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也同时出手,尸气、骨矛、毒雾,各种阴邪诡异的法术铺天盖地般朝着元坤轰去。
“哼,雕虫小技!”
元坤冷哼一声,手中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了一道火焰色的斧影屏障。嘭嘭嘭的巨响接连不断,所有的法术都被斧影挡在了外面,火星四溅。
不过,魔道此次有备而来,虽然没有派出筑基后期修士,可筑基中期的数量却足足有六位。
青阳宗这边,只有周平一位筑基中期,剩下的裴清虞等人,都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因此,大部分的压力,瞬间就落在了周平的身上。
两个骨冥宗的筑基中期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朝着周平包抄过来。他们手中各持一柄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念念有词。
“白骨森森,噬魂夺魄!”
随着两人齐声大喝,无数道惨白的骨矛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密林般刺向周平。同时,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声响起,无形的音波朝着周平的识海冲击而去。
周平神色淡然,脚步轻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骨矛中穿梭,所有的攻击都差之毫厘地落在了空处。他手中捏着一柄普通的法器,随意挥出几道青色的剑气,便将射来的骨矛尽数斩断。
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只用了与普通筑基中期相当的法力,与两人周旋。即便如此,也让这两个骨冥宗的筑基中期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嘭嘭嘭!
法器与法术不断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战场上,法力乱流肆虐,沙石飞溅。有不少倒霉的魔道练气弟子,被筑基修士厮杀的余波波及,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可其余的魔道练气弟子,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矿脉大阵,一道道血色的法术不断轰击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矿脉西侧的密林之中悄然闪出,正是提前赶回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吴晴儿和元明妃。
“杀!”
两女对视一眼,手持法器,冲入了魔道练气弟子的阵营之中。
可魔道的练气弟子人数众多,而且悍不畏死。
很快,便有三十多个练气弟子聚集在一起,结成了一个血色的战阵。他们同时掐诀,将自身的法力汇聚在一起,一道数丈粗的血色长矛凝聚而成,带着毁灭般的气息,狠狠压向了两女。
战场的另一边,元坤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魔道修士很快便意识到,矿脉大阵坚不可摧,想要攻破大阵,就必须先杀光外面的青阳宗修士。于是他们立刻调整了策略,所有的练气弟子都停止了轰击大阵,转而结成一个个合击战阵,集中火力围攻元坤。
无数道血色的刀光、绿色的尸气、黑色的毒雾,如同雨点般朝着元坤轰去。尽管元坤实力强横,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胳膊上被一道阴毒的血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气正顺着伤口不断蔓延。
“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血魔宗的筑基中期狞笑着说道,手中的法术越发凌厉。
元坤咬紧牙关,手中开山斧猛地一轮,逼退了围上来的敌人,可胸口还是被一道骨矛擦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他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见此情景,周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本来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元坤迟早会力竭而亡。一旦元坤战死,仅凭他一个人,根本护不住吴晴儿、元明妃和裴清虞她们。
想了想,周平不再犹豫。他虚晃一招,逼退了身前的两个骨冥宗修士,随即一拍腰间的蟠龙玉带,三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篆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去!”
周平屈指一弹,三张金雷破邪符同时化作三道金光,如同奔雷般射向那两个骨冥宗筑基中期。
嗤嗤!
道道金色的雷霆在符篆炸开的瞬间迸发而出,如同天神降罚般,狠狠轰击在两人身上。
“不好!是金雷破邪符!”
两个骨冥宗修士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周平竟然会有二阶上品的金雷破邪符。这种符篆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功法,对他们这些修炼尸道、鬼道的修士,更是有着成倍的伤害。
他们连忙凝聚全身法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白骨盾牌,同时操控着白骨法杖挡在身前。
咔嚓!
金色的雷霆瞬间便击碎了白骨盾牌,狠狠劈在了两人身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焦黑,头发倒竖,口吐黑血,倒飞了出去。
“走!”
眼看着周平手中又出现了两张金雷破邪符,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转身便逃。其余围攻周平的魔道修士,也纷纷脸色大变,跟着转身逃窜。
周平没有去追,他身形一闪,便冲到了元坤的身边,手中符篆一挥,又是两道金雷劈出,逼退了两个正在猛攻元坤的血魔宗修士。
“元长老,您没事吧?”
他闪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元坤,沉声问道。
“我没事,死不了!”
元坤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多谢你了,周师弟!”
趁着魔道修士阵脚大乱的机会,元坤猛地一声大喝,全身法力暴涨,手中开山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出。
领头的四个筑基中期,由于两个被周平重创,其余两个见此情势,匆匆抵挡了几下,就逃遁而去。
剩下的魔道修士顿时军心大乱。
没有了筑基修士的指挥,那些施展合击术法的练气弟子,也纷纷乱了阵脚。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魔道修士顿时如鸟兽散,争先恐后地朝着岐山山脉的方向逃去。
“追!”
元坤大喝一声,就要带人追上去。
“元长老,穷寇莫追!”
周平连忙拉住了他,“岐山地形复杂,里面说不定还有埋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矿脉,不是追击敌人。”
元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收起了开山斧:“你说得对,是我鲁莽了。”
盏茶功夫后,所有的魔道修士都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矿脉内的练气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
元坤带着周平等人回到了矿脉内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伤员,他枯皱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他目光扫过吴晴儿、裴清虞等人,看着她们身上破裂的衣袍和脸上的血迹,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重伤?”
“元长老,我们没事,只是些皮外伤。”吴晴儿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露出了一张沾着血迹却依旧明艳的脸蛋。
元坤闻言,轻轻点头,他坐在主位上。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周师弟,此次能打退魔道的围攻,多亏了你。”
元坤看向周平,语气诚恳,“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用金雷破邪符重创了魔道修士,后果不堪设想。你放心,待此事结束,老朽定然如实向宗门汇报,弥补你符篆的折损,并且为你请功。”
金雷破邪符价值千金,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能有一张当做底牌就不错了,周平却能随手拿出五张,这份底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周平拱手道:“元长老言重了,守护矿脉,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功劳。”
吴晴儿上前一步,秀眉紧紧蹙起,语气焦急地说道:“元长老,现在怎么办?虽然我们这次打退了魔道,可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裴清虞轻叹一声,道:“南边的青草药园也遭到了袭击,虽然守住了,可药园里的大部分灵药都被魔道焚毁了。如今宗门大部分主力都被牵制在雪木崖,根本抽不出人手来支援我们。要是等魔道三宗腾出手来,集中兵力攻打我们这里,我们根本守不住。”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目光纷纷落在了元坤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元坤干咳了几声,环顾四周,沉声道:“诸位放心,宗门已经向古苍派和天风剑宗发了求援信。雪木崖秘地不仅关乎我青阳宗的存亡,也关乎整个东域南部正道的安危。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只要我们再坚守一段时间,援军一定会赶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尽快恢复法力,处理好伤员的事情。所有人轮班值守,加强巡逻,不得有丝毫懈怠。魔道吃了亏,肯定不会走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
“是,元长老。”
众人齐齐躬身应道,随即各自散去。
周平也转身走出了议事厅,朝着自己的阁楼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吴晴儿、元明妃和裴清虞三女正站在台阶下等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女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们虽然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可袖口和裙摆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乌黑的秀发有些凌乱,沾着些许尘土,美眸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周平心中一软,笑着迎了上去,打趣道:“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我们刚刚打退了魔道贼子,本该是高兴的事才对。”
妩媚妖娆的裴清虞率先走上前,叹了口气,道:“师兄,您就别安慰我们了。情况有多糟糕,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我们能守住这炎晶矿脉一次、两次,又能怎么样呢?主战场终究还是在雪木崖。若是雪木崖失守,我们这里就算守得再牢,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端秀明媚的元明妃点了点头,朱唇轻启,语气凝重:“清虞师妹说的没错。从魔道此次的突袭来看,他们显然是蓄谋已久,准备充足。而且……”
她迟疑了一下,咬着红唇,低声道:“而且从其余宗门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落井下石的可能性,远比出手相助的可能性要大。正道宗门看似铁板一块,可内部盘根错节,倾轧得厉害。为了利益,暗中下黑手都是常有的事。若不是有太清玉门等几个大宗门压着,东域早就乱了。”
周平闻言,却摇了摇头,道:“你们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但你们不要忘了,雪木崖关乎重大,三宗六派若是不想让魔道得到,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让魔道得逞的。当然,我们青阳宗,也必然会因此折损不少实力。”
“可雪木崖根本就不是我们青阳宗能守得住的啊!”
吴晴儿皱着秀眉,有些激动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宗门高层难道不懂吗?为了一块根本守不住的秘地,赔上整个宗门,值得吗?”
“这就是利益啊。”
裴清虞无奈道,“雪木崖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人都失去理智。换做是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周平心里对此更是心知肚明。
他只是进入了南崖剑门宝库的一角,就弄到了不弱于金丹真人的身家,若是雪木崖秘地的全部宝藏都曝光出来,别说三宗六派了,就算是太清玉门,恐怕都会动心。
魔道三宗之所以如此疯狂,不惜与整个东域正道为敌,也是冲着这些宝藏来的。若是没有天阴宗在背后撑腰,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青阳宗。
“好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周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话,“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座矿脉,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从储物玉带中取出三个玉瓶,分别递给三女:“这里面是我炼制的上品法元丹,恢复法力的效果比宗门发的要好得多。还有几瓶疗伤丹药,你们也拿着。都回去好好休息,尽快把法力和伤势恢复到巅峰状态。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女接过玉瓶,对着周平道了声谢,便各自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周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魔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试探性进攻失败,下次再来,必然会派出更强的力量。仅仅是六个筑基中期,就已经让他们险象环生,若是来了筑基后期,以元坤一个人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周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炎晶矿脉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的弟子,手持火把,在矿道和围墙边来回走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周平的阁楼内,灯火早已熄灭。
他稍作伪装身形,脸上戴上了那张青铜面具,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和气息。
嗤啦一声轻响,一对暗金色的裂空蝉翼,缓缓从他的后背舒展而出。蝉翼轻轻一震,周遭的虚空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周平的身影,便在阁楼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就连矿脉大阵,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裂空蝉翼全力催动之下,周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不断闪烁。很快他便抵达了数十里外的岐山山脉边缘。
岐山深处,树木参天,怪石嶙峋。
夜色下,山林如同蛰伏的巨兽,阴森可怖。山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周平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只壁虎般,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神识悄然散开,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没多久,他便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魔道大军的营地。
营地周围,布置着简单的警戒阵法,数十名身着血色长袍的魔道弟子,手持兵器,在营地门口来回巡逻。
营地内,篝火熊熊,隐约能看到不少晃动的人影,还有粗鄙的笑骂声传来。
周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