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白萱儿的底气与实力。
“想什么呢?”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李易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在想,以后如果去四大真灵世家讨要真灵之血炼体,报上仙子的名字,他们不给,就让仙子扫平他们!”
白萱儿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一头白发随着笑意轻轻飘动,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止住笑,像个护短的邻家姐姐一般:“好,只要我进阶元婴中期,出去后就陪你去讨要。哪个敢不给,就逼着他们给!”
虽然是玩笑话,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丢出一张火球符将半妖的妖尸烧成飞灰,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更加稀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锣鼓、唢呐、铜钹、笙箫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是大喜的调子,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李易停下脚步,将白萱儿护在身后,破邪法目运转,透过薄雾向前望去。
前方百丈外,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地走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八个吹鼓手。
四人一排,分成两列,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奏。
后面是一个巨汉举着一个大旗,旗面上绣着‘蟾仙’二字。
再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通体红色,轿顶装饰着金箔和彩绸,四角挂着铜铃,随着轿夫的步伐叮当作响。
轿帘上绣着一条被血雾包裹的金色蟾蜍。
队伍的最后,是一群挑着担子的脚夫,担子两头是红布盖着的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箱子上面还绑着红绸子花,喜气洋洋,与这荒山野岭的阴冷氛围格格不入。
整支队伍约有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吹吹打打,沿着山路蜿蜒而来。
李易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是一个富态的胖员外。
那员外在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头青灰色的驴子。
他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而队伍的正中央,就在那顶八抬大轿的前面,走着两个少年。
一男一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
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袍,脚上蹬着一双虎头鞋。
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
小脸煞白,紧紧攥着身边女孩的衣袖,嘴唇微微发抖。
女孩穿了一件红色宫衣,她比男孩稍微大一些,也镇定一些,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两个孩子的手腕上都系着红绳和香囊,香囊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浓烈且刺鼻的气味。
李易看着那两个孩子,眉头微微皱起。
很明显,这是拿童男童女去献祭!
他在万灵海时,曾在一些偏远的海岛上听说过这种事。
岛上的凡人愚昧无知,信奉一些乱七八糟的妖邪,每年都要献上童男童女,以求风调雨顺。
说是献,就是丢海里喂鱼。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易,这两个孩子,是天生的修仙灵体。
“虽然是驳杂不纯那种,不是什么风灵之体,玄阴灵体,但对妖兽来说,却也是大补之物。
“既然见到了,先救下来!”
李易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萱儿这种鬼修妖女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善心。
让他救人,必有缘故!
或许,她看出了什么?
队伍越来越近,锣鼓声越来越响。
那胖员外骑在驴上,摇头晃脑,满脸堆笑,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前方十丈外,一个人正站在山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手持一杆金色的长矛。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发女子,容颜绝世,一双桃花杏眼似笑非笑,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胖员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锣鼓声戛然而止。
唢呐声也停了。
胖员外从驴背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襟,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两步,拱手道:“这位公子,这位夫人,不知二位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李易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队伍中间那两个少年。
男孩已经吓得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攥着女孩的衣袖。
女孩咬着嘴唇,把男孩护在身后。
胖员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公子是外来的修士吧?“应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还有七天就是我们这儿一年一度的‘蟾仙节’,送两个孩子去蟾仙洞,给蟾仙他老人家当童子。
“这是天大的福分,等闲人家还轮不上呢。”
他搓了搓手,笑得更加热络:“二位若是想看热闹,等到了蟾仙节那天,还有大戏看。
“若是想讨杯喜酒喝,那也使得,我们这儿有的是好酒好菜!”
李易看着他,忽然开口:“这两个孩子,是你家的?”
胖员外一愣,随即摇头:“不是不是,这两个孩子是我花了两千两银子买的。
“他爹娘穷得揭不开锅了,把孩子卖给我,那也是给孩子一条活路。
“跟着蟾仙老祖,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家里强百倍不是?”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
李易没有接话,只是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胖员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连忙上前两步,拦住去路:“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们献给蟾仙的贡品,你若是动了,蟾仙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队伍里那些吹鼓手、抬轿的、举旗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李易,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不是在怕李易,而是在怕胖员外口中的“蟾仙”。
李易停下脚步,看着胖员外:“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带走这两个孩子呢?”
胖员外的脸皮抽动了几下,压低声音道:
“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方圆十万里,都是蟾仙的地盘。
“你这种外来修士,不知道蟾仙老祖的厉害。
“得罪了蟾仙,谁都保不住你。”
李易笑笑:“它呢?能不能保住我?”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裂空矛轻轻一转,矛尖朝下,往地面一点。
金光一闪。
“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青石路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偏不倚,正好从胖员外的两脚之间穿过。
裂缝不宽,只有一指来许,却深不见底。
隐隐有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两侧的青石映得金灿灿的,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眼睛发疼!
胖员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敢再说一句。
这短矛能裂地,杀他,不过是顺手的事!
“仙人前辈,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易点点头。
女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男娃要小一点,直接抱住了李易的腿。
李易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站起身,看向白萱儿。
白萱儿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贴在两个孩子身上。
符箓一闪,两个孩子便安静了下来,靠在白萱儿身边,沉沉睡去。
胖员外还站在那里,双腿发软,面色如土,却不敢跑。
哆哆嗦嗦的看着李易,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说几句狠话,但最终还是没敢说。
“告诉那个什么蟾仙,这两个孩子我带走了!
“想要,让它自己来找我!”
说完,李易目光越过胖员外,落在那顶八抬大轿上。
轿帘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两颗黑色宝石镶嵌的蟾目,在火光下幽幽地闪着光,好似是某个强大存在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并且,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见此,李易再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