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火云上人也算连送他机缘!
乙木培元功,便是得自火云洞!
此功法对毒雾几乎免疫,莫说这区区迷神草,便是之前在人族与妖族赌斗时,面对那头四阶毒蛟的气息,他也丝毫不惧。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公孙家绝不会只有这两手准备!
血灯笼在外,迷神草在内,那接下来呢?
说不定就有什么三阶灵兽隐藏在别院内。
虽然几率很小,却也不得不防。
狮子擒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是传承数千年,背靠九灵宫的修仙大势力?
谨慎,并不为过!
他心念一动。
体内灵力骤然运转,按照一门玄妙的法门,涌入双眸。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刹那间,双目深处闪过一丝血光。
血光极淡,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的视野彻底改变。
眼前的薄雾,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真正的消散,而是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
阵法依旧在运转,雾气依旧在飘移,可他已能看穿雾气的阻隔,看清院内的真实景象。
小径蜿蜒向前。
越过迷神草,是一汪池塘。
池塘中央,立着一座假山。
山不高,不过四丈,却极精致。
由青色湖石堆叠而成,玲珑剔透,错落有致。
石上有洞,洞中有洞,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微缩的仙山。
山上有泉水潺潺流下,落入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如碎玉落入玉盘。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了,定会以为这只是一处清幽赏景的庭院,绝不会想到其中暗藏杀机。
可李易的目光,却越过了这表面的美景,落在了假山之下。
那里,有一个隐蔽石洞。
洞口不大,约莫丈许见方,被几株茂密的灌木遮挡着。
若非他开了法目,根本不会注意到。洞口向内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石洞中,卧着一头黑色蛮熊。
体型巨大,足有丈半之高,四肢着地时也及人腰。
双臂粗如古木,肌肉虬结,一看便知力量惊人。
皮毛乌黑发亮,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此刻它正伏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震得周围的灵气都在微微颤动。
“啸月熊!”
李易心中一动。
看到此兽,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他储物袋中,就有一张啸月熊魂符。
符中封印着一头上古啸月熊的妖魂,关键时刻可召唤出来助战。
这张符多次助他脱险,是他还未筑基时保命的底牌之一。
而眼前这头,却是活的。
看气息,已是三阶中期,实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这等实力的妖兽,便是放在大宗门里,也是镇宗之宝。公孙家将它养在宅院里,可见对这处别院的重视。
“难不成这别院还藏着什么隐秘不成?”
李易多看了这头憨熊几眼。
它睡得很沉,鼾声阵阵,偶尔还会咂咂嘴,仿佛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它那恐怖的实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易笑了笑收回目光,全身法力逆转。
明王匿踪,再次施展。
化为一道青烟朝别院第二进院落遁去。
没有惊动这头沉睡的啸月熊,也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几座精巧的阁楼。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阁楼之间,有回廊相连。
他隐在暗处,静静看着公孙玉莹一行人穿过回廊,朝最里面的一处精舍走去。
回廊很长,蜿蜒曲折,公孙玉莹走在最前,那个叫嫣儿的侍女紧随其后。
再后是几个管事头目,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抱着账册,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走到门前,公孙玉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今晚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你们都下去歇着。明日一早还要迎接九灵宫的管事大人,可不能失了礼数。”
那几个仆从连忙躬身应是,然后各自散去。
只剩下那个叫嫣儿的侍女,依旧站在公孙玉莹身侧。
公孙玉莹推开门,走了进去。
嫣儿跟在后面,随手将门带上。
李易身形一闪,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跟着飘了进去。
精舍内,布置得比外面更加精致。
屋里的家具,无一例外,皆是用二阶中上品的修仙灵木打造—每一件都做工精细,雕花繁复,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正中央的紫檀木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上绣着精美的云纹,触手柔软。
榻上放着几个靠枕,靠枕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喜鹊登梅的图案,
公孙玉莹在软榻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靠枕上,显然累得不轻。
嫣儿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孙玉莹闭着眼睛,懒洋洋道:“说吧。”
嫣儿咬了咬嘴唇:“方才您赏给那些灵植夫补气散,那些管事肯定会克扣的。
“他们这些人,惯会中饱私囊,咱们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与其让他们克扣了去,还不如小姐您亲自发放呢!
“这样,灵植夫们会感激小姐的恩德,以后种灵参时也会更加的尽心。”
她说得认真,显然是真在为那些底层灵植夫着想。
公孙玉莹听了,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还有几分对这小丫头天真心思的包容。
她睁开眼,看着嫣儿,缓缓道:“你不懂。”
嫣儿愣了愣:“奴婢愚钝,请小姐指点。”
公孙玉莹:“去,给姐姐泡杯灵茶。”
嫣儿手脚麻利,很快就将灵茶奉上。
茶是上好的灵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能提神醒脑,恢复法力。
她细细品了品,这才放下茶杯,徐徐道来:
“咱们公孙家,在这万参城经营了数千年。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
嫣儿想了想:“靠的是……小姐的英明?”
公孙玉莹噗嗤一笑:“傻丫头,我算什么英明,靠的是那些管事。”
她指了指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那些仆从们住的厢房:
“咱们家手底下,大大小小的管事有几十个。
“有管药圃的,有管灵矿的,有管商铺的,有管库房的。
“这些人,有的跟了咱们家几代人了,有的甚至是高祖,曾祖就在咱们家做事。
“他们虽然贪,但懂规矩,知进退,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克扣?
“知道又能怎样?换了他们,新来的未必比他们好用,甚至可能更贪、更不懂规矩!
“到时候底下的人乱了,药圃没人管了,商铺没人盯了,吃亏的还是咱们。”
嫣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管事轻易换不得?”
公孙玉莹赞许的看她一眼:“总算开窍了。”
“那那些灵植夫呢?”嫣儿又问。
公孙玉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灵植夫?不过是一些炼气小修罢了。
“今日用了这批,明日换一批,随时都可以换掉!
“万参城周围,想种参的人多得是,不缺他们几个。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费太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