直接收了她,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李易闻言,老脸微微一红:“前辈,这……”
寒月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辣与通透继续道:
“你所有道侣中,若论心狠手辣,即便是清璇,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她的手段、她的心计、她的本事,都是顶尖的。
“若能真心为你所用,日后必成大助力!
“好了,不说了,你的柳姐姐来了!”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灵光,钻入李易腰间的储物袋中。
屋内,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握着那双灵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