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一顿,却听冷莫鸢又解释道:“剑上当留有师尊的剑意,弟子用此意应该能早些入门太昊之剑。”
道理是有几分道理。
可若是以前的那些剑也就算了,如今的断念可是有剑灵的。
未等路长远开口,剑素愫就道:“没关系的。”
路长远这便将断念递给了冷莫鸢,顺手就将冷莫鸢送来的未绝拿到了手里。
这是......互相拿到佩剑当人质?
冷莫鸢又道:“烦请师尊不要嫌弃,暂时先用我的剑,如此等会领悟剑意的时候,未绝上也能浸染些师尊的剑意。”
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要素姐姐不发声,莫鸢应该也察觉不到。
真的察觉不到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断念之内,此地是剑素愫仿制当年剑家之景幻化的剑内空间。
一处古朴的楼阁内,剑素愫本是坐在阁内饮茶,楼前有清泉流淌,茶香袅袅。
但一抹金色的身影居然极为霸道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冷莫鸢分出了一抹意识来到了剑内,皱着眉道:“剑灵?”
眼前这个眉如远山黛染,鼻梁秀挺却轻薄,唇上染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女子,是师尊的剑灵?
修仙界凡是诞生了剑灵的剑都应该与剑主心意相通才对,那些剑的外貌也应该被剑主影响,性别幻化也是如此。
可师尊的剑灵怎得会幻化成女性样貌?
此剑灵的气息和剑又完美交融,所以不是他人以夺舍之法寄宿在剑中。
冷莫鸢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毕竟此刻她大部分的心神还在外界学剑。
她自然也想不到,这柄剑本就是剑素愫的瑶光法,气息自然和剑素愫交融,旁人来,哪怕是冷莫鸢来也是半点看不出来问题的。
剑素愫微笑道:“正是如此。”
冷莫鸢露出了在路长远面前并未露出过的冷漠之色:“那便无事了。”
不欲多看,冷莫鸢决定退出去学剑。
不就是一个剑灵吗?
师尊的剑诞生剑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剑素愫的一句话让冷莫鸢的这一抹意识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姜嫁衣是得了我的帮助,才与远儿肌肤相亲的,你若是想,我也能帮你,毕竟远儿很怀疑自己当师尊的方式,时常询问我如何教剑。”
? 543.手把手
路长远眼中地冷莫鸢便是拿起断念没多久,便突然愣在了原地,久久失神。
难不成是在悟剑?
瞧冷莫鸢似在皱着眉深思,路长远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来。
太昊一剑虽然是由路长远所创的,但自己学归自己学,教别人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有些对于教剑者很简单,便随意略过的地方,说不定对于学剑者来说便难得厉害。
路长远早先收徒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怕弟子笨学不会,所以干脆选个天赋最好的来。
只是阴差阳错却收了冷莫鸢。
或许也不是阴差阳错。
冷莫鸢和以前的路长远其实非常相似,根骨实在稀疏平常,悟性却非同常人。
是以路长远不需要细细拆分太昊的每一抹剑势。
这就省下了大量的时间。
毕竟若是如此做,莫说是一日两日,就是半年一年都不见得说得清楚。
“师尊。”
路长远回过神:“怎得了?”
“徒儿还是不太清楚此剑的内里之意。”
短时间想学会太昊却也不现实,路长远只好道:“学会了多少?”
冷莫鸢摇了摇头:“一点都没学会。”
不应该啊。
以前教剑的时候,虽然也时常用奇怪的办法灌入剑意,但那时候只要自己演示一遍,这徒弟就多少能悟到一些才对。
彼时还实力弱小,如今都成瑶光了,怎么还变笨了。
这徒弟还能要吗?
路长远仔细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也没教过几个人。
上一次教的......除开莫鸢,好像是梅昭昭。
但梅昭昭不能算一个正常的例子,那只狐狸学什么都作弊,直接将果拿来用,浑然不管日后还债有多洪水滔天。
得改变以前的教习方法了。
以前不管冷莫鸢学得好不好,长安道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如今自然是不行的。
学得好该有称赞,学的差了也该有鼓励。
如此才是好师尊。
鼓励人,便是哄小孩。
哄小孩,还是哄一个女性的小孩,对于路长远来说其实不难。
难的是怎么让冷莫鸢不察觉自己是在哄小孩。
不对啊,莫鸢现在就是小孩子的模样,那用对付小孩子的语气来说话是极为正常的举动。
怎料路长远刚如此想,面前的冷莫鸢的身影就缓缓地变化了。
原本娇俏可爱的少女身形渐渐拉长,宽大的宫裙如流水般展开,金纹玉绣随灵光浮现。
片刻之后,站在路长远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撒娇的小徒弟,而是那个曾经坐于天山,指掌天下的女皇帝。
少女眉眼依旧温和,可那份温和之中,却多了一股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天地之间便无人能忽视这一份存在感。
“徒儿愚笨,师尊还是手把手来教会徒儿吧。”
哪怕如此卑微的说话,冷莫鸢周身的气度也没有半点减弱,高贵的威压仿佛凝结成了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于路长远来说,这倒是个新奇体验。
镇压了四百年的天山,自己这个徒弟终究变得能独当一面,有了成长。
路长远刚准备说话,却听见剑素愫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这的确是最快的办法,彼时远儿不就是这么教那梅昭昭的吗?”
那不一样啊。
梅昭昭那只笨狐狸......算了。
“而且我剑家以前的教习,也经常会手把手地教人,毕竟只有手把手地教习,才能彻底体会被教习者的姿势正确与否,以及发力技巧是否完善。”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路长远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剑素愫曾经是怎么介绍剑家的传承了。
冷莫鸢轻声道:“徒儿并不介意,这都是为了学剑,而且早些年师尊给徒儿锤炼根骨的时候,该碰的,该看的,都已经全数碰完看完了。”
真的是该看的和该碰的吗?
路长远叹了口气:“随你就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
冷莫鸢缓步,面色坦荡的将自己塞进了路长远的怀中,感受着路长远牵着她手的温度。
“师尊?教剑吧。”
~~~~~~~~~~~
“是不是有人在惦记奴家。”
狐狸打了个喷嚏。
用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梅昭昭确信道:“肯定是路郎君在惦记奴家。”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梅昭昭用因果捏了个飘絮,从飘絮的那一端闻到了路长远的气息。
梅昭昭哼哼了一声,小爪子挥挥,将飘絮挥散。
“等奴家到了七境,就用因果让你摔跟头!”
合欢门圣女对在故事里面的几个跟头念念不忘,至今仍然不知道此事的始作俑者是她口中的慈航宫的坏东西。
闹腾了一会,梅昭昭不由得又想自己离瑶光还远得很。
也不是远得很。
是难得很。
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如此并不需要多久,就能来到瑶光门前,可梅昭昭一想到日后自己需要渡瑶光劫,就觉得一阵令狐头大。
为什么奴家一只狐狸需要修行啊。
“快些快些,莫要耽误了事。”
远方传来人的声音,梅昭昭好奇地看向那些人。
那些都是青罗画宫的弟子,此刻那些弟子正在全力地朝着某个地方赶去。
而最让人意外的,则是这群弟子手中都手持着一副外观一模一样的画卷。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隆声,其中一人的画卷掉落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看起来轻飘飘的画卷,实际上却重若千钧。
装的什么呀。
梅昭昭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画卷。
青罗画宫的秘法梅昭昭是知道的,将某些东西装入画中,要用时便可取出。
但此刻那装在画卷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是超规格的存在,所以哪怕是画卷也不能完全消弭此物的重量。
“还好还好......还能封住,我等快些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