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撕裂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
周平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萎靡了不少。
可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没有丝毫停顿。终于,一缕淡金色的分魂,从他的主魂之中分离了出来,悬浮在识海之中,散发着与他神魂一模一样的气息。
“成了!”
他心中一喜,连忙从蟠龙玉带中取出了一只精心炼制的二阶黑金蜘蛛傀儡。随着心念微动,那缕分魂便从识海中飞出,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蜘蛛傀儡的核心阵盘之中。
嗡。
蜘蛛傀儡轻轻一颤,八只长足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周平的眼前,瞬间切换了视野。
他能清晰地看到洞府内的景象,能感受到傀儡身体传来的触感,甚至能通过傀儡的感知,察觉到周遭细微的灵力波动。
这不是神识探查,而是真正的身临其境!
“去!”
周平心中默念一声指令。
那只蜘蛛傀儡瞬间动了,八只长足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瞬间冲出了洞府,朝着岐山深处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冲出了周平神识的正常感知范围。可就算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接收到傀儡传来的视野,依旧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着傀儡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迟滞!
傀儡师最大的短板,就是神识操控傀儡的距离限制。一旦傀儡超出了自身神识的覆盖范围,便会彻底失去控制。
很多时候,傀儡师在战斗中,很容易被敌人顺着神识联系,找到本体的位置,从而一击毙命。
可如今有了这万化分魂的天赋神通,这些短板,瞬间被彻底弥补!
只要分魂不灭,傀儡不毁,他就能跨越万里之遥,随时随地操控着傀儡分身。这简直就是闯荡险地、探索遗迹的无上利器!
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的绝地,他完全不需要亲自以身犯险,只需要派出傀儡分身,就能轻松探查里面的情况。就算分身被毁,也只是损失一缕分魂和一具傀儡而已,对他的本体没有任何伤害。
“啧啧,这天赋神通,果然诡异强大。”
周平啧啧称奇,心中满是感慨,“怪不得能用奇珍榜灵物铸就道台的筑基,都被称为顶级天才。只可惜,这种灵物实在是太罕见难寻了,就算是碰到了,以普通筑基的实力,也根本弄不到核心资材。”
他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的杂念。
当务之急,是稳固好新突破的修为,将第六座道台彻底打磨圆满,让暴涨的法力变得收放自如。
……
数日后。
周平彻底稳固了筑基六层的修为。
他撤去了洞府外的阵法,催动裂空蝉翼,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再次来到了东玄城的清泉巷宅院。
如今他只差一层道台,就能踏入筑基后期,一时间倒也不着急继续寻找新的天地灵物,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打坐修行,将丹田法力修炼至六层道台的圆满。
就在他刚在院子里的灵枣树下坐下,泡了一壶灵茶时,只见乐冰瑶一身白色劲装,英气勃勃地走了进来。
“周道友。”
乐冰瑶笑着拱手,可话刚说出口,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平身上逸散出的那一丝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咦?道友的气息……恭喜周道友,贺喜周道友,顺利突破筑基六层!”
筑基一层道台一重天,每突破一层,都意味着实力大涨,距离金丹大道更近一步。
更何况,周平突破之后,身上的气息沉稳得可怕,完全不像刚突破的样子,显然底蕴极为深厚。
“乐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侥幸突破罢了。”
周平笑着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乐道友请坐。”
两人在灵枣树下的椭圆形石桌旁坐下,乐冰瑶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灵茶,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周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看在眼里,放下茶杯,笑着开口道:“乐道友今日登门,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道贺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你我相交多年,不必如此见外。”
乐冰瑶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放下茶杯,开口道:“不瞒道友,我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求。前阵子,东玄山的一位筑基后期前辈,在龙陨群山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洞府,据说里面很可能跟太上元婴真君有关。道友阵法造诣通玄,我想邀请道友一同前往探索,不知……”
话还没说完,周平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乐道友,你我相交也有近十年了,应该知道周某的性子。我素来不喜冒险,更愿意待在东玄城钻研技艺,与同道交流探讨。这等遗迹探索之事,风险太大,还是另寻他人吧。”
十个遗迹九个坑,更何况是这种号称涉及太上元婴真君的遗迹,那绝对是坑中之坑。
别说是元婴真君的遗迹了,就算是普通金丹真人的洞府,他也绝不会轻易涉足。除非有确切的关于奇珍榜灵物的信息,否则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乐冰瑶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她当然知道周平的性格,这次开口邀请,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真正的来意:“既然道友不愿前往,那妾身也不强求。其实……妾身此次前来,是想向道友求购一张三阶宝符。”
“宝符?”
周平挑了挑眉,故作沉吟,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可以。只是炼制三阶宝符,材料珍贵,成功率也不高。而且这种事,还望乐道友不要传出去。在下也是近两年,才勉强能炼制出宝符,技艺还不算熟练。”
其实这三年来,他为了弄到辅助炼化血茧的资材,早就稍微暴露了一点炼制宝符的能力,也正是靠着这个,他才结交了不少东玄山的筑基后期修士。之前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求购宝符,都被他以技艺不精为由婉拒了。
乐冰瑶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站起身,对着周平深深一揖:“多谢周道友!道友放心,妾身明白其中的利害,断然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半分!炼制宝符所需的所有材料,妾身会在三日之内全部备齐,另外还有重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好了交付符篆的时间,乐冰瑶便喜滋滋地起身告辞了。
目送着乐冰瑶离去的背影,周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眼睛微微眯起。
大部分筑基修士,都得常年外出闯荡,寻找机缘与资源。像他这样,只靠着钻研技艺,就能轻松赚取海量灵石和珍稀资材的,整个东玄城也找不出几个。
龙陨群山虽然是筑基修士闯荡的地方,可对他来说,却没有丝毫吸引力,唯有奇珍榜上的天地灵物,才能让他产生真正的兴趣。
……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
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般,洒落在东玄山的灵脉洞府之上。
周平催动裂空蝉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洞府门口。
洞府的庭院里,玉蝶仙子正独自坐在石桌旁,对着月光饮酒,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淡绿色轻纱,乌黑的发鬓只简单地用一支翠玉珠钗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绝美的脸蛋,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落寞。
平日里那个骄傲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金丹真人嫡女,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玉蝶仙子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周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起身,只是伸了伸手,示意周平在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醉意:“周道友怎么来了?”
“看仙子似乎心绪烦闷,特意过来看看。”
周平笑着坐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柔声道,“若是仙子不介意的话,可否把烦心事说给周某听听?你我相交多年,也算是知己好友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定然竭尽全力,又岂会笑话仙子。”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和玉蝶仙子的结交关系,早已达到了密友层次,距离银色至交,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平日里经常在一起探讨阵法,关系早已十分亲近。只不过因为顾忌到她的父亲玄浩真人,周平才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逾矩。
玉蝶仙子本就是个深居简出的宅女,平素里能说上心里话的闺蜜朋友少得可怜,听到周平这话,她心中的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眶更红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一饮而尽,才低声道:“确实有一件烦心事。乐冰瑶最近忙着历练,也没时间听我倾诉,也就只能跟你说一说了,就是……周道友可不要笑话我。”
第193章 金丹之法和关系突破
看着玉蝶仙子眉眼间化不开的愁绪。
周平连忙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地开口:“玉蝶仙子,你我本就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在下定然竭尽全力,又岂会笑话于你。有什么烦心事,只管说出来便是,就算我解决不了,至少也能当个听客,帮你分说分说。”
他的神情真诚,眼神里没有半分敷衍与戏谑,只有真切的关切。
玉蝶仙子看着他澄彻的目光,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她轻咬了下嫣红的下唇,缓缓将心中的委屈尽数道了出来。
“是这样的。近来家父有一位多年的至交好友,登门来东玄城小住。这位前辈乃是东海赫赫有名的金丹真人,麾下有一位真传弟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抵触:“此人天纵奇才,不足百岁便已修至筑基八层道台,更是用两株奇珍榜的天地灵物铸就了道台,潜力非凡。据家父说,他的修为实力,在整个东域的筑基层次里,都足以位列前二十之中。家父也因此,三番五次嘱咐我,要多跟他好好交流,向他讨教修行上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不满,“可这位陈道友,最近频繁登门,明里暗里都在表露心意,想让我做他的道侣。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只觉得他言语轻佻,行事孟浪,根本不是良人。可我将此事告诉家父后,非但没有得到体谅,反而遭到了家父的严厉斥责,说我心胸狭窄,没有眼力,不识好歹。”
话音落下,她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自我出生以来,家父一直对我百般宠爱,从未这样厉声斥责过我。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对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听到这里,周平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金丹真人的嫡女,真正委屈的,从来都不是那位筑基的纠缠,而是父亲态度的转变。
毕竟她自幼便是玄浩真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金丹真人孕育子嗣本就千难万难,玄浩真人得了这么一个嫡女,自然是视若珍宝,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如今却因为一个外人,对她疾言厉色,在她看来,无异于父亲不再疼她,不再重视她了。
他打开了眼前的虚拟框。
果然和猜测的分毫不差。
周平心中了然,看着泫然欲泣的玉蝶仙子,没有急着跟着她一起指责玄浩真人,反而轻声开口问道:“玉蝶仙子,你觉得,玄浩前辈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
玉蝶仙子闻言,轻咬贝齿,不假思索地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那个姓陈的家伙,在了你父亲面前花言巧语,蛊惑了他!以前家父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周平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仙子此言差矣。你是玄浩前辈唯一的血脉至亲,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就轻易改变对你的态度?更何况,玄浩前辈乃是金丹真人,见多识广,心智坚定,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蛊惑的?”
玉蝶仙子顿时一怔,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有些茫然:“那……那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玄浩前辈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你谋求一株奇珍榜的灵物资材。”
周平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奇珍榜灵物资材?”
玉蝶仙子眨了眨眼,脸上满是错愕,显然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正是。”
周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仙子你刚才也说了,这位陈姓筑基,天纵奇才,不到百岁便已是筑基八层,更是用两株奇珍榜灵物铸就了道台,未来前途无量,冲击金丹的概率极大。这样的天骄,身上必然有着多余的奇珍榜灵物资材,或者说,他背后的师门,必然有着获取奇珍榜灵物的渠道。”
“玄浩前辈如此刻意地放低姿态,甚至不惜斥责你,也要表现出对他的看重与亲近,他那位金丹真人好友,又岂能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到时候,随便拿出一株奇珍榜的灵物,当做见面礼,便算是结下了这份善缘。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随手为之,可对于仙子你来说,却是能夯实道基、提升冲击金丹概率的天大机缘。”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玄浩真人看似不近人情的行为,拆解的明明白白。
玉蝶仙子坐在原地,怔怔地听着,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父亲近来的种种举动,越想越觉得周平说的有道理。,可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蹙着秀眉道:“可……可就算是这样,家父完全可以将他的想法告诉我啊,何必瞒着我,还要这般斥责我?”
周平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提前告诉你了,以仙子你的性子,脸上还能藏得住事吗?到时候你对着其态度大变,玄浩前辈的这番谋划,岂不是就白费了?更何况,天下的父母,大多都是如此,为子女做了什么,从来都不会挂在嘴边,只会默默去做。”
玉蝶仙子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月影,久久没有说话。
心中的委屈与愤懑,在周平的一番话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原来,父亲并不是不疼她了,只是用了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周平看着她渐渐平复下来的神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给她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过了许久,玉蝶仙子才抬起头,看向周平,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虽然眼眶还有些红,可眼中的阴郁已经彻底消散了。
“多谢周道友,若不是你点醒我,我恐怕还一直钻在牛角尖里,误会家父。”她端起酒杯,对着周平举了举,“这杯酒,我敬你。”
说罢,便仰头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周平笑着举杯回敬,也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玉蝶仙子忽然瞥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轻声说了一句:“周道友,你要是他,该多好。”
“啊……?”周平手里的酒杯一顿。
玉蝶仙子话一出口,脸颊便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慌忙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只是胡言乱语,你,你别当真!我只是……只是觉得,若是换做是你,定然不会像他那般孟浪,家父也不会这般逼我……”
周平干咳几声,连忙收回了目光,压下了心中那一丝异样,故作平静地说道:“在下明白仙子的意思。其实平心而论,那位陈道友天纵奇才,家世显赫,与仙子你,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