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十个大供奉彻底慌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就连誉王殿下,也死了…且死的毫无声息。
再一联想前段时间那闯入了誉王府之人,哪怕到了现在也还没找到,
这些方士都慌了。
他们誉王一脉,此次是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啊…
其中有个三寸丁谷树皮之人。
三寸丁作为此时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沉默片刻,用那双阴翳的眼睛瞥过其余几人,最终开口:
“如今瞧上去,怕是得完了…”
“我等,也最好是各走各的路。”
他这话落毕,
其余几人也都挨个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
誉王和都死了…领头的都已经死了,他们继续待着还有啥意义?
自然该是鸟兽各散才对!
然则就在下一刻,那三寸丁的眼皮翻了翻,又补充了
一句:“但,誉王殿下无论怎么说也會给过我等不少好处。”
“如今虽要各自离开。”
“但我觉着,誉王殿下要你我做的事情,却是一定要先办了再说。”
请旱越?
余下几人互相对视,沉默片刻,没一人开口回话。
旱越,请旱魃…
这是誉王殿下曾定下的计划。
展开祭祀旱越娘娘的大典,使旱越娘娘吸纳足够的荒炁…
之后,再合几位供奉之力,请旱魑现世,将这周遭变作彻彻底底的旱地,
到了那时,百姓也得变作旱兵,成为誉王殿下逐鹿中原的有力臂助。
可如今…这誉王殿下已经死了,逐鹿中原之事自然也便没法再继续下去,缘何还要请旱越?
不如各自逃命来的好啊!
可不等他们中有人出言反对,
那三寸丁谷树皮的黑皮供奉三寸丁却是冷着面先开口了:
“我三寸丁话便说到这儿了,若是这请旱魑之事不做成,你等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若想提前离去,日后都是我三寸丁的仇家!”
他这话落下,邪庙里的气氛顿时一阵寂静。
余下几人互相对视几眼,最终,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了:
“那便依你的,我等几个速速去将旱越娘娘请出,接着各自离开就是!”
这三寸丁的实力乃是中三品巅峰,放在偌大江湖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
若是被这样一个中三品巅峰的方士盯上,他们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得安生。
反正请旱越之事也费不了多久时间,料想着那进入晋州之内的怪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杀上门来,
倒不如索性依了这三寸丁之言,先将仪式完成,再挨个去逃命就是。
“嗯。”三寸丁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划过去,最终轻轻一笑,点头道:
“那各位,便随我进庙吧。”
旱越娘娘的雕塑本体,就被供奉在邪庙深处,由他们这十位大供奉守着,
所以想请旱魑娘娘显灵,确实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十个姿容样貌各不相同,但都丑的各有各的特色的邪修方士在那三寸丁带领下,“咣当”推开邪庙最内里的一扇猩红铁门,接着一个个屏着呼吸走入。
却见邪庙内还有个小庙,不算很大,只有前面那邪庙三分之一大小。
且与前面的庙堂相比,这小庙也显得颇为破落,地上满是灰尘,佛像上的金箔已然脱落,露出内里灰扑扑的石壳。
随着门被“咔擦”一声推开,
佛像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佛头断裂开来,像一颗皮球似扑剌剌坠在地上,摔成一地碎渣。
可三寸丁等几个方士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佛像一眼,而是齐齐将目光投向小庙最深处。
在那里,正有个被红绸缎子裹着的巨大雕塑。
虽然有红绸缎子裹着,但仍旧不时有股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炁荒炁隔着红布传出。
光是站在这雕塑前面,就让人忍不住起一身寒毛。
眼前这个,方才是旱越雕塑的本体!
誉王殿下早先为了逐鹿中原而布的最后一个局!
如今誉王殿下虽已死去,但这旱越雕塑却依旧伫立在这儿…
“各自运炁。”三寸丁瞧着面前那硕大的旱越雕塑,唇齿上挂着些笑,转而吩咐道:
“朝旱越娘娘雕塑灌漑。”
其余几个方士也都听话地一个个盘坐在地上,周身黑涌动,从体内奔涌而出,朝那被红绸缎子裹着的旱魑雕塑灌漑而入,
宛如九条黑乎乎的小河汇入汪洋大海,
那旱越娘娘雕塑周身的黑炁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刮起凛冽的寒风来,似乎随时都能将外面的红绸缎掀翻,露出内里雕塑的实模样。
三寸丁站在旁边,瞧着这一幕,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从旁边落了灰的红色锦盒中缓缓抽出三根猩红信香,捏在手中朝那裹着红绸缎子的雕塑拜了三拜,嘴里低声呢喃:
“旱魑娘娘,显个灵罢!”
“旱越娘娘在上,晋州一州之地供上,显个灵罢!”
原本按着誉王殿下的计划,这祭祀旱魑的典礼应该在晋州许州二州都进行过以后,才会请旱越娘娘显灵。
这样一来,请出的旱魑娘娘功效将更大一些…
可如今,却是已来不及了。
虽然只有白蒿郡一州之地,但想来应该也足够达到目的了…三寸丁一边这般想着,一边恭恭敬敬朝那被红绸缎子裹着的旱魑雕塑鞠了好几个躬,才神情肃穆地将三柱红香插在雕塑前。
随着三柱红香被插上,
瞬间,那雕塑上的红绸缎子被凛冽飓风裹起,随风飘荡,坠在落满灰尘的地上。
一尊偌大的…血肉凝成的巨大雕塑跃然眼前。
人身兽面,
非由石头所制,反倒好似是由一大块一大块的黏腻腻的血肉凝聚而成。
且此刻,这些个血肉还像是有生命般在不断蠕动,发出“嘻嘻嘻”的低声嬉笑。
“大供奉…如何了?”身后,那几个盘膝坐着,为旱魅雕塑供给黑炁的方士之中有人开口询问。
如今这旱魑算是显灵了,他们应该也能收了黑炁各自离去了吧?
可那三寸丁却只是幽幽转过头来,笑吟吟注视着他们,未发一言。
“...”
不知为何,
这些个大供奉心底里生出了些冷意,也意识到不对劲儿来。
不对啊。
明明誉王都已经死了…为何这三寸丁却非要请旱魑娘娘显灵?
其中,莫非有诈?
这些个大供奉一个个想收回黑炁,
可到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那红绸缎子被掀开的血肉旱越雕塑好似一个无底洞般,在不断从他们体内吸食黑炁,
努力了一辈子方才炼成的道道黑炁不再受自己个儿控制,疯了一般朝那血肉旱魑雕塑灌注而去。
很快就被那血肉旱魑雕塑吸了个干净。
且这还不算完,
那血肉雕塑将黑炁吸收完后,竟还继续将他们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榨干。
几个大供奉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枯槁,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层干皮裹着枯骨。
最终…
“咔擦咔擦!”
全然变作一地枯骨。
三寸丁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之所以带着这几个大供奉来此,便是抱着将他们当做供给旱越娘娘的供品的目的…
接着,这三寸丁缓缓转过头去,对着那血肉旱越雕塑躬身稽手:
“旱魑娘娘。”
“招灾罢!”
第157章 破旱魃
“...”
不知为何,
这些个大供奉心底里生出了些冷意,也意识到不对劲儿来。
不对啊。
明明誉王都已经死了…为何这三寸丁却非要请旱魑娘娘显灵?
其中,莫非有诈?
这些个大供奉一个个想收回黑炁,
可到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