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有法阵在,多少能借些断牙山谷内埋的神佛尸体之力,让他能有更多能力与这郎君缠斗…
盘腿坐于法阵当中,猛地将两个用作祭品的人骨扔进面前火堆内,瞧着其上冒出的星星点点的火星,
杨师掐指捏决,赶忙催动法阵,让法阵之内层层戾气恶炁包裹在他周身。
涂无恙却也没拦他,只是微笑着,抱着双臂,瞧着杨师慌不忙跑进屋内,这才轻踩着脚步,施施然朝着内里走来。
见这郎君不慌不忙的模样,杨师心底里当即就更没底了。
他好歹也算是本国境内唯三的先天境修士,除却自己那位妹妹之外,却是从未有人能给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杨师心底里好一阵翻江倒海,突然面色一沉。
莫不是…与那崔钰崔府君一样,都是来寻自己麻烦的?
自打自己那妹妹进入深宫之后,
天下大乱。
唐皇醉后宫,三王逐中原。
河海不清,天宇不宁。
连带着天庭停摆,地府更是一片乱象。
也就唯有那崔钰崔府君等少数一些个人神仙还愿意来管人间之事。
例如他的本体,其实此刻就已被那崔钰崔府君给牢牢困了住。
也就唯独想了些办法,才好不容易遣了一位分体出来,来做这事,
结果又遇上眼前这个诡异的红衣郎君。
可是…他也没听说过还有哪位仙家闲着没事,来寻他麻烦啊…
心底里一阵思索,
杨师始终摸不透面前这郎君的跟脚来路,
自然更慌不少,把持着大阵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正焦慌地盯着门外,准备着趁那郎君一进入房间,就催动大阵来个突然袭击,打那红衣郎君一个措手不及时。
杨师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蓦然回首时,
只见那红衣郎君不知缘何,竟从狭窄房间的黑灰色墙壁当中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脸微笑的表情,盯着他看,
“杨师,何故躲藏呢?”
涂无恙笑呵呵开口。
杨师的面色突然就变得煞白,又很快由白转青,之后再又重新转变为煞白之色,
他此刻,可是身处大阵当中。
有了阵法加持,却竟也感知不到那红衣郎君究竟是何时进入的房间…
不过杨师心底里也是明白的:
似他这种先天境修士,大多各有各的本事手段。
先天境交战,更多情况之下,都是一招见分晓。
在此之前,最好还是先好生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细才行。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诧异之感,双手背于身后,轻掐法决,面上却是依旧微微笑容,彬彬有礼:
“上仙好,上仙好。”
“初次见面,的确是气韵非凡。”
“只是不知上仙来寻老朽,是有何事啊?”
涂无恙见他这模样,倒是也跟着彬彬有礼地回以一礼:“倒的确有些唐突。”
“上门来访,未曾为样机师准备些礼物,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眼见着对方好似还算和煦,杨师在心底里轻出了口气,却也还是拢着手道:“那倒不必。”
“老朽只是好奇,仙长您来,这是有何贵干?”
杨师已在暗地里捏好了法决,只等这红衣郎君一动,便立刻打算开启大阵,借着那留在断牙山谷下的神佛尸体的力量来。
“呵呵。”
谁想涂无恙却是先低头轻笑了两声,接着也不说话,就迈着脚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
杨师顿时便觉得浑身寒毛炸起来。
这红衣郎君光是朝前迈了两步,就让杨师感觉自己浑身起的鸡皮疙瘩都在跟着抖动。
不能再等了!
杨师当即便是一闪身,盘腿坐下,掐动法决,猛地将腔中浊血混着黑然吐出,朝面前那火盆子去吐,想开启大阵。
然则,这血也是吐出了,这法决也是掐好了,甚至就连周身黑炁都已灌入了,按理说大阵该是已经开启,
可杨师等了几秒,却迟迟不见大阵有丝毫动静。“?!”
再朝那红衣郎君去看时,就见涂无恙唇齿上正挂着笑,伸出手来朝前一探,将那用于催动法阵的火盆子直接端在了手心,
而后吐出口清炁,竟是直接将内里正烧灼的烈焰,给吹灭了去。
?!!
杨师眼睛瞪的比牛铃还大。
不是,
这整个大阵的基底,就被你一口气便给吹灭了?
这等手段,哪能是先天境?
怕不是先天之上的…俗世仙人境界?
他娘的!
俗世仙人,都是仙人了,下凡来做甚?
还他娘的找上了他杨国忠?!
“上仙…”
杨师脸色阴沉的可怕,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别那么恐惧,但不住剧烈颤抖的嘴唇却早将他暴露:
“你虽是俗世仙人,但多少还沾了个俗世二字,这世间也并非无人可敌…”
“比如老朽那妹妹,唐皇宫内的贵妃…”
杨师搬出自己个儿的妹妹来,试图将这红衣郎君吓住,又接着道:
“可會想好了个要沾这因果?”
“若你能此刻收手,便是天涯之宽,上仙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互不影响!”
可涂无恙却并未理会他。
只是继续端着已被吹灭的火盆子,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来。
轻轻一挥手,微一捏。
杨师瞬间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许多,宛如突然形成了个透明的巨墙,将自己死死压在这四方墙内。
“在下此番下山,本是无心与你等凡俗皇朝势力有甚么纠葛的。”
“这天下乱了,本与在下无关,但实在是见到了,惹地在下糟心了,不舒服了,没奈何只得随手除些臭虫,好让贫道心情好些…”
臭虫?!
杨师瞳孔一缩。
这郎君,是在说,自己这先天境方士…只是个臭虫?
杨师心头燃起火来,可却也只能强行将那火压下。他自知眼前这俗世仙人,并非自己可敌。
冷汗唰唰唰从额头朝下落,如今之计,好似只有求妹妹帮帮自己了!
他忙从袖袍内另取出个猩红色木牌,将指尖血溅到那木牌上,忙喝一声:“救我!妹妹!”
木牌上登时就闪起点点红斑。
有用!
看来是妹妹感知到了!
有救了!
杨师心中一喜。
可还没等他高兴,就见手中木牌突然飘浮了起来,从他手中挣脱,落在了那郎君手里。
涂无恙捏着手里木牌,皱皱眉,低声道:“倒是有点意思,算是与我有几分缘分,便是在下的了。”
他说罢,又用手掌朝前一探,将杨师脑袋轻轻抓在手中,而后手腕用力,微微一拧。
就听“咔擦”一声,
等涂无恙收回手时,杨师的脑袋,便已从脖颈上脱落了下来,扑剌剌落在泥地上。
一如之前几个被他害死的练体汉子一般无二。
“这便是先天境?”
涂无恙微皱着眉,轻声细语。
好似与那誉王也没太大区别,顶多是脖子要更结实一些?
先天境便是如此?好似也不过尔尔?
涂无恙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实力放在这大唐之内究竟算是怎样一个水平?
反正至少从下山以来,他所遇到的恶人,邪修,方士,好似都弱的离谱…
又低头瞥了眼杨师坠在泥地里的脑壳,涂无恙想起杨师死前对他的实力认知:
在他口中,好似说自己是什么…俗世仙人?
莫非这俗世仙人,便是先天境的下一个境界?
他有些后悔起来。
刚才,他本是只打算轻轻拧下杨师的脑壳,将他吓上一吓,而后再细细询问询问,
谁會想这家伙的脑壳这般不经拧,只是微微一用力便折了…
可惜,可惜。
自知继续思索下去也没得什么作用,涂无恙也不再多想,打算着等下次再遇到什么所谓先天境后,便再用小些力气,好生打问打问。
正这般思索着,之前从杨师手中夺过来的猩红木牌却有了反应。