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魔与绫芷愁本源相同,小仙子本就难以分辨,加之在入局前情魔刺激过她的情感。
这份怒也一并被点燃了。
似一切都在情魔的计划之中。
情魔似是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是这便转身朝着远处走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路郎中若是有了第一人的人选,便早些告诉我,即便没找到,等到七日后,我也会来要个答案,若是路郎中没有选择,我便会将路郎中与姐姐订婚,毕竟是姐姐先来的,要讲究先来后到。”
路长远本能地想要拔剑,但现在并非是处理情魔的时候。
因为小仙子几乎快失控了。
先来后到?
谁先来的?
绫芷愁虽本能并不想和小仙子争夺什么正妻的位置,但是她对于路长远的愧疚和遗憾也一并被点燃了。
在路长远作为右护法死去后的很多年,绫芷愁一直在反思自己。
如果她当时忍住不动情,然后接受了路长远,会不会就不会造成后面的一切。
只要她忍得住。
只要......她忍得住。
若是星落谷之前有右护法帮她,那群魔修不可能寻得到绫芷愁的身影。
两人比起一人来说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绫芷愁将一切的过错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她终究忘记了。
当她思考这些的时候,便说明之前的她便毫无可能不动情的将自己交给路长远。
如今情魔逼迫路长远在两人之中选择一人作为正妻,本质上是点燃了夏怜雪对于绫芷愁的嫉妒与对于情魔的怒。
也点燃了绫芷愁对于路长远的愧疚。
剑素愫有些着急了。
但剑素愫仍旧没开口说话,因为她不能帮其中任何一个人。
而且,剑素愫感觉到有些奇怪,因为她现在没有催动断念,路长远的灵台也算清明。
有人出手帮远儿了?
如果按照情魔的计划,路长远本来方才就该直接选择夏怜雪,可偏生路长远根本不做选择。
路长远根本没有半点情绪上脑的冲动感。
可是无所谓。
情魔会让路长远做选择的。
路长远对绫芷愁动过情,夏怜雪对路长远的情根深蒂固,绫芷愁一直后悔不曾答应路长远。
这一切都成为了情魔组成这一局的因素。
它贪婪地吞噬着三人的情感来积蓄自己的能力,更贪婪的吞噬着三人互相折磨带来的快乐感。
扭曲的情是情魔最喜欢看见的东西。
眼见小仙子看着自己,绫芷愁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绫芷愁换了一副表情。
“夏姑娘,最终的抉择还是阿远来做,你我没必要如此敌视,七日的时间足够阿远了解你和我了,他自然会选择更适合他的。”
小仙子心想有几分道理。
即便杀了眼前的绫芷愁,公子被迫选了自己,那自己也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正妻。
要让公子真切地选择自己才行。
妙玉宫主纵然有着滔天怒火,也因想要博得路长远喜欢的这份原因被压制了下去。
杀死情魔能比让自家公子开心重要吗?
不就是比谁能讨男人欢心吗?
我会输给你?
你会做饭吗?
夏怜雪对于自己的贤惠程度颇有信心。
绫芷愁这才松了口气,她不想和夏怜雪生死相向。
“虽然基本没可能抢的过夏姑娘,但师尊,绾绾会帮你得偿所愿的。”
情魔离开,苏幼绾的声音便重新回到了绫芷愁的脑海。
怎么引诱路长远,绫芷愁是毫无经验,但慈航宫小师祖可是经验满满。
小仙子一把抱住路长远的胳膊,就好似热恋期的少女一般:“我回去给公子做糕点吃。”
【苏幼绾正在重构两仪绝天阵】
路长远抹掉了眼里的字迹,开始思索这一局的破局之法。
? 511.长安佛陀
路长远并不打算等到七日后,这是路长远一贯的习惯。
坐以待毙并非是路长远的性格。
一直被情魔被动地玩弄,路长远这会儿也有点烦了。
“你要去哪儿?”
绫芷愁瞧着路长远趁着小仙子做糕点的时候有出门的想法,于是开口询问道。
路长远没回头道:“去外面透透气。”
直觉告诉路长远,不管七日后怎么选,这一局都是错的。
而若是不选,情魔会推一把,让路长远直接和绫芷愁订婚,这结局更是坏到了极点。
路长远不打算把自己的亲事交给别人掌控。
见着路长远离开的背影。
绫芷愁终究没有追上去。
虽然耳边的声音还在说:“师尊此刻应该跟上去,牵相公的手。”
但绫芷愁终究没动。
“如此下去,师尊怕是再也碰不到相公了。”
绫芷愁摇摇头:“我本就没有和夏姑娘争的心思。”
一如不久前绫芷愁听见夏怜雪让她离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一样,如今绫芷愁面对夏怜雪仍旧天然就弱势几分。
“即便不是正妻,那也得留着才行。”
小仙子认为这是要和绫芷愁争夺正妻的位置。
但苏幼绾清楚地知道,这是在争夺绫芷愁最后想要活下去的念想。
可情魔狡猾地设计了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它赢的局。
苏幼绾的想法并不是要干涉路长远选谁。
因为银发少女笃定路长远要救下所有人。
所以苏幼绾的目的从来不是帮助自己的师尊在这上面赢过夏怜雪,而是让自己的师尊服软去喊一声姐姐。
和她一样,喊一声姐姐,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如此日后才好和睦共处。
话虽是如此说。
可苏幼绾也招架不住自家师尊不开窍啊。
若是她,这会儿就该贴上去牵起相公的手了。
苏幼绾这会儿相当厌烦路长远和绫芷愁之间两不相欠的关系。
人和人之间的过往交错复杂,哪儿能简单的用两不相欠来概括,所以只有一种情况下,人会说出你我两不相欠的情况。
那就是彻底放下的时候。
作为曾经的太上,苏幼绾相当清楚这一点。
也就是情魔现在强硬的把小仙子的过去塞给了绫芷愁,让路长远记忆有些模糊,否则苏幼绾断定这一场选择的局根本不会成立。
一边是自己的发妻。
一边是早就放下的朋友。
双方不对等的情况下,情魔是没办法组局的。
可即便如今小仙子的过去被塞给了绫芷愁,路长远也无意识地更加维护小仙子。
苏幼绾无比希望师尊听一下自己的话。
可绫芷愁心存死志,又想将自己炼制成为两仪绝天阵的阵灵,她没有和小仙子争的想法,更何况也争不过。
绫芷愁仍旧在纠结着,最后只是轻声道:“等他回来吧。”
~~~~~~~~~~~~
路长远来到了镇外。
眼里的金色字迹一直在指引路长远去镇外的佛堂。
这会儿路长远总算闲下来来到佛堂。
说来也奇怪,路长远觉得镇外其实不该有一座佛堂的。
这是整个黄芪镇他最陌生的地方。
说是佛堂,实际上看起来颇为残破,就是一座并不大的庙宇。
剥落的红漆墙皮,摇摇欲坠的灰瓦,拼凑成一座孤零零的破庙。
凡俗世间的寺庙,多是宝相庄严,占地极广的宏伟建筑,可眼前这座却局促得可怜,满打满算占地也就堪堪抵得上一座寻常百姓家的一进小院。
奇怪的是。
这佛堂虽小,却也没有半点阴森的感觉,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祥和之意。
清宁寺。
路长远看见了这座寺庙的名字。
于是某种记忆翻涌而来。
这是路长远记得的寺庙,因为这座寺庙的方丈曾经收养过他,也曾温柔地用手抚过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