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神迹…仙人,降世了?”
头领“蹬蹬蹬”跑到城墙边朝下去瞧。
便看见大片大片的青葱绿意如海上涌起的波涛般从天边滚来。
凡是被这波涛卷过之地,荒灾退去,大地重新迸发生机。
且在这青葱波涛当中,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
一个个神情肃穆,虽然个个骨瘦如柴,但步伐却份外坚定,随着前面那摇着麦穗的人儿,簇拥着中间那驴车,来到郡城关卡前。
也不见这些人有丝毫动作,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关卡前,定定抬头朝城墙上看来。
“老大,老大,咱咋整?”
有下属颤着声音问道。
此刻,他们哪还能瞧不出来?
这些人很明显,是造反的!
果真,
下一刻,就见那手中拿着麦穗的男人从乌泱泱人群中迈出一步,
孤身一人立在城墙下,朗然开口:
“誉王作恶,人神共奉!”
“引来灾荒,不给咱老百姓饭吃!纵容邪修,用咱老百姓的命修行!”
“咱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反了他娘的!”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声音落下,背后那些个被裹挟在青葱绿意当中的百姓们也便都跟着齐齐高呼起来:
“反了他娘的!反了他娘的!”
“皇帝昏庸,王侯做乱,就反了他娘的就是了!”
声如叠浪,
一潮高过一潮!
甚至都将城墙震的微微摇晃。
“咱,咋个整呐?老大?”
下属抖着声音询问。
头领转头去瞧自己这些个下属,竟明显在他们脸上看见了些意动和火热。
他们虽都是些大头兵,却也隐隐约约能明的了事理,瞧的见人间疾苦。
“要不,开城门?”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头领脑袋微微垂下,心底里也在思索。
是啊…这天下乱成了这样子,就该有一把大火烧起来!烧起来…将这天底下的肮脏物都给烧了去!
原本,他只想着带妻儿老母逃离,但此刻,这头领心底里也冒出了些热血。
“开城门,迎义兵!”
手掌重重在城墙上“啪”地拍了一声,头领开口。
“好!”
“开城门!迎义兵!”
几个下属再不多想,应了一声,便忙不迭冲下去,将木卡打了开来,
瞧他们那脚下的步子,竟还带着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在。
小头领在城墙边上站了一小会儿,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也便坚定了下来。一步一步走下城墙,站在城门内,拱手抱拳:
“义士所行,在下认可!”
“公若不弃,愿随公一并!”
城门“咣当咣当”而开,木卡也被移开到了两边。乌泱泱的人群涌入晋州城。
“烧了誉王府,烧了金銮殿”的喊声不绝于耳,一波更比一波大上不少。
陈胜率先一步走入晋州城,
手臂猛地摇晃,手中沉甸甸的麦穗随之一并摇晃,发出“簌簌簌”的作响声。
随着这天上粮被摇晃,
青葱翠意将之前那旱魑雕塑释放出的荒炁压下,
白蒿郡郡城,重又恢复原样。
“烧了誉王府!”
陈大胜振臂高呼。
…白蒿郡郡城好似在一瞬间便翻了天。
早先,誉王府邸的大供奉们都已被当做耗材献祭给了旱魑雕塑。
而下面那些个没多少把式门道的邪修,也被涂无恙吐出一口清炁,全然灼烧成了灰烬。
所以,在郡城中,有可能抵挡陈胜等人的便只剩下了誉王养的兵士,以及城中百姓了。
不必说城中百姓,这些个人儿早对誉王府做的肮脏事有些了解,如今一见陈胜等人入城,又一瞧陈胜那一手驱散荒灾的本事,一个个都加入到了大部队中。
至于誉王养的兵…
他们才拿了几个军饷,干嘛和人拼性命?
再加之到了现在,也不见誉王出来,甚至就连府邸内的一个供奉方士都不见,这些个兵士心气早便散了。
心气散了,人也就散了。
甚至还有不少早对誉王心怀不满的兵士,将身上甲冑一脱,竟也加入了陈胜身后的队伍。
所以陈胜其实根本没费什么劲,只是摇着手中麦穗,一路前行,就走到了誉王府前。
也没费多少力气,便在城中百姓的检举下,将之前仗势害人的誉王亲信全然给绑了起来,在府邸前跪了一长排。
等将府邸内的金银财宝,米面粮食等物件全然搬出,整理清楚,分给百姓们后,
陈胜便命人拿来一把火,几桶油,
朝那被搬空的府邸内一倒,
瞬间就燃烧起滔天大火。
原本掌握一郡之地,雍容华贵的誉王府,
如此便被烧了个干净。
火光灼灼燃烧,冒起,蹿天而上。
映着站在周遭去看的民众们的脸,映的通红。
“烧了誉王府!烧了金銮殿!”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白蒿郡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因了陈胜等人的缘故,这白蒿郡好似正在发生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此刻,涂无恙却并未直接返回郡城。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只有涂无恙明白,
那所谓的誉王,此刻只怕在进行着更大的阴谋,
陈胜等人虽可以短暂将誉王府烧毁,
但等到那所谓的誉王当真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做成,陈胜等人哪怕是烧毁了誉王府,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他得去寻那誉王,
亲眼好生瞧上一瞧,
这位所谓的誉王爷,究竟是打算做些什么。
靠着望气术与烟霞天书的判断,涂无恙的身影化作一簇烟霞,如梦似幻,迅速离了白蒿郡郡城,
反倒是朝着一处名唤断牙山谷的地方而去。
按着望气术的判断,
独属于誉王的那股恶气,此刻便正在这断牙山谷当中。
涂无恙倒是很有兴趣,亲眼去瞧上一瞧,看看这所谓的誉王爷究竟是打算做些什么。
……
……
断牙山谷位于群山峻岭之间,四周俱是些险峻山壁。
行路难,难行路。
别说是寻常凡人了,就是山间野兽也很难在此地行走。
按理说应当是不见人烟才对。
可当涂无恙走到那山谷之上朝下眺望时,却见四周岩壁上竟零零散散逼布村落。
一个个茅草屋或是十几个聚在一起,或是上百个拢成一堆,吊在险峻山石上,任凭山风将之吹得摇摇欲坠。
且在那些个零零散散的村落当中,竟还不时有做饭后生出的炊烟冒起。
这便奇了怪了。
怎会有人将村落建在此等地界?
涂无恙伸手在眼睛上一抹,用了望炁术朝下方去眺望,这也才明白了过来。
映入眼帘是浓郁的鬼炁,一如他之前在郡城看到的一般,只是要比郡城上空的鬼炁更浓郁,更多上不少。
心知多想无益,
涂无恙也便再不多思,
索性继续化作了一簇烟霞,朝着断牙山谷下方而去。
不多时就坐在了一处破落茅草屋里,钻头看向旁边。
只见在他旁边,正坐着个身子呈半透明状态的老人,身上不住有丝丝如烟气般的白气飘飘起。
这老人手里拿着烟杆子,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边和涂无恙轻声细语地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