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裴清虞这三年过得太过煎熬压抑,如今得以扬眉吐气,宣泄情绪理所应当,自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计较。
相比两女的激动与感性,元明妃最为冷静理智,她眉头微凝,上前一步沉声提醒:“周师弟,此地不宜久留。姬无浩临死前必然给姬无涯送去了求援讯息,以姬无涯的遁速,片刻便会赶到此地,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继续沉声叮嘱:“姬无涯乃是姬家筑基一辈最出色的双杰之一,天赋远超姬无浩,丹田道台有两种奇珍榜灵物,战力滔天,在东域年轻筑基俊杰之中,稳居前二十之列,绝非姬无浩这种旁系子弟可比。”
“我知晓师弟实力强横,手段莫测,可如今实在没必要与其死磕硬拼。姬无涯身为姬家核心天才,身上必然藏着家族顶级底牌,甚至有能直接传讯惊动天阴宗金丹真人的应急秘宝,一旦僵持交手,引来金丹长老介入,届时我们所有人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后患无穷!”
周平听懂了元明妃的言外之意。
跟姬无涯厮杀没有任何实质好处,反倒会彻底激化矛盾,引来姬家乃至天阴宗金丹层级的疯狂报复;就算打平或是小胜,也只会给自己无端招惹无尽麻烦,耽误自己寻找地煞尸龙虫卵的核心正事。
他如今高调行事,只为打响自身名号,聚拢人脉消息,根本没必要以自己的身份,和姬无涯这种顶级门阀天才死磕到底,得不偿失。
“走!立刻回撤龙华峰!”
周平没有逞能,当机立断下令。
此战震慑目的已然达到,实力也已展露,名声即将传遍群山,见好就收,稳步蛰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罢,他随手将所有战利品收入蟠龙玉带,接着法力一荡,将周围的气息搅乱。
然后带着裴清虞、吴晴儿、元明妃三女,纵身化作四道遁光,片刻便消失在黑风涧群山深处。
半盏茶后,一道狂暴遁光撕裂天际,轰然落在山崖之上。
姬无涯一身黑锦魔袍,面容阴柔冷峻,周身煞气萦绕。
刚落地,他便瞬间感应到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血腥味,金雷余威与阵法消散的气息。
看着崖壁上未干的血迹,散落的法器碎块,以及那枚彻底黯淡、连神魂都消散殆尽的姬无浩玉佩碎片。
他双拳缓缓拽紧。
阴柔的脸庞浮现些许铁青。
“该死!竟敢杀我姬家族人,周平,你好大的够胆!”
姬无浩死不死,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一个筑基修士敢真的动手杀姬家族人,这是在挑衅门阀姬家。
嗤嗤。
他催动秘法,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快速追踪。
但周平一路刻意抹除痕迹气息,还顺手布置隐匿遮掩阵法,令气息杂乱无章,姬无涯只追了盏茶时间,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倒是有点小手段。”
他冷哼着返回龙华峰。
另一边,周平带着三女一路疾驰,顺利避开所有探查,同样安然的返回到龙华峰栖息区。
他们行踪本来就备受瞩目,如今回来,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时间就传遍整个龙华峰。
数个时辰后,就连龙骨峰等两座栖息区的修士也都收到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论是山腰山顶居所,还是山脚的交易集市,几乎所有修士都议论纷纷,主要是太离谱了。
“听说了吗?姬无浩死了,死在黑风涧外围了!”
“什么?姬无浩死了?哪个姬无浩?天阴宗姬家那个筑基后期嫡系?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姬家的人?”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刚来龙华峰的青阳宗周平!孤身带三个女修,硬生生把姬无浩六人全灭了!”
“我的天,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青阳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狠人?筑基后期的姬家族人,说杀就杀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修士都感到难以置信。
东域四大门阀底蕴深厚,权势滔天,姬家虽为魔道宗门,却极少有人敢招惹。
以往就算有族人折损,也都是死在秘境绝地或者妖兽之口,或是同级门阀暗斗,从未有过被一个外来宗门筑基修士,正面灭杀嫡系筑基后期的先例。
不明内情的修士,只怕会以为青阳宗也是顶尖门阀势力。
很快,有好奇修士专程前往黑风涧战场查探实情,回来后更是引爆了全场热议。
“我去现场看过了!不是正面搏杀,是四品杀阵!周平提前布下了《三煞巽风杀阵》,借黑风涧天然煞气困杀众人!”
“四品杀阵?就算有阵盘阵旗,短时间内也根本布置不完啊!姬无浩追击速度那么快,怎么会毫无察觉?”
“肯定是提前布了隐匿迷阵遮掩气息,悄无声息暗藏绝杀大阵,这周平,绝对是高阶阵法师!”
“怪不得敢硬刚姬家,这哪是普通筑基修士,分明是隐世阵道天才!”
龙华亭中,一众筑基后期修士齐聚在此,个个神色凝重,热议不休。许妙水端坐亭中,听着耳边种种议论,美眸中满是难以遮掩的震惊,心底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她此前与周平交易,只知晓对方符道造诣极高,能炼制三阶保命宝符,已然足够惊艳,如今才知晓,对方阵道水准更是深不可测。
符阵双绝,年纪轻轻修为扎实,底牌层出不穷,这般天赋,放眼整个东域年轻一辈,都实属罕见。
“青阳宗这是走了天大的好运,竟能诞生如此妖孽天才。”
许妙水心中暗自感慨,越发坚定了与周平交好结交的心思,这般人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提前交好,日后必有大用。
龙骨峰。
裴清妍、郑兴善、裴知风等人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面色各异。
自家人知自家事,青阳宗底蕴浅薄,远不如姬家这等顶级门阀,功法、秘术、法宝、资材样样逊色,平日里宗门弟子在外都谨小慎微,不敢招惹任何门阀势力。
谁也没想到,周平初来乍到,便直接斩杀姬家嫡系筑基后期,给青阳宗狠狠扬了一次名。
裴知风喃喃自语,“四品杀阵……难不成周平已是三品阵道宗师?他自修行到现在还不足百年吧?”
郑兴善低头沉默不语,神色复杂,心底满是羞愧。
此前他还暗自觉得周平鲁莽冲动、自寻死路,如今看来,是自己眼界浅薄,鼠目寸光。
忽然裴清妍起身。
见状。
郑兴善和裴知风不约而同的问道,“你这是?”
“去龙华峰。”
“啊?”
郑兴善愣了下,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如今局势未明,那姬无涯可不是好惹的,而且天赋异禀,又是姬家双杰,肯定会报复,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周平此次算是为青阳宗扬名。
他要是阻拦,反倒显得自己胆小怯懦、畏事避祸,若传出去,整个郑家都会被正道宗门鄙夷,因此索性不再多言,任由裴清妍前去。
龙华峰山顶。
姬家洞府之内。
姬无涯阴柔的脸庞满是淡然,他手里转动着姬氏玉佩,但眼眸中带着一丝阴冷。
这时一名天阴宗弟子躬身入内,低声汇报:“少主,会阳书楼许家的许妙水,已亲自前往周平的洞府拜访。”
姬无涯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不必理会,一群趋炎附势之辈罢了。传令下去,盯死周平行踪,只要他敢踏出龙华峰栖息区一步,立刻汇报!”
“是!”
弟子躬身退去。
姬无涯眯起双眼,眼底寒芒乍现:“好小子,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还擅长精通阵法,能以四品杀阵灭杀姬无浩,确实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身为姬家双杰,心高气傲,却绝非无脑莽夫。
姬无浩就算修为实力再一般,那也是姬家筑基后期修士,绝对不是寻常修士能杀的。
因此见识到周平的底牌,他自然不会再有半分轻视。
不过在他心中,周平依旧已是死人,下次再见,他定会倾尽底牌,全力以赴,亲手将其斩杀,洗刷耻辱。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三个月后。
龙华峰山腰洞府内。
周平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色闲适,目光落在身前的结交虚拟面板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三个月来,他非但没有低调蛰伏,反倒愈发高调行事,不但表露出擅长阵法的事,还将自己能炼制出二阶上品符篆的事透露出去。
而平日里粉丝主动游走龙华峰各大修士聚集地,与人论道换宝,切磋技艺,交易资材,帮修士破解阵法困局,为宗门弟子炼制高阶符篆,凭借强悍实力与顶尖技艺,大肆结交各路筑基修士。
如今整个龙华峰,六成以上的筑基中期,后期修士,都已出现在他的结交虚拟框之上,人脉消息网彻底铺开。
“再过几日,便悄悄离开龙华峰,散布黑风涧深处上古遗迹藏有奇珍榜灵物的谣言,吸引那些筑基后期修士组队前去闯荡探索,届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周平心中盘算着完整的计划。
龙华峰周边的古遗迹多如牛毛,如同蚂蚁窝一般,单单依靠他自己去一个个探索,只怕到猴年马月也探索不完,更别说遗迹之内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借着如今的名气,把消息放出去,让其他修士替他探路,他只需靠着虚拟框的死亡画面,坐享其成即可。
思索片刻后。
他收敛心神,催动万化分魂神通,汇入法力分身,接着通过虚拟框的死亡画面,传递到了东海的迷失之海中。
眼前的视野骤然切换,不再是龙华峰的幽静洞府,而是无边无际的炼狱火海。
只是与数月前相比,此地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足金乌沉睡逸散的太阳真火渐渐收敛,熔浆炼狱般的场景正在飞速消退,大片大片的区域重新被冰冷的海水淹没,原本被烤干的海床,渐渐恢复了深海的模样。
按照这样的消退速度,估摸着再有半年到一年,整个熔浆炼狱就会彻底消失,这片海域也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周平的分魂操控着法力,小心翼翼地在海域中穿梭,避开了金乌沉睡的核心区域,目光扫过海底的每一处角落。
他可没忘记,南溪老人留下的壁画路线图中,清清楚楚标注着吞天金翅鲲鹏的栖息地,就在这片迷失之海边缘。
要是能碰到金翅鲲鹏,说不定就有机会获得鲲鹏灵物的资材。
就在他心怀期待,想要再往前探查几分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了裴清虞软糯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兄,师兄,清虞来了。”
周平心中一动,立刻令迷失之海的法力分身崩溃,主要意识瞬间返回到了本体之中。
他抬手一挥,洞府石门缓缓打开,抬眼望向门口。
只见裴清虞正站在门口,身姿窈窕地立在那里。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装扮,外罩着一件水墨丹青的薄纱外衫,风一吹,纱衣轻扬,隐约能看见内里贴身的白色束腰长裙,将她妖娆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往日里素颜的妩媚脸蛋,今日竟特意描了淡淡的远山眉,唇上点了一抹浅浅的胭脂,眼尾扫了些许绯红,本就媚骨天成的容颜,此刻更添了几分明艳动人,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依赖。
她莲步轻移走进洞府,随手一挥,石门便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
随着走近,她身上一股带着独特暖意的香气扑面而来,只闻一口,便令人浑身血液都微微躁动。
周平似乎猜到了她的来意,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走动间的腰臀,隔着轻纱白裙,仿佛能够看到那雪白细腻的肌肤纹路,还有经脉汇聚的白净风景。
他顿时感觉口干舌燥,那种念头无中生有的变得强烈。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