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没有问!
既然李易没主动说,她便不问!
此乃她行走修仙界最基本的手段。
这时,李易指着坊市内人来人往,目光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况且,越是族人众多的修仙家族,越不会轻易得罪我这种独狼。
“白家在这鬼灵仙城经营万年,族人无数,拖家带口,老老小小!
“我一个金丹修士,若铁了心要跟一个修仙家族过不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难受!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才会为之!
“并且,能传承万年的修仙大族,轻易不会做这种私吞宝物的蠢事!”
说完,他朝范玉素笑了笑:“仙子且放宽心,李某即便逃命也会带着仙子!”
范玉素看着李易,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俊美男修,不再是当年求助自己借用传送阵的那个筑基修士了!
他说的没错,高阶修士可以躲,可以战。
可修仙大族的炼气、筑基的族人总要经营生意,总要奔波于各大仙城!
更莫说那些家族天骄,还得去各种险地历练,不可能缩在一方仙城。
这些都是软肋!
同时,对能遇见李易,她又觉得有些庆幸,能在九灵界遇到万灵海故人,并且这位故人还念着当年那点情分愿意带她回去!
也算是道祖垂怜了!
……
回到仙易商行时,已是二更天。
柳如是正与宁馨儿在大厅内说着什么,两人凑在一处,宁馨儿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柳如是低头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烛光映着两张容颜,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丽可人,倒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见到李易二人回来,两人马上迎了上来。
“李郎!”
“师父!”
宁馨儿目光在范玉素身上转了转,想问些什么,却生生憋了回去。
柳如是则直接走到李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李易吩咐道:“馨儿,你去收拾一间静室出来,离主院近一些的,务必让范仙子满意!”
宁馨儿点点头,看向范玉素:“范姐姐,请随我来。”
范玉素朝李易和柳如是道了声谢,便跟着宁馨儿往后院去了。
李易则带着柳如是回了后宅。
卧房内,烛火摇曳。
柳如是已经铺好了锦被。
等二人坐在茶案边,李易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柳如是听完,给他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李郎,你就这么信这位白仙子?
“万一她出尔反尔,拿了地火金莲却不做事,或者以次充好?”
李易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
“不是什么宝物,没了就没了。”
这一次,他所说的,跟在路上与范玉素讲的完全不同!
柳如是一愣:“夫君,地火金莲不是四阶灵药么?”
李易笑而不答,带着几分亲昵的朝她招了招手。
柳如是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便起身走过去,挨着他坐在了一起。
可李易却又笑着摇了摇头。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意,几分无可奈何。
但她终究还是起身,侧身坐在了李易腿上。
软玉温香入怀,李易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为夫知道那是四阶灵药。
“可在咱们眼下这个处境,一株灵药的得失,远不如顺利脱身重要。
“那白萱儿,有八成可能就是鬼灵真君,她这等元婴修士,只要怀疑为夫盗了真血,随时可以翻脸!
“可她没翻脸,反而拿出诚意来跟我交易,柳姐姐,你猜这是什么原因?”
柳如是怔了怔,俏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是,她完全猜不出原因是什么。
可是,越想不出,越扭来扭去,直让李易叫苦不迭。
他本意是要告诉柳如是,不必介意过往,更不必在意自己嫁过人而轻贱自己!
他李易一个前世万花丛中过的老男人,哪有资格要求什么处子?
可道侣这般在自己怀里腻来腻去,着实让他难受。
那股子天然体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连忙运转乙木灵气,压下这股躁动。
柳如是却没有察觉,依旧在苦苦思索。
足足半盏茶时间。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易,美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好夫君,妾身真的想不通,不如你直接说吧?”
这一声“好夫君”,叫的婉转柔媚,让李易心头一荡。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说明这位鬼灵真君大概率将为夫视作是大宗门与修仙世家的嫡传弟子或者嫡脉子弟!
“只是为夫不知她猜的是九灵宫,还是太虚门抑或是血煞宗!
“毕竟,千年灵木,地火金莲,包括三阶雷龟的妖丹,即便是一个传承数千年,一直有金丹坐镇的中等修仙世家也不一定能拿出一件,为夫却一次拿出三件,她必然会多想!
“这一来,反倒误打误撞,让她摸不清咱们的底细了!”
柳如是点点头,却依旧有些担心:
“就怕她追查,万一她在九灵宫或者太虚门有什么故友,查出什么来呢?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拈起一块灵糕,递到柳如是唇边。
柳如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起笑意,大大方方地咬下一半。
却没急着咽下,而是微微仰头,凑近他,将那半块灵糕渡了过来。
这下轮到李易愣住了。
他心中暗道:柳姐姐与自家牧姐姐这种嫁过人的,就是比蝶儿、蕙儿,甚至清璇放得开。
闺房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自然而然的大胆,学是学不来的!
灵糕入口,软糯清甜,他继续道:
“其实她就算打听到了也无妨。这种事情,靠的就是脑补。
“而越是见识越广的高阶修士,反而越容易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就算她知道为夫跟九灵宫、太虚门这些明面上的大势力无关,那又如何?
“到时候她只会想得更深!
“能拿出这等手笔的,怕是只有那些隐世不出的真灵世家了!”
说完,他将剩下的半块灵糕喂到道侣嘴里:“莫想这些了,柳姐姐放心就是,为夫未结丹时尚且不惧,如今成功结丹,只要想走,何时何地都可以走!”
柳如是点点头,又问:“那范仙子呢?李郎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易沉吟片刻:“她是二阶上品阵法师,对商行有用。
“而且她知道那处传送阵的位置,更与我有旧,日后咱们要回万灵海,少不得要带上她!”
他看向柳如是,目光柔和:
“不过柳姐姐放心,在我心里分得清亲疏远近。
“范仙子虽是万灵海修士,与我也曾有过交往!
“但你我是历经生死,同窥长生的道侣,没有人能比得了!”
柳如是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却没有抽回手。
这一声“道侣”,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安。
从道侣陨落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听到这两个字。
三十多年了。
她以为一生,就是在云兽老贼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度过。
可如今道祖垂怜,碰到了疼自己的道侣!
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烛光下,那张脸俊逸出尘。
心中一时情动,竟然不管不顾的主动凑了过来!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接下来,不知是谁先动的,也不知是怎么动的,两道身影慢慢躺倒在云床之上……
第二天,天色微白。
李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累了一夜——
他低头看向身侧,柳如是还在熟睡,香肩微露,锦被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臂。
她呼吸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睡得香甜。
李易伸手,轻轻替她拉了拉大红锦被,将那露出的香肩与玉臂盖好。
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的种种,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范玉素的原因,自家这位昨夜格外主动,格外缠人。
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头,可比在客栈时不知道热烈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