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白萱儿道:“天地蟾,传说中掌控吞噬之力的真灵。
“随意一吸,便能吸干一片海域。
“这一头,据说还有冰封万里的天赋,那场真灵大战,它是主角之一。”
李易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壁画,比第一幅更加诡异。
画面中,不再是天地蟾逞威的景象,而是一群山民在祭拜它。
他们跪伏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朝着天地蟾的方向叩首。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第三幅壁画,紧挨着第二幅。
山民站在田中,仰头望天,极为虔诚的在祈雨。
田里的庄稼长得极高,谷穗饱满,显然是大丰收的景象。
李易与白萱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怎么跟凡人的《祈雨图》一样?
奇怪!
太奇怪了!
修仙者不会祈求风调雨顺!
修士修炼的是天地灵气,追求的是长生大道,与凡人截然不同。
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法宝,只信修炼出来的法力。
可凡人如何能布置如此强大的禁制?
又如何能与一头天地真灵扯上关系?
二人继续往里走,壁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诡异。
第四幅壁画上,刻着山民们向天地蟾献祭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满了供品。
有牲畜,有谷物,有瓜果,甚至还有几个童男童女被绳子捆住跪在祭台之上。
周围的百姓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姿态虔诚至极。
天地蟾蹲坐在云端,俯视着下方,双眼微睁,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越往里走,壁画越多,保存得也越好。
第九幅壁画上,天地蟾已经化为了人形。
变成一个中年男修的模样。
面容方正,眉目威严,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脸上偶尔还有凸起的疙瘩,隐隐能看出蟾蜍的痕迹,证明他并非真正的人族。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法衣,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头戴高冠,腰悬玉佩,坐在一个奢华至极的石殿内。
殿内两侧,站着两排侍从,有的捧着玉如意,有的端着金盘,有的持着长扇,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敬至极。
地上跪着许多身着绫罗绸缎的凡人官吏,姿态虔诚,正在聆听天地蟾的教诲。
殿中央,还有许多身姿婀娜的美艳舞姬翩翩起舞。
整幅画面,俨然是一幅帝王临朝的景象。
“白仙子,这些壁画好像是在讲述天地蟾被这些凡人当成了神灵来供奉!”李易神色凝重的问道。
白萱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并且这天地蟾好像是……下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李易,这完全不合常理,你说呢?”
李易苦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哪怕是壁画上刻的是个金丹修士坐在石殿里接受凡人的朝拜,也说得通!
“别说金丹,就是筑基修士,在一些偏远的小地方,也能被凡人当成神仙供着。
“可一头天地真灵与凡人打交道,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白萱儿沉默了一瞬,轻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是返回去,想办法回到与那两个老鬼斗法的石殿,还是继续往前?”
往回走,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明长生和鬼娘子。
这两个老怪物此刻正在发癫,守在外面,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继续往前走,有多危险,谁也不知道!
甚至这条山洞通往何处,也无从知晓!
李易没有犹豫:“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往前看一看。
“怎么也得找到能让仙子进阶的灵脉!
“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跑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前方翻涌不息的鬼雾,又看了看身侧气息虽然恢复了大半,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倦意的白萱儿,斟酌着开口道:
“白仙子,不如我继续使用明王遁?
“如此一来,还能快一些!”
他的明王遁在这鬼气森森的地下虽然施展起来不如外界顺畅,可终究比一步一步走着快得多。
白萱儿看着他:“岂不是又得抱着我?”
李易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确实得抱着!
明王遁施展时,两人必须紧密相贴,才能将遁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没有再逗他,心念一动,天鬼法相分身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她的眉心。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说完,又极为纵容的说了一句:“反正被你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易心中一荡,连忙稳住心神。
他不再多想,反手将她的腰揽住。
腰肢丰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
她没有躲,主动靠在他怀里,白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接下来,李易先丢出子母刃开路。
两柄飞刃一前一后,净世白焰在前方劈开鬼雾,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真元运转,两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朝洞内深处遁去。
白萱儿只觉得两侧的石壁飞速往后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风声在耳边呼啸,鬼气从两侧掠过,却伤不到她分毫。
李易的护体灵光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不再想那些壁画,不再想明长生和鬼娘子,不再想前方的未知。
她慢慢将头枕在了李易的肩膀上,闭上双眼,缓缓睡了过去。
前方的鬼气被子母刃劈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石壁上的壁画飞速后退,那些天地蟾的形象、那些跪伏的凡人、那些奢靡的场景,一幕幕地从眼前掠过,如同走马灯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
山洞内,没有时间,李易也不知飞了多久。
在这幽深的地下,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晨昏交替,他只能凭借体内真元的消耗来估算时间。
反正稀释后的菩提灵液又服食了一滴。
算起来,至少也得有七八百里。
因为第一滴服下后,一直坚持到登上鬼目岛,又在两个元婴老怪手里逃命,才算消耗完真元。
那一滴灵液,支撑他渡过了数百里的迷雾冰元,又在岛上行走了不少的路程。
最后更是在石殿中与明长生周旋,带着白萱儿一路遁入这山洞深处。
如今第二滴也快消耗殆尽,算算路程,七八百里只多不少。
前方的山洞依旧幽深,鬼气依旧翻涌,可李易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鬼气好像在变淡!
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从浓墨变成了灰雾。
又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易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面玉壁。
通体由青玉打造,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质地细腻,光泽温润,与四周粗糙的岩石洞壁格格不入。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古朴晦涩,一笔一划都透着上古气息。
不是现在修仙界通行的字体,倒像是数万年前的古篆文,字形繁复,笔画曲折,与如今的字体相去甚远。
李易辨认了半天,也只认出了几个字:“蟾”、“仙”、“赐”、“福”。
玉壁两侧,各有一条通道。
右侧的洞口稍窄,约莫丈许宽,洞口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常年有人出入。
隐隐有光亮透出,那光是灰蒙蒙的,不像是法术的光芒,倒像是天光。
左侧的洞口宽大许多,足有十数丈宽,洞内一片漆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苦苦哀嚎。
也就是说,必须要做个选择了!
白萱儿早已醒来,美目在那面玉壁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两侧的洞口,缓缓开口:“李易,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应该是传送错了。”
李易一怔:“错了?”
白萱儿点点头:“石殿祭台上的那个‘造化门’根本不是通往万仙渊,而是将你我传送到了一个类似‘遗弃小世界’的地方!”
说完,她指着玉壁道:“你看这些篆文,虽然模糊不清,但章法还在。
“这是典型的上古修士记载宗门大事的碑文格式。
“起首是年月,中间是事迹,结尾是铭文。
“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拓本,虽然字体不同,但也大差不差,所以多少认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